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衛韜莫名有些怔怔的出神。
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一隻靈竅的狸貓,長着可以侵蝕精神,令人瘋狂的複眼和長髮,最喜歡行走在黑暗之中,接受着一羣奇怪傢伙的供奉,同時也遵循着某種神祕的原則,必須要回應對方的索取。
但是,他又認爲這些都是假的。
從頭到腳,由內而外,不管長成什麼模樣,他就是個純粹的人,怎麼能和貓狸這種稀奇古怪的動物畫上等號。
不過,眼前的黑暗如水流淌,卻讓衛韜陷入到更深層次的回憶。
這種感覺有些奇怪,但更多的卻是品味與珍惜。
那還是早已久遠到模糊的幼年時期,當他一個人在家,或者是穿過小巷走夜路時,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悄悄跟着自己,不聲不響又寸步不離。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從黑暗中猛然衝出,將他撲倒在地撕咬分食。
呃!
衛韜猛地卡住自己的喉嚨,將第二個憋了許久的飽嗝終於打了出來。
順帶還噴出了一道血箭,挾裹着無堅不摧的氣勢,將冷硬的地面生生撕裂打穿,留下一條漆黑幽深的罅隙。
就在此時此刻,他忽然從恍惚中回過神來。
“真是比牛皮糖還要難纏。”
“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老老實實被我吸收轉化,非要折騰得人不得安寧。”
“是不是覺得喫不下你,便想着反過來侵蝕我的精神,將我從內向外直接撐爆?”
“還有體內的詭絲,似乎也在這東西的影響下變得有些奇怪,莫名其妙活躍了很多。”
“那就只能讓我們一起來感受,下一階段的龜蛇交盤,又將會給人帶來怎樣的美妙體驗。”
衛韜呼出一口滿含血腥味道的濁氣,伸手按住了多出兩道裂紋的梵天金鑑。
悄無聲息間,狀態欄浮現眼前。
“發現梵天金鑑(破損),是否對其進行修復補全。”
他看着破損兩個字,想起之前的輕損的描述,不由得一聲暗暗嘆息。
“發現梵天金鑑(破損),是否對其進行吸收轉化。”
“是。”
手上毫無徵兆一輕。
狀態欄陡然變得模糊。
緊接着叮咚輕鳴映入心中。
比世間其他任何聲音都悅耳動聽。
狀態欄上角,金幣數量快速跳躍增加。
很快從三枚變成十三枚,最終停留在十八枚的總量。
“接引聚集了兩次梵天靈意,就至少吞掉了我十枚以上的金幣。”
“這簡直不是令人心痛,而是令人非常心痛。”
衛韜迅速調動狀態欄界面,目光落在龜蛇交盤之上。
名稱:龜蛇交盤。
進度:一千四百九十。
狀態:破限一百三十九段。
描述:玄武漸生,龜蛇重明。
“是否消耗狀態欄金幣,提升龜蛇交盤修行進度。”
他盯着這行金字看了片刻,終於下定決心,凝聚精神,朝着是的選項點了下去。
轟!!!
巨量神祕氣息開始湧入身體。
從肉身到精神,劇烈變化就在此時遽然降臨。
龜與蛇交,血網纏繞。
虛空玄武漸生,龜蛇交盤重明。
無盡黑暗深處,一尊如山似嶽的恐怖屍身橫亙不動。
彷彿將周圍所有一切都固定下來,充滿了濃郁的沉寂死意。
忽然,兩輪猩紅圓月緩緩升起。
內裏閃爍着冰冷森寒的光芒,將大片黑暗區域盡皆映亮,塗抹上一層比墨色還要更加詭異恐怖的血色。
轟!
一道衝擊波陡然炸開。
剎那間絞碎風雪,推平地面,在北荒雪原製造出一片巨大的空曠地帶。
轟!
衛韜身形再次膨脹變大,在雲紋黑鱗下方,隱隱現出一層暗金角質層,迅速覆蓋全身。
神祕氣息還在不停注入身體,與剛纔難以消化吸收的生命能量一起,爲此次龜蛇交盤的破境提供着源源不絕的能量供給。
突然,衛韜體內爆發出一股詭異力量波動。
它的最後一點殘留氣息瘋狂起來,延展出數不清的黑髮瘋狂亂舞。
卻被一股充滿冰冷死寂的力量死死定住,禁錮在原處無法動彈。
然後被一點點被切割分成七塊,被血網拉扯拖進對應北宮七宿的七大竅穴之中。
“狀狸有髦,自爲牝牡,以令神殤,其名爲類……”
依稀間,衛韜似乎聽到混亂重疊的淒厲哀嚎,就像是無數生靈在同時哭喊,痛惜生命的衰落與消逝。
與此同時,在混亂重疊的哭號之間,還有一道難以形容的繁雜圖案,就在他的意識深處緩緩升起。
他想了起來,就在黑暗剛剛降臨,那頭怪物正要現身時,墨色光線便組合形成了一模一樣的複雜紋路。
嘭!
