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就好比她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認識了譚磐,然後幾次接觸下來雙方開始交往,這裏面若是沒有身爲家主父親的默許和支持,兩人根本不可能走到現在。
但是,就在前天的遊園賞梅會上,
大哥對於譚磐的態度,和以前遇到時竟然判若兩人。
這是不是意味着,父親對她和譚磐交往的態度,同樣出現了很大的改變?
雖然心中焦慮不安,但黃交芸卻是不敢在家中表露出來分毫,更不敢斗膽前去探聽父親黃亦年的內心想法。
然而,越是一個人躲在房間裏面胡思亂想,她的心便越是糾結混亂。
幾乎整整一夜未眠後,
她藉着曲裳過來請求幫忙的理由,
終於作出去一趟外城的決定。
一來可以見到那個讓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二來也可以藉此機會迂迴試探父親的想法。
她現在只希望家中沒有表示,
那就已經算是最好的表示。
譚磐根本就不知道黃交芸內心的糾結憂慮,一直都在衛韜討論交流,聊得火熱投入。
雖然他也有些好奇,爲什麼七師弟一大早就跑來,各種詢問關於氣血咿D、鍛皮煉筋的各種古怪問題,卻還是根據自己的修行經驗,耐心十足一一給予解答。
時間一點點過去。
很快便到了飯點。
兩人的討論交流,也從藥房無縫銜接到了飯桌上面。
衛韜一次次旁敲側擊發問,再將譚磐所言與穿山腿法的記錄逐個印證對照,感覺收穫頗豐。
直到一頓飯喫完,他終於心滿意足站起身來,向譚磐和黃交芸道別,急着回家繼續穿山腿的修習。
而譚磐因爲一直呆在武館內院,沒有和外界接觸,甚至還不知道陳澄山已經被埋在了深深的地下,還在一直提醒衛韜要千萬小心,以免被鐵腿派來人報復。
“衛兄弟,這裏有件東西給你帶回去。”
黃交芸追了出來,將一隻裝飾精美的禮品盒遞到了衛韜手中。
還有一件油光水滑的裘皮大氅,一看就價值不菲。
淡淡的清香從盒內散發出來,
聞起來有些像是桂花糕的味道。
衛韜剛要客氣婉拒,
黃交芸便微笑着道,“這是曲裳姐給你準備的回禮,衛兄弟你必須拿着。”
曲裳準備的回禮?
回的是什麼禮?
曲裳又是誰?
衛韜微微一怔,想了一下才忽然明白過來。
然後不由得就有些感慨,內城的這位曲小姐還真是個講究人兒。
兩人雖然只見了一面,說了不到三句話,她竟然還專門託人送來了回禮。
別管東西多少,值不值錢,這就是個敞亮的態度。
“那好,回頭等大師兄養好傷後,我請你們喫飯。”
衛韜點點頭不再推辭,拎起禮品盒快步離開。
需用的藥材準備完畢,
理論知識同樣儲備完畢,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趕回去修行腿功了。
……………………
噼啪一聲輕響。
壁爐內的木柴爆開。
爐火靜靜燃燒,將整個臥房變得溫暖如春。
呂一傷緩緩睜開眼睛,氣息虛弱道,“我睡了多久?”
商汴連忙湊到近前,端着一碗熬好的藥湯,“回老師的話,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啊。”呂一傷將苦澀的藥湯喝完,劇烈咳嗽起來。
十數個呼吸後,他艱難平復了呼吸,“你也下去休息一下,今天日落後,將所有正式弟子都召集過來。”
“弟子就在這裏坐着休息便好,老師再睡一會兒吧。”
商汴服侍着呂一傷躺好,又給他掖好被角,才坐在牀邊的木椅上閉目養神。
夜幕降臨前,接到通知的鐵腿派弟子紛紛來到呂一傷房內。
“商汴,人都到齊了吧。”
“老師,都到齊了。”
呂一傷嘆了口氣,艱難從牀上直起身體,抬頭注視着屋內的腥恕�
目光從一張張面孔上掠過,他艱難開口說道,“有幾件事情,我在這裏佈置一下。”
臥房內氣氛沉凝。
十幾位正式弟子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看着牀上不停咳嗽的派主,再想到已經開始瘋傳的那個消息,所有人表情凝重,心思各異,好幾個都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澄山是整個武館的最強弟子,在派主日益病弱衰老的情況下,或許他已經是鐵腿派當仁不讓的最強者。
但是,現在他卻詭異消失不見。
如果真的是有人在針對鐵腿派。
如果陳澄山兄弟的失蹤真的和此有關……
連陳澄山這樣的人物,和其親弟陳澄原在內,都在一夜之間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他們這些人又算的了什麼,豈不更會被那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隨便拿捏,割草殺雞一樣輕鬆做掉?
