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43章

作者:猪怜碧荷

  地面微微震顫了一下。

  陳澄山噴出一口鮮血,竟然在幾乎不可能的情況下,鬼魅般向前平移,狠狠提起左膝向前撞去。

  刺啦!

  練功服褲子被漲破撕裂,

  他的左腿條條肌肉遒結,

  一朵若隱若現的血蓮遽然浮現。

  啪的一聲悶響。

  黑影拍出的一掌被撞開。

  陳澄山臉色煞白,卻依舊咬牙向前,提膝頂在了那人的胸口。

  血色蓮花砰然炸開。

  黑色斗篷、黑巾覆面的偷襲者身子一晃,露出的眼睛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

  但是……

  陳澄山臉上卻殊無喜色。

  左腿火辣辣的劇痛,讓他幾乎慘叫出聲。

  鮮血從數個糜爛的孔洞中向外瘋狂湧出,順着小腿嘩嘩流淌。

  轟!

  還未等陳澄山從劇痛中反應過來。

  黑影下一拳已經重重砸落。

  拳鋒挾裹的氣勁吹得他幾乎睜不開雙眼。

  “開!”

  雙腿全部遭到重創,陳澄山從喉嚨最深處爆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在最後一刻終於抬手橫於胸前,擋在了那一拳的必經之路上面。

  咔嚓!

  他的小臂陡然彎折,扭到一旁,

  被黑影一拳打在咽喉。

  “噗!”

  陳澄山頭向後仰,口中鮮血狂噴,狠狠砸在地上。

  “你,你到底是誰……”

  他滿面鮮血,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高大黑影。

  黑影只是沉默不語,抬手便是一道寒光閃過。

  一枚菱形暗器刺進喉嚨,也將他後面的話全部封堵了回去。

  陳澄山眼睛裏的光彩迅速消失。

  直到此時,黑影纔開口說道,“陳先生說了要來找我麻煩,我左等右等卻一直不來,便只好辛苦一些,主動將自己送到陳先生嘴邊。”

  說到此處,他微微笑了,“可誰知道,給了陳先生機會,你卻不中用啊。”

  “你,竟然是你!?”

  陳澄山猛地瞪大眼睛,

  口中最後湧出一團污血,

  便再也沒有了生息。

  黑影快步上前,在陳澄山衣內摸索一陣,拿起兩樣東西迅速離開。

  片刻後。

  之前畏縮在街邊牆角的幾個流浪漢猛地站起身來,以遠超普通人的敏捷抬起屍體,同樣飛快消失在漆黑的巷子深處。

第55章 穿山

  飯館包廂。衛韜脫掉已經破爛不堪的斗篷,露出裏面穿着的一件暗甲。

  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直到此時才發現,暗甲護心鏡上的錐刺,竟然斷了一大片。

  就連下面的護心鏡,也已經出現了道道裂紋。

  回憶着剛纔兔起鶻落的短暫戰鬥,衛韜也不禁有些心驚。

  陳澄山已經將雙腿氣血凝練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程度,甚至比大師兄還要更強,生死爆發之下猶如一柄鐵斧轟然砸落,他毫無保留雙拳齊出才堪堪能夠擋住。

  若不是遊園會時陳澄山與大師兄互拼受了傷;

  若不是他提前做了足夠的準備,

  毒煙暗器內甲齊齊上陣;

  今天晚上的襲殺或許將變成一場鏖戰。

  最後縱然取勝,也必將付出巨大的代價。

  衛韜端起還冒着蒸騰熱氣的大桶混沌,一口氣不停盡數灌入口中。

  呼出一口含有血腥味道的濁氣,

  他又馬不停蹄開始對付一鍋水餃。

  “先生。”

  包廂的房門被輕輕拉開,一個滿頭雪花的黑衣漢子進來,“屍體已經處理好了。”

  咕咚!

  咕咚咕咚!

  十數個呼吸後,衛韜將那口鐵鍋放下,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什麼遺漏吧。”

  “沒有沒有,衛先生放心,今夜過後,就算是有人在城中掘地三尺,也不可能找到陳澄山的屍體。”

  黑衣男子被這道目光掃過,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就連說話都下意識放低了聲音。

  他親眼目睹了發生在街角的那場戰鬥,心中除了震撼,便只剩下了恐懼。

  在今夜之前,他只是聽說過內練武者的傳聞;

  而在今夜之後,他才終於明白,這些人到底是多麼恐怖。

  忽然房門再次被人推開,一個黑巾蒙面,身披蓑衣的高大身影悄然進來。

  對着衛韜抱拳道,“公子,會里派去陳澄山住處的好手,已經回來了。”

  衛韜端坐不動,“那邊又是個什麼情況?”

