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冰烈將身形連閃,徑走直線。
風尊者腳踏圓環,步步生蓮。
一爲直中取,一是曲中求。
齊齊迎上了呼嘯而來的那道狂風。
轟隆!!!
陡然滾雷炸響,聲動四方。
狀若妖魔的身影從黑暗中一步踏出。
衛韜一拳向左,一拳直擊,打散水幕,撕裂空氣。
元胎印轉並蒂蓮,捲起狂暴罡風亂流,重重落在呼嘯而來的兩道攻擊上面。
冰婺五指猛握,寒氣森森凝水成冰。
卻被一記生蓮硬生生砸碎冰甲,整個人也不得不踉蹌後退。
風尊者身如鬼魅,卻是於最後一刻忽然消失不見。
彷彿化作了一道清風尋隙而入,以無間入有間,完全融入到了暴亂的罡風之中。
而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然從左至右,來到了衛韜與冰婺交鋒後留下的空檔。
咔嚓!
風尊者便在此時由柔轉剛,陡然爆發出恐怖的氣勢。
他以脊椎一條大龍爲根,身體起伏綿延如山,條條大筋炸響如弦,最終將所有力量匯聚手上,一記猛虎探爪閃電抓來。
雲從龍、虎從風。
這一瞬間,風尊者挾裹着濃郁到化不開的血雨腥風,就像是真的變成了一頭插翅巨虎,張開的急速膨脹壯大的利爪,朝着前方的敵人猛然落下。
衛韜左手生蓮打空,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遵循着流雲散手的意境,左手自然而然向內回收,猛地撞在剛剛與冰婺對撞的右手掌心,藉助巨大的爆發力曲臂頂肘,在最後一刻恰好攔在了虎爪上面。
轟隆!!!
肘爪交擊,又是一道驚雷遽然炸開。
不閃不避,不退不讓。
雙方一記硬拼。
衛韜向後退出兩步,腳下石灘大片碎裂,猛然向下沉陷。
裂紋密密麻麻,向着四面八方擴散,帶動潭水瘋狂倒灌,還有絲絲縷縷的蒸騰水霧,就從道道縫隙中升騰而起。
風尊者則面色慘淡,和之前便已經逼退的冰婺一起,盡數隱入水霧不見。
轟!
幾乎沒有任何停歇,狂暴罡風再起,包裹住了衛韜猙獰恐怖的身影,徑直沒入到那團氤氳水霧深處。
就在此時,一道普通人無法看到的金光忽然從天而降。
地下陡然立起五棟法樁,分列五個方向,恰好將水霧所在的區域完全徽帧�
風尊者狂吼一聲,筋肉虯結湧動,身形急速膨脹變大。
陽極真意由虛化實,周身憑空升起一道龍捲旋風,正面迎向呼嘯而來的恐怖身影。
冰婺則步法連環,閃電般點在一棟棟法樁之上,將手中所持金鑑對準天空,接引梵天靈意降臨。
龍捲旋風的速度越來越快,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鳴響。
就像是北荒之地的風暴南下大周,充斥着席捲一切,毀滅一切的氣勢。
內裏彷彿還有無數刀芒隨之轉動,充斥着無堅不摧的切割力量,剎那間便將大片岩石弄得支離破碎,蕩起遮天蔽日的大片煙塵。
“這老傢伙由虛化實的武道意境,倒是和其他北荒宗師又有不同。”
“當初遇到的烈火將赤琰隱隱和他有幾分相似之處,不過比起這道龍捲旋風,赤琰那顯化出來的熊熊火焰實在是不值一提,根本就沒有一點兒威脅。”
衛韜瞳孔微微收縮,緊接着眼神卻是陡然一凝,被冰婺手中的梵天金鑑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那個金色的盤子?”
“那個金色盤子,絕對是個好東西!”
“誰都不能把它搶走,它就應該是我的!”
轟!
風尊者雙手緩緩抬起,身邊每一道氣流就像是最銳利的刀鋒,肆意毀滅着遇到的一切。
而不知多少鋒銳氣流疊加在一起,產生的破壞力愈發恐怖,這便是他由虛化實全力出手之後,能夠將周圍所有一切都化作屍山血海的恐怖殺招。
轟!
下一刻,一道猙獰龐大的身影沒入龍捲之中。
鋒銳氣流切割上去,陡然爆起一團團耀眼的火星。
火樹銀花合,星橋鐵索開。
蓬蓬璀璨火星濺射,仿若天女凌空散花。
又如同道道流星分落如雨,剎那璀璨之後盡皆落幕不見。
轟!
風尊者雙手結印,向前剛剛推出,便感覺天色似乎陡然間陰沉了下來。
耀眼的火光,呼嘯的狂風,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甚至矇蔽了天人化生的感知。
依稀間,他只知道兩隻拳印在眼前越來越大,剎那間就已經佔據了幾乎所有的視野。
“來的好!”
風尊者一聲低喝,手中印訣陡變,化爲最爲剛猛的一式,以硬碰硬正面迎上。
在這種情況下,雖然他所修的功法並不以肉身和力量見長,卻也不能退,更是不敢退。
只要敢退一步,甚至心中稍稍升起退縮的念頭,他絕對會頃刻間兵敗如山倒,將還未完成佈置的冰婺完全暴露在這頭妖魔的面前。
唯有摒除一切雜念,眼中沒有自我,沒有敵人,甚至沒有勝負生死,傾盡全力爆發出自己所有的力量。
如此才能在撲面而來的恐怖壓力下穩住站定,爲冰婺爭取來更加充裕的時間。
轟隆!