溫暖的臥房內,此時卻彷彿比外面的冰天雪地還要寒冷。
呂一傷還在斷斷續續說着,其他人靜靜站在那裏,表情陰晴不定,也不知道聽進去了多少。
商汴默默觀察着這一切,心中忽然湧起些許悲哀的情緒。
“人心不穩,整個幫派已經瀕臨散架的邊緣……”
他暗暗嘆息,一時間便有些茫然。
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
他視爲安身立命之地的武館,或許將不復存在。
原以爲好好在這裏幹下去,不說能一直幹到七老八十頤養天年,最差也能在大師兄陳澄山的庇護下過個溫飽不愁。
但是,這才過了多長時間,竟然就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商汴不知道,爲什麼大師兄非要在內城和紅線拳的人比武,甚至還弄到了兩敗俱傷的程度。
他更不知道,這一切和大師兄的無故失蹤有沒有什麼聯繫。
他只知道,山雨欲來風滿樓,烏雲壓城城欲摧。
在這越來越混亂的世道中,鐵腿派失去了最強的一根支柱,還能存在多久都成了一個未知的問題。
更可怕的是,如果情勢繼續惡化下去,他又該何去何從,怎樣爲自己忠粭l合適的生路?
第58章 滅門
“商汴,商汴?”呂一傷的聲音將商汴從出神中驚醒過來。
商汴這才發現,屋內其餘弟子已經離開,就只剩下了他和派主兩人。
他連忙湊近過去道,“老師,您說。”
呂一傷有些喫力地下牀,然後喘息着道,“商汴,你去打開那隻櫃子,第三個抽屜裏有個木雕,把它拿過來給我。”
木雕竟然是中空的。
裏面藏着一把銀色的鑰匙。
商汴拿到鑰匙,然後按照呂一傷的要求,掀開鋪蓋和牀板,露出隱藏在下面的鐵鑄暗格。
打開暗格後,裏面是一隻封得嚴嚴實實的鐵箱。
再用銀色鑰匙打開鐵箱,從中取出一個散發着淡淡檀香的木盒。
“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呂一傷摩挲着那隻檀木方盒,
表情抑制不住有些悲傷。
停了片刻,他接着說道,“我若是死了,鐵腿派怕是也會被其他勢力侵佔瓜分殆盡。”
“老師……”
“你不要說話,聽我說完。”
呂一傷將檀木盒子遞到商汴手上,“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剛纔對其他弟子說的話,都只不過是在安他們的心,儘量能穩住一時就算得一時罷了。”
“下面我要交代給你的事情,纔是最重要的。”
商汴面色凝重,點了點頭,“老師你說。”
呂一傷忽然劇烈咳嗽起來,鮮血淅淅瀝瀝從嘴邊向外溢出。
大口喘息片刻,他緩緩在牀沿上坐下,有氣無力道,“這隻盒子裏面,裝着的是本派最根本法門,凝血之上的血蓮圖錄。”
“你藏好它,將來如果有機會,就能把本派繼續傳承下去……”
忽然間,吱呀一聲輕響。
呂一傷驀地閉口不言,抬頭看去。
一陣淡淡的清香襲來。
伴隨着輕盈的腳步聲,從外面房間一同來到臥房之內。
進來的是一個身姿纖細窈窕、容貌清純美麗的少女。
“你是……”呂一傷眉頭緊皺,面色陰沉。
這裏可是鐵腿派的內宅,就這樣被一個外人徑直闖了進來,外面那些人是都死了嗎!?
“我是誰並不重要。”
少女豎起一根青蔥般的手指,放到嘴邊輕輕噓了一聲。
“重要的是,老人家疲憊虛弱,就不要太過勞心勞力,免得傷了身體。”
她左右看看,忽然毫無徵兆伸手,從商汴手中輕輕巧巧拿到了那隻檀香木盒。
啪嗒。
木盒打開。
少女從中取出一張疊好的圖卷,展開後看了一眼。
“還以爲是什麼珍貴的寶物,結果就只是一幅破爛的觀想圖錄,當真是讓人掃興至極。”
她將其揉成一團,丟垃圾般放到盒子裏面,隨手又扔回商汴手中。
商汴呆呆站在那裏,根本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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