  高大男子掀開蓑衣,從懷中取出一隻木匣,又從門外拎來一隻碩大的包袱,恭恭敬敬放到桌上。

  “回公子,那座宅子已經空了,所有人都被送去黃泉地府團聚,沒有放走一個。

  其中就有公子提到的斷腿武者,他拖着重傷之身,竟然還能如此厲害,讓我們折了兩個兄弟。”

  “木匣裏面是我們找到的錢財,包袱裏面全部都是他們儲存的藥材,一併帶了回來獻給先生。”

  衛韜點點頭,打開木匣看了一眼。

  裏面除了銀票、少許珠寶首飾,以及一枚晶瑩剔透的紅色丹丸外。

  還有一本看上去頗有些年頭,都起了毛邊的皮質書卷。

  封面上幾個大字被磨得幾乎消失不見,卻也能依稀分辨出來,寫的是穿山腿法。

  啪!

  他將那部功法書冊收好,然後只取了那顆血玉丹,便將鐵盒蓋好推了回去。

  “裏面的錢都拿回去吧,該有的撫卹,必須要給足,不夠的話再找我來取。”

  “公子放心,會里如今接手了不少生意,再加上其他方面的進項,賺的錢足夠各種花銷。”

  高大男子說着,語氣隱有幾分狂熱,“我們都是苦力出身的賤民,

  以前何曾想過能喫上帶葷腥的飽飯?

  甚至還能養活家中老小?

  如此就算是爲會里死戰而亡,也無憾了。”

  ……………………

  紛紛揚揚的大雪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雪後初晴。

  陽光映照下來,爲銀裝素裹的山城增添了一抹淡淡的金色。

  鐵腿派派主呂一傷喝完碗裏的藥湯,叫服侍的弟子將房間的火爐再燒旺一些。

  “人老了,氣血衰落,以前沒發現的老毛病就一個個的冒出來了。”他低低嘆息一聲,拿起一本書坐到了暖爐近前。

  “澄山今天怎麼還沒過來?”

  過得許久,他放下手中的線裝古籍,有些疑惑問道。

  按照往常的慣例,大弟子陳澄山早應該來到武館,先給他請安,然後再去帶領其他弟子修行。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無論颳風下雨,冰雪嚴寒,從來都是如此。

  但是今天太陽已經升起老高,卻還是不見他的人影,讓呂一傷不由得心生疑惑,還有些許的擔憂。

  “莫不是昨天澄山和紅線門譚磐交手負傷,過了一夜反而變得更加嚴重了?”

  想到此處,呂一傷頓時有些坐不住,當即打開衣櫃,披上了外出時穿的裘皮大衣。

  先到藥房抓了幾副疏通氣血的藥劑,他又返身回到臥室,將裝着兩枚血玉丹的盒子揣進懷裏,這才急匆匆出門,準備去陳澄山居住的地方看上一看。

  就在此時,一個鐵腿派弟子從外面狂奔而回。

  “老師,出事了!”

  他直奔呂一傷所居的內宅,滿臉驚慌失措的表情。

  “你不要慌,到底出了什麼事!?”呂一傷院子中央,眉頭緊皺看着面色蒼白的弟子。

  這名子弟名叫商汴,已經成爲正式弟子七年時間,現在卻還只在煉筋層次,幾乎已經沒有潛力晉入凝血。

  不過看在他爲人老實,基本功紮實,呂一傷也就一直將其留了下來,日常幫着大弟子陳澄山管理武館,教導新入門弟子,做些瑣碎雜項事務。

  “是,是陳師兄!”

  商汴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加之精神震動,連話都說不利索,“剛纔弟子,弟子去陳師兄家裏,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空無一人?

  難道陳澄山不告而別了!?

  不,這不可能!

  呂一傷怒道,“蠢貨!慌什麼慌,想清楚了,再慢慢說!”

  商汴努力平復着呼吸,調整情緒,“大師兄家裏一個人都不見了,弟子心中驚訝,便仔細探查了一圈,

  雖然各個房間都被清理打掃過,但還是發現了有人交手痕跡,還有殘留的血腥味道!”

  在商汴心中,陳澄山一直是高高在上,需要仰視的人物。

  將來必然會接替呂師,成爲整個鐵腿派名副其實的派主。

  可就在今天,這個雪後初晴的清晨……

  大師兄竟然詭異的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