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417章

作者:猪怜碧荷

  轟!

  一陣寒風吹過山間。

  大蓬積雪崩塌陷落。

  從高處墜入峽谷,轟鳴響聲連成一片。

  孫洗月打開紙傘,身影在雪崩到來前悄然變淡,很快消失在了定玄門前。

第306章 金鑑

  天色微明,風雪漸消。衛韜也是有些出乎預料,邢妱真就是說到做到,直接帶着大箱小箱的禮物去往青麟山,根本沒有直奔福地而去的打算。

  看一行人的架勢,分明就是趁着節前專程前來拜年。

  所謂的福地有事需要處置,可能真的只是個藉口而已。

  三十多年前,元一道處於風雨飄搖之時,無極宮主力排凶h出手相助,算是危難中的雪中送炭之舉。

  後來元一道主寧玄真崛起,青麟山再次站穩了腳跟,自然是投桃報李,反過來給了無極宮不小的助益。

  自此之後,兩宗便算是成爲了緊密的盟友關係,在許多事情上面互通有無,乃至於同進共退,形成了越來越強的影響力。

  所以此次邢妱代表無極宮前來,受到了元一道的極大歡迎。

  以寧玄真爲首,幾乎所有院主長老盡皆出門迎接,給了邢道子超出規格的隆重待遇。

  接風宴後,倪灀帶着邢妱在青麟山上漫步而行。

  衛韜揹負雙手,相隔數步陪伴在側。

  邢妱來到觀雲臺邊緣,眺望着徽智嗌降拿C0籽朴茋@了口氣。

  “倪師妹果然是難得一見的修行天才,大比時還是練髒圓滿的層次,結果這才過了多長時間,竟然已經可以感知捕捉到所修功法的玄念。

  這麼算下來,或許過不了多長時間,師妹便要破開玄感妄念,天人化生交感,成就元一宗師。”

  倪灀盈盈一笑,“我算是什麼天才,真正的天才還在後面百無聊賴的發呆。”

  邢妱回頭看了衛韜一眼,重重嘆了口氣,“衛師弟早就和我們不在一個層次,和他比起來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除了會打擊自己的信心,其他再找不到一點兒好處。”

  沉默片刻,她轉換了話題,“倪師妹體悟捕捉所修功法的真意玄念,有什麼可以分享的感悟?”

  “在未曾晉入玄感境界的時候,我以爲玄念難在感知。

  但直到真正修行的時候才發現,感知玄念反而不難,難的竟然是將之從諸般妄念中準確分離捕捉……”

  倪灀一邊思索,一邊慢慢說着。

  兩人開始了熱烈的交流討論,渾然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直至天色漸暗,才意猶未盡停了下來。

  回去的路上,邢妱好奇問道,“倪師妹剛剛說自己這幾天一直在閉關靜修,是不是對於混元篇又有了新的感悟?”

  倪灀微微一笑,“我這次閉關倒是和本門功法沒有關係,主要是衛師弟還等着與我同修陰陽明經,需要提前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以免對衛師弟產生不好的影響。”

  衛韜跟在後面,聞言頓時就是一怔。

  這丫頭,有些話可是不興說啊。

  也怪他當時口無遮攔,後面也沒好意思去和她詳細解釋。

  好在邢妱似乎也不太清楚陰陽明經的具體內容,只要她們不尷尬,這件事情就算是過了。

  不久後,倪灀在所居小院門前停下腳步,面上露出淡淡笑容。

  “邢師姐來一趟不容易,不如在青麟山上小住幾日,好好領略一下齊州北地的冬日雪景,我們姐妹也能多些說話的時間。”

  邢妱暗暗嘆了口氣,“我也想和倪師妹多聚幾日,只是本門那處福似乎有邪道武者作亂,我還要過去處置,怕是無法在青麟山上久留。”

  衛韜上前一步,“我在船上就和邢師姐說過,做這種力氣活我最喜歡,兩位師姐就安心坐而論道,品茗閒談,我去走上一趟便是。”

  “也對,衛師弟當過外門鎮守執事,處置這樣的事情最有經驗。”

