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轟!
陡然一頭雲紋黑鱗覆體,尖銳骨刺凸出,背生長尾羽翼的猙獰恐怖身軀,從風暴最盛處一步踏出。
其周身黑暗湧動、血光熊熊,猛然朝着土坡所在的區域徽稚w壓下來。
“這是……”
“這頭妖魔般的怪物,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是,這裏怎麼會出現如此猙獰恐怖的怪物?”
“氣血湧動,形成罡風,這怪物竟然擁有如此磅礴的氣血!”
她抬起頭來,驟然收縮的瞳孔中映照出那尊龐然身影,一時間竟然有些茫然。
就像是在做夢一般。
轟隆!!!
一道悶雷在地表炸開。
將其他諸如怒吼聲、慘叫聲、爆炸聲瞬間淹沒在雷聲深處。
很快便沒有一星半點的雜音傳出。
只剩下嗚嗚呼號的風雪,再次將這片空間遮蓋掩埋。
苜璃無聲無息融入風雪之中。
對她來說,這種天氣很適合出行。
可以更好地隱匿身形,減少被其他武者發現的機會。
若是在家還好,能夠稍稍放鬆一些,但只要出了垝垣,她就要時刻保持警惕,以免因爲疏忽大意而讓自身陷入危險境地。
從那條冰封小河離開後,苜璃遠遠吊在衛韜的身後。
她想要和他保持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讓他發現,又能實時掌握到前面的情況。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她發現自己竟然追不上那位的速度。
縱然出盡全力,也根本無濟於事。
最後只能循着雪地上毫無遮掩的痕跡,才讓她不至於直接追丟。
時間悄然向後流逝。
苜璃的心也一點點提了起來。
畢竟她從未接觸過“他們”,更沒有接觸過真實的“它”。
而對於未知的事物,肯定要報以更多的警惕,無論有多麼小心謹慎都不爲過。
忽然,苜璃猛地停下腳步。
遠遠看到視線盡頭,一股風暴從無到有,剎那間席捲冰雪,開始向前狂飆。
“怎麼忽然起了風暴?”
苜璃眉頭緊皺,前方突如其來的變故,剎那間清空了地面的一切痕跡,讓她完全失去了對衛韜位置的把握。
“情況似乎有些不妙。”
她深吸一口冰冷空氣,又緩緩呼出。
想到的是因爲這團古怪風暴的出現,或許就會讓“他們”心生警惕。
更重要的是,那個瘋子恰好位於風暴之中,若是因此提前暴露了形跡,不能達到出敵不意的效果,對她後續的計劃絕對會生出不可預知的影響。
苜璃心中莫名有些着急。當即身形連閃,以最快速度向前衝去。
出乎她的預料,這場風暴來得突然,去的也是相當迅速。
僅僅持續了並不算長的時間,便直接消失得無影無蹤。
紛紛揚揚的大雪再次落下,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唯有被席捲吹空的地面,大片翻起的泥土,才讓人清楚明白,剛剛的確是有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從此路過。
失去了狂風暴雪的干擾,
苜璃很快便發現了視線盡頭的荒野中,一道紅衣紅袍的身影若隱若現。
“紅衣紅袍,這是那個瘋子。”
“但是,爲什麼只有他一個人在這裏。”
“他們呢,難道已經離開了?”
她咦隳苛ψ屑氂^察,眸子裏全都是疑惑神色。
而越是靠近,苜璃的表情就愈發沉凝。
直到來到近前,她已經無法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
十數丈外,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地面,大紅衣袍在白雪映襯下格外鮮豔顯眼。
“你的速度實在是太慢,我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衛韜的聲音響起,混在嗚嗚呼嘯的風中,聽上去有些森寒冰冷。
“上師,有沒有見到他們?”
苜璃緩緩平復着呼吸,開口問道。
衛韜點點頭,“見到了,一個女人一個老人,剩下的感覺就像是失去了神智的活屍。”
“那麼,他們現在在哪裏?”苜璃下意識朝着四周看去。
“都在這裏了。”
衛韜隨手指了指旁邊的大坑。
就在不久前,它還是一座被冰雪覆蓋的土坡。
“都,都在這裏了?”
苜璃不由得愣住,來到大坑邊緣向下張望。
內裏卻是沒有見到一具屍體,只有泥雪混合的污濁,遍佈了整個坑底。
不對,泥水的顏色有些不對,裏面隱約可見一抹抹的暗紅混在其中。
似乎還有淡淡的腥甜味道,正從坑內鑽入鼻孔。
所以說……
他們真的,都在這裏了?
