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叫住了正要關門的老闆。
“客官要買什麼東西?”
鐵鋪掌櫃將最後一扇門板放下,臉上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容。
這該死的天氣,整整一天都沒賣出什麼東西。
再這樣下去,後面的生計都要成了問題。
因此在見到有買東西意向的客人後,別說讓他陪個笑臉,就算是當場下跪作揖都甘之如飴。
“我先看看。”衛韜踏進門去,隱蔽地向後看了一眼。
“本店什麼東西都有,客官隨便看,隨便看。”鐵鋪老闆搓着手,點頭哈腰跟在後面。
不得不說,這間鋪子雖小,卻如麻雀五臟俱全。
從廚具到農具,甚至是各種刀具,裏面各種鐵器擺得滿滿當當。
不過生意似乎不是太好,有些東西似是缺乏打理,已經有了斑斑鏽跡。
注意到衛韜的目光,鐵鋪老闆嘆了口氣,“今年光景不是很好,好多人家該換工具吧,爲了省錢湊合湊合便接着用了下去,搞得我們這樣的鋪子也跟着喫屁喝風……”
“這些鐵釘,要多少錢?”衛韜打斷了他的話,在鋪子角落停下腳步。
一看是這種不值錢的東西,鐵鋪老闆頓時有些泄氣,不過還是陪笑道,“這些小玩意不值錢,客官用銅錢買也行,拿糧食換也可,我這就給客官將沒生鏽的釘子挑出來。”
衛韜搖搖頭,“不用挑,我就喜歡生鏽的的鐵釘。”
“呃……”鐵鋪老闆微微一愣,隨即恍然笑道,“原來客官是想要用鏽釘來下酒,咱們倒是同道中人,沒錢買肉買菜的時候,一根釘子都能嗦出鮮美肉味兒。”
“得嘞,兄弟你隨便拿幾根走便是,我就不收錢了。”
“不用,該付的錢,還是要付的。”
衛韜說話間又在鋪子裏轉了一圈,伸手指了好幾樣東西,“釘子給我弄一包,這兩把匕首,那邊的一排飛鏢,都給我取下來。”
“還有這個鐵鍋蓋,我也要了。”
鐵鋪老闆聽着,臉上都能笑出一朵花來。
這是遇到大主顧了啊。
只此一筆買賣,就算他後面連着幾天都不開張,那也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但是,過了片刻,鐵鋪老闆的笑容就變得僵硬起來。
甚至渾身有些發涼,
雙腿也有些發軟。
只因爲這位客官表現得有些奇怪,
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正經的買賣人,
倒像是個準備打家劫舍的悍匪。
比如非要把鍋蓋塞進衣服裏面綁好;
將飛鏢在腰後掛了一排;
匕首藏在袖筒裏面;
釘子裝滿口袋。
就連黑乎乎的爐灰,都被他弄了一包。
也不知道將要拍到誰的臉上。
不過,當沉甸甸的銀錠落入手中,鐵鋪老闆當即紅光滿面。
再目送穿戴整齊的“客人”沒入風雪……
他鎖好門窗,啪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客人?
什麼客人?
今日天寒大雪,店裏壓根兒就沒開張,哪裏來的客人!
衛韜沿着大路行出數十米,
悄無聲息鑽進一條漆黑的石巷。
他放緩腳步,越走越慢。
最後在一處拐角停了下來。
然後轉身,看向了後面不斷逼近的三人。
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笑容,“小荷才露尖尖角,在這嚴寒雪夜,你竟然又露了出來。”
“怎麼,難道是兄臺良心過意不去,特意過來給我賠錢道歉的嗎?”
三人居中的男子掀開斗笠,目光森寒,充滿殺機。
趙祗死死盯着衛韜,“是你,就是你害死了小玥,我今天就要讓你用命來還!”
“小玥?這又是誰?”
衛韜微微皺眉,“哦,我想起來了,那個小丫鬟啊。”
“不過她是死是活和我又有什麼關係,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誤會了什麼……”
趙祗牙關緊咬,一字一頓道,“如果不是你,小玥又怎會被曲裳那個惡毒女人鳩殺!?”
“你踏馬腦子有病吧。”
衛韜將手伸進口袋,“誰殺的她你找誰去,又關我鳥事?”
“給我殺了他!”
“以祭奠小玥在天之靈!”
趙祗伸手一指,左右兩個壯漢快步前衝。
不分前後,衛韜同時揚手。
啪!
一包爐灰炸開。
混在茫茫雪花之中,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第62章 牽絲
嘩啦啦!
一蓬爐灰如天女散花,將衝上前來的兩個壯漢頓時徽衷趦取`侧侧玻�
還有一把鐵釘夾雜其中,穿透黑灰飆射而至。
叮叮叮叮叮!
一團火星飛濺。
兩個壯漢只是護頭前衝,
速度竟然絲毫不減。
衛韜猛地眯起眼睛。
他也是直到現在才發現,對方竟然在布衣裏面,還穿着一層鐵甲。
一拳,一腳。
一左,一右。
同時朝着衛韜的上身下盤攻來。
衛韜屏息凝神,氣血鼓盪。
腳下穿山腿弓弦步,一個閃身避開左側壯漢的拳頭。
同時順勢切出一拳,正中右側男子踢出的小腿。
噹!
一聲悶響打破夜的寂靜。
衛韜腳步交錯,飛身後撤。
拳面隱隱有些作痛。
他也是沒有想到,對方此次雪夜追殺,所做的準備竟然如此充分。
不僅身上穿着一層暗甲,就連手臂和腿上,也戴着一層金屬材質的護具。
還好他們所穿護具沒有鑲嵌錐刺,
不然就只是剛纔這一拳砸實,
他就要失去一半的戰鬥力。
一擊過後,兩個壯漢不發一言,再度聯手出擊。
剎那間拳勢滔滔,腿影紛飛。
兩人配合異常默契。
就像是一個人在用雙手和雙腿同時發起猛攻。
幾個照面下來,便已經搶得先機,佔據上風。
衛韜卻是打得極其憋屈。
如果是一對一交手,就算對方穿着同樣的護具,他也有把握憑藉更雄渾的氣血,在幾招之內將人活生生打死。
但現在的情況,卻讓他感到相當棘手。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敵人。
對面兩人配合之默契,甚至已經到了可以對抗人類本能的程度。
每當衛韜找到空檔出手,想要將其中一人逼退,以換取短暫一對一的機會時,
卻想不到被拳勢所逼的那人竟然理都不理,好像馬上被打的根本不是自己,完完全全的不閃不避,不招不架。
就是在以自身爲餌,給同伴拖住一點時間。
哪怕是以傷換傷、以命換命都在所不惜。
“這兩個傢伙,就像是被訓練出來的殺人機器,
不僅不把對手的性命放在眼裏,
就連自己的性命,也是可以用來交換的籌碼,
爲了追求勝利,隨隨便便就能丟棄出去。”
衛韜心念急轉,不停出招變招。
用步法連連閃避,尋找破綻。
甚至不惜用綁在胸口的鍋蓋硬頂對方攻勢,以換取自己的反擊機會。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
他卻感覺自己如同一隻被網住的飛蛾,承受着越來越強的束縛。
“再這樣打下去,終究不是辦法。”
“他們在織網,我也可以織網!”
低喝一聲,他驀地雙拳齊出,氣血轟然爆發,重重向前衝去。
嘭嘭!
雙方再次對撞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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