  倪灀眉眼含笑,轉頭看了衛韜一眼,“邢師姐若是放心的話,就讓衛師弟代你過去看看,管他是什麼樣的邪道武者,宗師巨擘,全都給你清理打掃得乾乾淨淨。”

  邢妱有些猶豫道,“我倒是沒什麼不放心的,只是此去路途並不算近,麻煩衛師弟的話還要耽誤他的修行。”

  “不麻煩,一點兒都不麻煩。”

  衛韜一擺手,“邢師姐對我照拂頗多,些許小事不足掛齒,放心交給我就是。”

  “那就麻煩衛師弟了。”

  邢妱思索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本門鎮守福地的白執事最近似乎表現得些奇怪,我此次過來本打算請寧道主派人協助調查,若是能得衛師弟這樣的大高手親自出馬,效果肯定比我這個無極宮道子還要好上十倍百倍。”

  兩日後。

  衛韜來到毗鄰福地冰泉山的小鎮。

  負責福地的白執事得到消息,提前便將所有人集合起來,迎接來自無極宮的上使,以及元一道陪同的客人。

  一路聽白執事詳細講述了最近發生的情況,衛韜跟着他在小鎮內轉了一圈,眉宇間隱現疑惑表情。

  最後,幾人來到新建起來的一座廳堂。

  衛韜直接上前,緩緩推開虛掩的大門。

  白執事看着他的背影,面上表情陰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衛韜對此毫無所覺,目光從一張張面孔上劃過,眸子深處泛起越來越濃的疑惑神色。

  回頭再看一眼跟在後面的白執事,一切疑惑似乎又都找到了答案。

  衛韜不動聲色,慢慢走到最裏側的座椅旁邊,直接在那張靠背椅上坐了下來。

  呼……

  人羣中央,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呼出一口濁氣,隨着衛韜的動作同樣在座位上坐了下來,隨後眯起眼睛一言不發。

  整個廳堂一片死寂,只有衛韜輕輕敲擊木椅扶手的聲音,一次次迴盪在所有人耳畔。

  又彷彿直接敲打在他們的心頭。

  就連心跳都不由自主與之相合,無論如何都難以擺脫。

  時間一點點過去。

  直到咔嚓一聲脆響。

  有人心神動搖,無法控制身體,直接捏碎了手中瓷杯。

  已經變涼的茶水淅淅瀝瀝淌落下來,將衣衫浸溼了大片。

  就在此時,衛韜停下了手上動作。

  他緩緩抬起頭來,從左到右環視一週,渾然不管邢妱派來的無極宮內門執事就在旁邊,直接開口說道,“從現在開始,我說什麼你們照做什麼,都明白了麼?”

  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迴盪在所有人耳邊。

  聽上去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

  衛韜目光仿若實質,視線所到之處,屋內腥思娂姷皖^退避,不敢與他有任何的對視。

  “既然沒有人反對,那本人也就只好勉爲其難,暫且……”

  “這裏是無極宮所屬的福地,閣下非是宮內弟子,怎麼就能代替無極宮發號施令?”

  忽然,頭髮花白的老者緩緩開口,同時朝向南方拱了拱手。

  “老夫作爲福地管事之一,必須要先聽從白執事的安排,如果真的要你來接手,那也得向宮主他老人家稟報過後,才能讓我們聽命行事。”

  既然已經有人帶頭,頓時就又有一人大聲道,“對!琿老先生說得對,你不過是一個外人而已,憑什麼能越過白執事,直接讓我們服從你的安排!?”

  琿管事一抬手,沒有讓這人繼續說下去。

  他接過話來,輕咳一聲慢慢說道,“閣下必須要知道,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我們無極宮在整個大周又是……”

  轟!