就在此時,衛韜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之前聽了你的描述,還以爲他們有多麼厲害可怕,讓我不敢有任何保留,傾盡全力爆發出手。”
他停頓一下,把玩着手中一隻惟妙惟肖,紅玉雕刻而成的蜘蛛。
“結果就這?”
“白白浪費掉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
在剛纔的狂暴撞擊中,這是唯一沒有被粉碎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狀態欄對它似乎很有興趣。
連帶着他也興趣大增,想要得到更多。
“都在這裏了啊。”
苜璃喃喃自語,又重複了一句。
“不在這裏,還能在哪裏?”
衛韜緩緩轉身,將紅玉蜘蛛收好,“按照我們說好的交易內容,你現在應該將第二份酬金給我結清,然後再給我下一批目標人物的具體位置。”
“至於現在所造成的結果,你又沒有和我說必須要留活口和全屍,自然不能怪到我的頭上。”
“妾身確實沒有說過,也絕對沒有怪罪上師的意思。”
苜璃此時已經恢復了平靜,眸子裏閃過一道微不可查的幽光,慢慢從大坑內收回了視線。
這位的實力確實很強,但根據她的觀察,他真正強大之處還在於陰極陽生的橫練之軀,以及由此衍生出來的速度與力量。
如果和他對上的話,她雖然不是對手,但只要施展出祕傳功法,拖延一段時間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甚至是在付出巨大代價的情況下施展殺招,還有少許的可能取其性命。
畢竟紙面實力並不代表一切,真正在生死交鋒時,還有更多的因素能夠影響結局。
但是,原本在她心中應該很強的“他們”,竟然會如此的不堪一擊,屬實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苜璃默默想着,取出應付的靈葉和靈花,付清了之前說好的報酬。
衛韜面露笑容,將東西小心收好,“下一個目標在什麼位置?”
她思索着慢慢說道,“根據我所接收到的消息,他們的第二波人還未到來,所以現在還無法給上師明確的位置。
不過他們應該很快就會到來,不會耽誤您前往金帳的時間。”
午夜時分。
苜璃急匆匆趕來。
看着滿地的鮮血碎糜,以及一具勉強可以算得上完整的屍體,再次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她在思考,也是在懷疑,是不是對“他們”的實力層次出現了巨大誤判。
更進一步去想,接受了族中悠長歲月供奉的“喜母”,有沒有可能就是個騙子。
它根本就沒有相應的高度層次,卻憑藉着精湛的演技,以及可以以假亂真的致幻能力,讓所有族人信以爲真,一直延續了許多年時間都沒能露出破綻。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她此次北荒之行簡直就是個笑話。
甚至爲此支付了神樹枝葉花瓣,浪費了極其珍貴的修行資源,更是要讓她成爲了笑話中的笑話。
“你的速度太慢了,又讓我在這裏等待了不短時間。”
“不過看在合作愉快的份上,這次我特意多花了些心思,給你留下了一具屍體。”
衛韜的聲音緩緩響起,在黑暗中給人一種安詳寧和的感覺。
一邊說着,他擼起袍袖,仔細觀察着左臂上的一小片青黑。
“妾身多謝上師費心。”
苜璃深吸口氣,將心緒平復下來。
她看着地上扭曲的年輕男子面孔,片刻後將目光落在衛韜小臂上,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
“這是它所獨有的靈毒?”
“還記得在族中供奉的時候,有天賦出械淖拥芙蛹{靈媒入體,便能在出手時混入靈毒攻擊,一旦命中人體便很難祛除,並且會迅速蔓延全身,除非是用靈媒所獨有的……”
她默默想着,陡然眯起眼睛。
看着他伸出右手,忽然變成尖銳猙獰的利爪,直接朝着那片青黑顏色挖下。
噹!
彷彿撞鐘般的悠揚聲音盪開。
還有一蓬耀眼火星,就從指爪與手臂間爆出。
刺啦!
刀鋒般的指甲折斷。
伴隨而來的則是鮮血飛濺,一大塊血淋淋的皮肉被撕扯下來。
“這次的敵人倒是有點意思。”
“猝不及防下,連我都喫了個暗虧。”
“不過,玄武鬼車真意似乎對這種力量充滿興趣,已經有了蠢蠢欲動的感覺。”
衛韜微微皺眉,盯着手中的肉塊仔細研究。
片刻後,在苜璃陡然呆滯的目光中,他面無表情將之送入口中,不經咀嚼便吞了下去,甚至還頗爲滿足地呼出一口血腥氣息。
寒風拂過,袍袖舒展,遮擋住了他鮮血淋漓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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