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47章

作者:猪怜碧荷

  譚磐聞言也認真起來,神色凝重點了點頭,“師弟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如果真的是骨頭出現裂紋,進而影響到皮肉筋膜,確實是會影響內練修行。”

  “雖然你還年輕,生長癒合快,後續也不會怎麼影響修行,

  但這種傷勢一點點積累起來,等到歲數漸長,就會變成很大的隱患,

  年老之後更是會大病小病集中爆發出來,因此一定要引起足夠的注意。”

  衛韜不停往口中送着肉乾,又接着問道,“師兄是凝血層次,此次受傷需要靜養一段時間,豈不是也會向下跌落一些實力?”

  “是啊,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譚磐一聲嘆息,“我與陳澄山交手,被打了個猝不及防,幾乎傷到了根本,不靜養的話整個人怕是都要廢了,哪裏還敢繼續激發凝練氣血保存實力境界?”

  看了眼滿臉求知慾的衛韜,譚磐只好詳細解釋起來。

  “我以前也和七師弟說過,凝血層次和鍛皮煉筋不同,

  需要一次次的激發擴張氣血,到了身體可以承受的極限時,再將之壓縮凝練,

  直至最後達到如鉛似汞,猶如實質的程度。”

  “這一過程持續下來,確實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就好比是……”

  他想了許久,才終於找到了一個不那麼貼切的例子。

  “衛師弟見沒見過軍中所用的弓弩?”

  “壓縮凝練後的氣血,從某種意義上講,和軍中硬弩的弓弦繃簧倒是有幾分相似之處,

  壓縮到極致,一旦爆發放開,便如同弩箭射出,瞬間便能將殺傷力提升到一個極度恐怖的程度,

  但是,繃簧這種東西,如果你不一直用力的話,是會自行鬆弛的,

  就和氣血凝練相似,如果你一段時間不去修行,它也會自行散逸退化……”

  衛韜忽然插口道,“那麼紅線境界呢,若是將本門功法修煉到最高的紅線境界,一段時間沒有持續修行,是不是也會向下跌落退化?”

  “我未曾踏入過紅線境界,因此不敢胡言亂語。”

  譚磐微微皺眉,“不過以前老師倒是在偶然間提起過,當年在他踏入紅線境界後,彷彿推開了一扇大門,領略到門後的全新景色,而且不再像凝血時那般,必須忍受巨大痛苦日日熬煉。”

  “此時回憶起老師所言,或許到了紅線境界後,真的便和之前有了本質的不同。”

  說到此處,譚磐喟然長嘆一聲,“老師說氣血轉化,精氣神合,便入紅線,

  自從踏入凝血之後,我經常深思這句話所隱藏的含義,卻總是不得要領,

  或許真的要等到老師歸來,看到本門的觀想祕錄之後,纔能有更深層次的理解。”

  衛韜瞑目深思,眉宇皺成了川字。

  連大師兄都弄不清楚的問題,他自然是更加一頭霧水。

  雖然已經將紅線拳內練之法修行到了百分之百的進度,但對氣血轉化、精氣神合,他是沒有一星半點兒的頭緒。

  氣血轉化,到底是轉化成什麼?

  精氣神合,又該如何合到一處?

  都是現階段難以解決的問題。

第60章 殺機

  “七師弟,你知不知道,鐵腿派沒有了。”

  譚磐閉目養神,忽然冒出來一句前後不搭的話。

  坐在旁邊的衛韜正在深入思考精氣神合的問題,猛地被驚醒過來。

  他抬起頭來,不太相信地道,“大師兄你說什麼?”

  譚磐又重複一遍,“鐵腿派,沒有了。”

  “沒有了是什麼意思?”衛韜追問。

  “沒有了就是沒有了,說難聽點兒就是人死光了,家被燒了,不存在了。”

  衛韜眯了眯眼睛,快速回憶一遍那個雪夜的戰鬥。

  他真的只是打死了陳澄山一個人,

  加上青合會派出精銳滅了陳澄原,

  滿打滿算也不過是做掉了鐵腿派兩個弟子而已。

  結果這才過了幾天時間?

  鐵腿派就沒有了?

  這個沒有,它是正經的沒有嗎?

  他都還沒有做好計劃,是不是要再去找鐵腿派的麻煩,偌大一個武館就不復存在了?