  地面猛地一震。

  廳內所有物品隨之嗡嗡作響。

  琿管事的聲音戛然而止。

  而且不僅僅是他,就連剛纔聲援的那人也頓時噤聲,就像是被卡住脖子捂住嘴巴,一個字都無法說得出來。

  下一刻,衛韜隨手將陷入昏迷的兩人丟在地上,漫不經心隨口說道,“你們話太多了,沒被直接打死還要多謝我的好脾氣。”

  他轉過身體,再次回到靠背椅上坐下,“從現在開始,我說什麼你們照做什麼。

  對於本人的提議,大家可以繼續發表意見,有什麼想法都可以暢所欲言,不要存在任何顧忌。”

  廳內一片死寂,沒有一個人說話,甚至沒有一個人抬頭。

  “很好,在諸位的一致贊同,強烈支持之下,我也只好勉爲其難,暫且接過這個爛攤子,爭取早一點將事情處理乾淨,還這處福地一個祥和安寧。

  畢竟時間寶貴,我也很忙,沒有太多功夫耗在這裏,更沒精力陪着你們扯東扯西。”

  說完之後,衛韜轉頭看向無極宮鎮守福地的白執事,面上再次露出溫和笑容。

  “剛剛白執事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所以說對於本人的提議,也是舉雙手贊同的了?”

  白執事眼中閃過一道光芒,剛想開口說些什麼,耳畔卻已經響起衛韜的聲音。

  “白執事沒有表態,那就是默認,完全贊同了我的意思。”

  下一刻,衛韜緩緩坐直身體,笑容也隨之收斂消失。

  “既然大家的意見已經統一,那麼接下來就要照此行事,誰要是敢給我搞陽奉陰違、明裏暗裏的一套,就別怪我翻臉無情,不講道理。”

  …………

  ………………

  嚴冬時節,生命消歇。

  萬物肅殺,萬籟俱寂。

  尤其是在北地荒原,一旦大雪開始肆虐,便彷彿墜入了寒冰地獄,入目處盡皆是一片吞噬生機的白色。

  這種情況能下,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全部都必須爲了生存繁衍讓步。

  只有熬到春暖花開,萬物復甦,纔算是去舊迎新,可以慶祝又多活了一年。

  不管是人,還是各種動物,此時便可以將憋悶了整個冬季的情緒發泄出來,在春天剛剛到來時搶着完成交配和生育,將自己的血脈傳遞下去。

  不過在今年,北荒的冬天似乎格外漫長了一些。

  哪怕是已經臨近立春,白災依舊沒有停歇的跡象。

  北風呼嘯不止,席捲烏雲徽痔炜眨瑤矸氯魺o休無止的大雪,將整個大地都簧w掩埋。

  一個身着黑袍,頭戴骨飾的老者掀開門簾,步入到一座佔地面積巨大的金帳之內,頓時驅散了環繞周身的風雪,感受到了春天般的柔和暖意。

  他彎腰躬身,行了一禮,“不知菡妃娘娘召老朽前來,有何事吩咐?”

  “關於吾兒荒辰的事情,我需要一個交代。”

  冰冷淡漠的聲音緩緩響起。

  一個眉目如畫,雍容典雅的女人緩緩自軟榻上坐直了身體。

  “娘娘,荒辰殿下南下大周,目標便是靈明山代代相傳的那塊寶玉。”

  老者抬起頭來,看了眼不遠處香肩半露,慵懶嬌柔的女子,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猶如在看一截沒有生命的枯枝山石。

  沉默一下,他又嘆了口氣,“老奴知曉殿下身故後思慮許久,最大可能便是靈明山主,亦或是元一道主親自出手,纔會讓荒辰殿下折戟沉沙,就連返回北荒都無法做到。”

  “靈明山主有暗傷在身,根本不可能是吾兒對手。”

  菡妃說到此處,聲音陡然轉冷,“那麼最大的可能便是寧玄真這個老東西出手,斷了我冰魄族在金帳的根!”

  “菡妃娘娘準備怎麼辦?”

  “我不準備怎麼辦,自然是想請風尊者出手,屠滅青麟山元一道滿門。”

  “娘娘稍安勿躁,老夫剛纔也只是說有可能是青麟山寧玄真,但到底是不是他現在還不能確定。

  畢竟除了寧玄真之外,也有可能是過路的某個邪道宗師所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