圖案毫無徵兆地爆裂開來,重新變回道道墨色亮線,最終勾勒出一個模糊不清的痕跡。
衛韜屏息凝神,剛剛將那道痕跡映入眼中,便發現它猛地變淡,剎那間便消失不見。
他閉上眼睛,試圖重現剛剛看到的痕跡。
時間悄然流逝。
不久後,衛韜驀地睜開眼睛,表情疑惑中帶着少許訝然。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雖然那道痕跡並不複雜,他看得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無論怎樣去回憶推演,竟然都無法將它完整復現出來。
最多也僅僅是記住了其中部分內容,基本上就是一些混亂扭曲的線條,和整個痕跡的渾然一體有着天上地下的本質區別。
“混亂扭曲的線條?”
衛韜心中一動,莫名想到了第一幅洗月圖錄。
頓時便有些好奇,不知道這兩者之間有沒有什麼聯繫。
就在此時,他眼前再次一花。
不見了黑暗異象,所有一切都在不經意間恢復正常。
肉身早已經停止融化變形,隨即以更加狂放的姿態再次變得堅韌猙獰。
那頭怪物提供了巨大到難以想象的養分,足以支撐他完成這一輪的破境提升。
好像還能剩下不少,將身體都撐得有些鼓脹,平日裏寬大的衣袍都緊貼在了體表。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知道多久之後,風雪再次將這片區域徽痔畛洹�
終於,衛韜發出一聲暢快至極的嘆息。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美妙,甚至超過了之前所有功法提升的合集。
忽然轟隆一聲巨響。
從不遠處的廢墟中遽然炸開。
衛韜轉頭望去,便看到灰霧自風雪深處升起,內裏隱隱可見一頭猙獰龍獸,隨着倪灀擊出的混元錘同時落下。
嘭!
剎那間鮮血飛濺,骨肉四散。
兩具殘缺不全的身體倒飛出去,落地之前便已經沒有了生命氣息。
“這兩個人很奇怪。”
倪灀伸手一收一攬,聚起大蓬冰雪,用以清洗指間沾染的少許血跡。
她迎向快步而來的衛韜,又將剛纔的話重複了一遍,“這兩個人很有些奇怪。”
“我剛剛都沒有注意到,這兩個人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衛韜扯了扯有些發緊的衣衫,慢慢來到兩具屍體近前,低下頭來仔細觀察。
“之前師弟和那頭怪物交手之時,他們突然出現想要加入戰團,被我在一側攔了下來。”
倪灀幫他撣去肩膀上積攢的冰雪,語氣平淡接着說了下去,“這兩人也不說話,上來就直奔師弟所在的方向而去。
哪怕是被我攔住後,他們也不改變主意,就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在一個目的沒有達成之前,根本就沒有轉圜思考的餘地。”
“我看不出他們是什麼修爲境界,但實力層次卻並不算低。
也就是兩人一門心思想要去對付師弟,我才能使用各種手段將他們拖住,如果他們一開始便直衝我而來,或許就會是另外一種情況。”
她停頓一下,又接着說道,“真正奇怪的地方就在於,當你那邊即將塵埃落定、分出勝負之時,這兩人忽然就變弱了許多,甚至比武者的境界跌落都更加誇張。
我本來還想將收手留力,將兩人俘虜生擒下來,但他們實力降低的速度實在太快,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一不小心就把人全部打死。”
“聽了師姐的描述,我大致知道了這兩人是什麼情況。”
衛韜若有所思,想起不久前眼前出現的一幕幕景象。
這頭怪物接受供奉,又必須對索取有所回應。
所以說,那兩個人和它或許就是這種供奉索取的關係。
供奉的是什麼不太清楚,但索取的大概率就是實力的加成和提升。
那麼,當它步入死亡時,那兩人便失去了全部的加成,因此造成實力陡然下降的結果,連倪師姐都沒能反應過來。
如此看來,倒是上個時空的“神打”有些相似之處。
不過都無所謂了。
狀狸有髦的怪物已經死了。
被他喫了個乾乾淨淨,沒有漏掉一點殘渣。
那麼不管是神打還是鬼打,都失去了打的目標,再也沒有了去研究的必要。
“接下來我們去哪裏,是繼續尋找金帳,還是就此返回山門?”
倪灀的聲音悄然響起,在呼嘯風聲中也清晰可聞。
“師姐做決定吧。”衛韜隨口回應。
“要我說的話,既然來都來了,那就再往北多走一些距離。”
她思忖着慢慢說道,“就算找不到金帳,最好也能幫師弟多入手兩塊梵天金鑑,如此纔算是不虛此行。”
“那就依師姐所言,我們繼續向北而行。”
衛韜走出幾步卻忽然停下,鼻尖微微翕動,面帶疑惑看向一側的風雪深處。
在他身後,倪灀黛眉輕蹙,深潭般的眸子閃過一道幽光。。
“除了令人刮目相看的實力外,兩位也有着相當敏銳的感知。”
上一篇:庙祝能有什么坏心思?
下一篇:截胡各路机缘,气运之子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