一記毫無花哨的狂暴對撞。
衛韜的衝擊被生生打斷,落地後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風尊者猛地倒飛出去,沿途灑落大片鮮血,噗通一聲落入身後的潭水之中。
“咳咳……”
“妖魔的身體,霸道的力量,就連我由虛化實的陽極真意都無法完全頂住……”
“當真是天地之大,無奇不有,青麟山竟然能餵養出如此可怕的異類!”
“好在冰婺終於完成了佈置,原本準備在被發現後,用來對付寧玄真的後手,竟然在這頭妖魔身上派上了用場。”
風尊者劇烈咳嗽着,口中不斷向外溢出鮮血,一步步從水潭中走出。
“此次南下雖然沒有達成既定目標,但能夠發現元一道隱藏至深的祕密,也算是有所收穫,不虛此行。
不然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再攻青麟山,還不知有多少金帳高手會死在這頭怪物的手中。”
他暗暗嘆了口氣,看着那尊彷彿不知疲倦,不知傷痛的猙獰身影,口中莫名有些發苦。
還好,梵天靈意已然完全降臨。
這場令他感到無力的戰鬥,也終於要迎來了最終的結束。
一縷寒風拂過,冰婺來到近前。
兩人恰好位於梵天靈意最盛處,一起面對着那頭狂暴突進而來的猙獰身軀。
轟!
黑暗降臨,狂風再起。
猛地撞在已然連成一片的金光上面。
潭邊彷彿引爆了一枚高爆炸彈。
狂暴的衝擊力量將周圍一切都夷爲平地,瞬間清理出一片巨大的空間。
衛韜猛地倒飛出去,落地後又滑出一段距離才真正穩穩站定。
金色光芒劇烈動盪,位於其中的冰婺面色一變,持着梵天金鑑的手都有些止不住的顫抖。
這個傢伙,面對着如此程度的梵天靈意,竟然還能如此狂躁暴烈,以硬碰硬不落下風,其肉身強度簡直比密教橫練宗師還要更加恐怖許多。
“我竟然被彈開了,金盤果然是個好東西。”
衛韜緩緩直起身體,渾然不顧體表斷裂的大片骨刺,目光中反而滿是難耐的欣喜。
咚!
他進步踏地,結元胎印。
精氣神意凝聚一處,周身力量融爲一體,毫不停歇再次發起了衝擊。
冰婺面色再變,直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金鑑表面。
咔嚓一聲脆響。
梵天金鑑現出一道裂縫。
金色光芒瞬間大增,已然到了有如實質的程度。
聽到這聲脆響,衛韜心臟猛地一跳,彷彿也隨之出現一道裂縫。
他眼神滿是焦急痛惜,陡然一個急停。
雙腿深深沒入地下,背後雙翅和修蛇長尾拼命反向用力,才堪堪在撞擊前定住了身形。
無聲無息間,黑暗漸漸散去。
猙獰龐大的妖魔消失不見。
一道溫潤如玉,如翩翩佳公子的身影悄然顯現眼前。
冰婺眼中波光閃動,毫不掩飾其中的驚訝疑惑。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自己經常纏着姐姐所講的那些神話故事。
雖然長大了便知道那都是假的,卻依舊在他心中留下了極爲深刻的印象,直至現在都未曾真正忘懷。
所以說,鎮守於青麟山地底的那頭恐怖怪物,它竟然真的如姐姐故事裏一樣吸收天地靈氣、日月精華,又吸噬魂魄、吞食人心,直至修行到了能夠化形爲人?
風尊者所想的卻截然不同。
他觀察着那道黑衣黑袍的修長身影,沉默片刻後嘆了口氣道,“你修行玄武真解,是如假包換的玄武宗師,爲何會一直生活在青麟山的地底?”
“你說錯了,我並非是玄武宗師。”
衛韜張開雙手,十指交叉相觸,陡然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響。
與此同時,金剛虛像單獨出現,矗立身後虛空。
在淡金光芒的映照下,散發出濃郁的墨色光芒。
“你看,我真實的身份其實是金剛琉璃,密教上師。”
他掀開所穿黑袍,露出內襯上的一處標記,“更準確一點來說,我乃是北荒金龍部的人,當年尊奉王主密令潛入周境,然後在此一呆便是不知道多少時光。”
說到此處,衛韜聲音陡然轉冷,“你們兩個金帳叛徒,竟然勾結青麟山元一道,想要壞了王主籌忠丫玫拇笥嫛�
所以我在剛剛看到你們時纔會殺機大作,定要讓你們這般喫裏扒外的東西死無葬身之地。”
冰婺面無表情,淡淡說道,“本人乃是金帳烈將,這位則是風林火山四尊者之一,怎麼可能會背叛北荒金帳?
相比之下,就算你真的出身北荒,卻投入南周教門之中,我看你才更像是一個叛徒,”
“竟然真的是金剛祕法。”
風尊者眉頭緊皺,陷入疑惑,“可爲什麼,金剛祕法的武道真意會是這般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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