  譚磐打了個哈欠,

  語氣中同樣充滿疑惑。

  “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可以確定的是,昨夜鐵腿派武館駐地一場大火,派主呂一傷被燒身死,

  再加上大弟子陳澄山失蹤,其他弟子死的死逃的逃,

  蒼遠城內便再也沒有了鐵腿派這個名字。”

  衛韜眉頭蹙起,“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出手,如此狠辣不留餘地。”

  “我也不知道,純論實力的話,內城三大家,外城胡先生,都可以做到這一點,但是我又想不出他們這麼做的理由。”

  譚磐表情嚴肅,語氣凝重。

  “反正這場大火來的不正常,

  而且就算是不小心失火,也絕無可能將鐵腿派主這樣的高手燒死。

  所以對我們來說,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而是一個壞消息。”

  “確實不是一個好消息。”

  衛韜深以爲然,“不僅對我們,對外城所有勢力來說,這都不是一個好消息。”

  ……………………

  蒼遠內城。

  曲裳忙完了一天的事務,疲憊不堪回到家中。

  她準備泡個熱水澡,然後直接躺倒睡覺。

  已經累到連飯都不想喫的程度。

  忽然間,丫鬟小玥從外面跑來,“小姐,潘婆婆來了,說是主母讓你現在去老宅一趟。”

  曲裳嘆了口氣,卻還是將剛剛脫掉一半的衣服穿好,快步出了房門。

  “小裳來了,喫飯了麼?”

  曲母正在喫晚飯。

  桌上一碟素炒青菜,一碟涼拌豆腐,還有一盆紅燒兔肉,一盆醪糟甜湯。

  有涼有熱,有葷有素,

  聞起來噴香撲鼻,讓人食慾大開。

  “還沒來得及喫。”曲裳也就順勢坐了下來,給自己乘了一碗米飯。

  曲母恪守着“食不言、寢不語”的家訓,兩人沉默無言喫完晚飯,自有下人過來將桌子收拾乾淨,沏好一壺熱茶。

  慢慢喝完一杯茶,曲母纔開口說出今晚第二句話,“聽說前些時日,你見了外城一個小夥子,他人怎麼樣?”

  “連母親也知道了嗎,交芸這丫頭又跑您這兒亂說了?”

  曲裳面頰微紅,做出一副渾不在意表情,有些尷尬地哈哈笑道,“我覺得不是很合適,就直接回絕了,

  交芸也是有意思,本來是我的事兒,看她好像比我自己都要着急的樣子。”

  曲母慢悠悠道,“以黃交芸庶出女兒的身份,和她現在面臨的情況,着急一些很正常,

  她有自己的想法,想要借力組成小圈子也很正常,

  其實只要對我們沒有壞處,那就不必追究太深太多,

  凡事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嘛。”

  曲裳低頭沉默下來,許久後才道,“最近女兒一直忙碌外城酒樓和牙行的生意,對這些事情並不是很上心,母親也不要想太多,安心休養身體就好。”

  “我倒是想靜下來,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

  曲母摩挲着光滑溫潤的玉扳指,面上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只看如今這不斷變化的局面,就由不得人不去多想,不去未雨綢繆啊。”

  “母親所說的遠慮,究竟是什麼?”曲裳問道。

  “我並不擔心這些家族產業的興衰,不僅是因爲擔心也沒什麼用,更是因爲相比起整個曲家的生死存亡,它們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重要。”

  曲母一句話便讓曲裳抬起了頭,眼神中充滿驚訝不解。

  她看着自家女兒,語氣平和接着說道,“這世道繼續亂下去,我們在蒼遠城的辦的這些酒樓店鋪牙行,出問題是遲早的事情,

  就連現在內城的這幾座宅院,也會變得不再值錢,

  但只要能活得下去,那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曲裳陷入思索,斟酌着慢慢道,“母親的意思是,要以儲備錢糧爲主?”

  “錢糧確實重要,但更加重要的是,你必須要有保住它的實力。”

  曲母嘆了口氣,“黃、周、許,爲什麼他們是蒼遠城三大家?

  還不是因爲這三家代代高手輩出,再以此爲基礎組建通明樓、黑騎隊、聚英堂,

  更進一步拉攏風林軍鎮和教門月影觀,這才牢牢掌控了蒼遠城內外幾百裏方圓的地面。”

  “所以說,如今這愈發混亂的世道,唯有強悍的武力,

  纔是能讓我們家族延續下去的基礎,

  其他一切都不過是建立在這個根基之上的亭臺樓閣,

  看起來美輪美奐,但只要外力輕輕一推,便會在頃刻之間轟然倒塌,

  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的狼藉。”

  “我所說的這些,你前幾年一直當成耳旁風不以爲意,

  只覺得生意做大了,錢多了就行,

  可事實呢,你現在應該已經有了切身的慘痛體會,

  並且開始着手進行佈置準備,

  但是啊,怕的就是你努力搭臺,卻有人在暗中拆臺,

  最終只落得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曲母說完,低頭品茶。

  曲裳默默思索。

  屋內陷入到長久的安靜之中。

  時間一點點過去。

  直到房門被輕輕敲響。

  從外面傳來蒼老的女子聲音,“小姐,該喫藥了。”

  “潘姨,拿進來吧。”

  曲母服下一碗濃稠苦澀的藥湯,叫住了轉身就要離開的嬤嬤。

  “潘姨,事情都查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