作者:猪怜碧荷
罡風再起,呼嘯而至。
衛韜幾乎在同一時間追趕上來。
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重重落在那道青色身影近前,將冷硬地面砸出一個大坑,也踩碎了對方有些扭曲變形的雙腿。
蛛絲再次湧出,將只剩軀幹的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我給了你足夠的準備時間,結果就這?”
衛韜低頭俯瞰,輕輕呼出一口灼熱的氣息,“一拳就被撂倒的貨色,還有臉跑到我家裏來挑事兒?”
“你,你說了十個呼吸,結果還沒有一個呼吸。”青衣男子仰躺在坑底,滿臉痛苦表情。
“你覺得我是傻子,還是你是傻子?”
衛韜眨眨眼睛,看着他因爲痛苦而扭曲的面孔,漸漸浮現出一抹溫和笑容,“算了,和你這種蠢貨說太多也沒有用處,反正以你的智慧也聽不懂。
所以我只問你一句,你想死還是想活?”
“我並不怕死。”
青衣男子掙扎着抬起頭來,“我只是有些後悔,在現身之前沒有多觀察一些時間,收集到更加詳細的,關於你們這些武者的情報。”
衛韜對此深以爲然,緩緩點了點頭,“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你現在纔想到這一點,已經有些晚了。”
“不過我本性良善,從來不喜殺戮,因此只要你能把自己的來歷真正講清楚,再提供關於術式修行的詳細信息,我就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不要想着欺騙我,我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眼睛裏容不得沙子,所以只要你敢說一句謊話,就連痛快去死都會成爲一種奢侈的願望。”
青衣男子目光呆滯,認命般嘆了口氣,“我們注意到這裏已經有不短時間,只是一直都只能探知到若隱若現的氣息,卻是無法確定精確的道標,直到最近……”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就在同一時間,衛韜向後急退。
一枚碧綠細針若隱若現,彷彿無視了空間上的距離,直接便出現在了他的眉心。
雲紋黑鱗浮現體表。
緊接着便是叮的一聲輕鳴。
聲音細微幾不可察。
碧綠小針細如牛毛,刺入黑鱗一半卡住不動。
衛韜卻如遭雷擊,腦袋猛地向後仰去,口鼻間還有鮮血向外溢出。
直到此時,纔有一道飄渺的女子聲音悄然響起。
“術式……青刺!”
嘭!
衛韜穩住身形,拭去脣邊血跡,緩緩抬頭看來。
便見到一個青衣青裙的少女,站在已成人棍的男子身前。
兩人目光虛空對碰,一觸即分。
她嘆了口氣,“我可憐的哥哥,你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
“我以前只知道你弱,卻是萬萬沒有想到,你竟然會弱小到如此程度。”
青衣男子咳出一口鮮血,大口喘息着道,“若離,你千萬小心些,他不是普通武者。”
“我自是知道他不是普通武者。”
少女淡淡笑道,“但就算是再不普通,那也沒有超出武者的範疇,只是哥哥平日裏仗着術士的身份自傲自大,渾然忘記了老師獅子搏兔、亦盡全力的箴言,有此災劫也是應有之意。”
“不過,你即便是再不堪,那也是我的哥哥,除了小姐和我之外,容不得他人置喙分毫。
這樣被一個外人重傷羞辱,就是將我的臉也一併丟到地上踩踏,也只能說他們取死有道,不給自己留下活路。”
她緩緩向前走來,手中同樣握着一隻翠綠竹杖,頂端幾顆青玉寶石散發出朦朧光芒。
遠處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但以這座塌陷的土坡爲中心,大片區域熱浪侵襲,由雪化雨,彷彿已經與外界完全割裂區分,來到了如入蒸坏氖⑾募竟潯�
“方術之士,確實有點意思。”
衛韜收回目光,看向指間漸漸消失不見的碧綠細針,眉宇間閃過少許訝然表情。
“師弟受傷了?”
倪灀眯起眼睛,眸子裏閃過一抹森寒殺機。
“只是被針刺了一下,有些頭暈眼花,倒是不妨事。”
衛韜微微一笑,示意她不用緊張。
“青靈術式,師姐以前有沒有聽說過這種修行法門?”
“沒有,我從未見過有和他一樣的武者。”
倪灀搖了搖頭,“而且我仔細觀察感知,發現此人爆出的那團火光,以及後面毫無徵兆出現的細針有些古怪。
似乎可以直接穿透真勁的防禦,作用在人的身上,或許這就是他們最大的依仗所在。”
“這種力量確實對真勁有着不小的剋制,它還能直接壓制氣血的咿D,甚至對武道真意也有少許的干擾作用,難怪他們會是如此一副嘴臉,自以爲高高在上看不起氣血武道。”
衛韜回憶着剛剛交鋒的細節,又補充了一句。
“對於宗師之下的武者,兩人的確可以直接碾壓,而陰極宗師武道真意尚未由虛化實,遇到他們這樣的術士怕是同樣凶多吉少。
陽極大宗師當有一戰之力,但在不瞭解他們根底的情況下,若是上來就喫一記暗虧的話,很有可能也討不了好去,落得個敗亡的結局。
但也就是這樣了,如果他們不能拿出更爲強大的實力,也就沒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價值。”
他忽然笑了起來,“其實只要真勁足夠多,氣血足夠磅礴,肉身足夠橫練,哪怕不是天人交感的武道宗師,也能將和他們同等層次的術士活活碾壓至死。
“師姐稍待片刻,就讓我爲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展示一下,何爲拳法大成的威勢。”
衛韜說到此處,看一眼款款而來的青衣少女,又是一步向前踏出,剎那間撕裂風雨,來到數十米外的那片乾燥地面。
掄起拳頭,毫無花哨砸落下去。
“這種強度的肉身,如此恐怖的速度力量。”
“還有剛剛一閃而逝的恐怖扭曲形象。”
“很難讓人相信,究竟要怎樣搬邭庋氄鎰牛拍茏屗扌械竭@種程度。”
“怪不得我那愚蠢的哥哥會被打成重傷,此人年紀輕輕,實力層次絕對已經超出了數十近百年積累的老牌先天武者。”
少女若離眼前一花,只看到一隻潔白如玉的拳頭在眼前不斷擴大,瞬息之間便佔據了幾乎全部視線。
耳畔罡風呼嘯,轟鳴爆響,彷彿有一串落雷同時在地面炸開。
她一動不動釘在原地,忽然一頓手中竹杖。
一對眼眸同時爆發出濃烈青白光芒,三顆火星悄然顯化虛空。
“青靈術式,第三流火!”
三團火光閃電般相互碰撞,猛然爆發出更加璀璨蓬勃的光芒。
比起之前青衣男子的第一流火,至少是數倍以上的威力。
轟!
“面對着我的第三流火,就算是老牌先天武者,也要……”
少女心中念頭電閃,脣角剛要溢出一絲笑容,卻猛地凝固不動。
她死死盯着面前劇烈爆發的光芒,看着衛韜從火光最盛處一步踏出,面無表情一拳砸下。
啪的一聲脆響。
竹杖頂端一顆龍眼大小的青玉直接碎裂。
還有一道急促聲音,與之一同傳來。
“術式,青靈盾陣!”
她一聲清叱,伸手向前一指。
唰唰唰……
剎那間七道晶瑩剔透的圓盾憑空顯現,橫亙在她與那隻狂暴的拳頭中間。
比起青衣男子孤零零的一個,完全是天上地下的差別。
盾陣成型,她卻毫不猶豫向後退去。
周身青光繚繞,剎那間便退出十數丈距離。
嘭嘭嘭嘭嘭……
靈盾破碎的爆響震耳欲聾。
轟!
彷彿地龍翻身,地面猛地震動了一下。
衛韜撞碎青靈盾陣,又是一步向前踏出。
身軀在兩丈基礎上進一步膨脹變大,雲紋黑鱗覆體,尖銳骨刺凸出,將形象變得更加猙獰恐怖。
刺啦!
伴着一道尖銳的撕裂聲音。
他後背張開兩扇巨大羽翼,在風雪之中急速扇動,大團血色光芒繚繞環形。
還有一條同樣被黑鱗骨刺覆蓋的猙獰長尾,噼噼啪啪拍在地面,砸出大片蛛網狀的密集裂紋。
上方雲層黑暗湧動,遮蓋住了大片雪域荒原,似乎下一刻就將轟然落下,將一切存在之物盡皆蓋壓摧毀。
青衣男子仰躺地面,一動不動。
他已經顧不上自己妹妹身在何處,是生是死。
意識之中只有一道聲音在不停迴盪,衝擊着他近乎一片空白的心房。
“自從拳法大成以來,還從未有人以這樣的姿態,在我面前說出這樣的話來。”
平靜漠然的話語猶如雷鳴,讓他七竅之中鮮血狂湧,剎那間便已經到了生死一線的邊緣。
“拳法,這又是什麼拳法。”
“我卻是從未見過聽過,能將人練成三四層樓高怪物的拳法。”
噗!
又是一口鮮血吐出。
截斷了他最後一口氣息,就此變成了一具屍體。
“這怎麼可能是武者。”
“就算是將肉身作爲術式載體的邪修,也不會有如此恐怖的變化。”
若離死死盯着那道龐大猙獰軀體,同時也感受到了黑暗湧動聚集,面色瞬間變得一片雪白,沒有了一絲血色。
她想到自己剛剛還高高在上,無比蔑視自家兄長的時候,就會升起一種是不是在做夢的錯覺。
但此時此刻,她心中全部被後悔填滿。
後悔爲什麼不在剛纔當機立斷,帶上人直接退走。
就是因爲自恃天資更好,實力更強,擁有青小姐賜下的保命底牌,便非要留下來想要找回場子,將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武者出手鎮壓。
但是誰又能想到,只是這麼短短片刻時間,就發生瞭如此詭異恐怖的變化?
“還好,我有着青小姐賜予的保命之物。”
“只要能從這頭怪物手中走脫,便可以讓小姐親自出馬,將他捉來仔細研究,看一看在其體內到底隱藏着怎樣的祕密。”
轟!
黑暗湧動,妖魔降臨。
“術式,靈唬 �
她一聲尖叫,胸前一枚吊墜陡然碎裂。
一道猶如翠玉的碧綠光芒悄然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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