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我問過交芸了,並不能算是一般意義上的入贅。”
“不過回頭如果生了男孩,得有一個去繼承曲家的生意,傳承曲家的香火。”
“至於師弟說的看不看得上的問題……”
譚磐絲毫不以爲意,“男女感情的事兒,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不就講究一個兩情相悅嗎,
而且曲家家主早亡,近些年來曲家主母一直在榮養身體,家中大小事宜都是由曲小姐做主,你怎麼就能篤定你倆不會一見鍾情,相互看對了眼?”
“就像師兄我同樣是平民出身,不還是和交芸相處得很好?”
說到此處,譚磐端正了態度和語氣,“最基本的一點,師弟你現在是紅線門的親傳弟子,將來有可能達到凝血,甚至是破境紅線的武者,這就是我們和普通人最大的不同,萬萬不可妄自菲薄。”
“如果你能在二十五歲之前突破至凝血圓滿,那麼就算是三大家,也會將你奉爲座上賓,就更不要說還位於三大家之下的內城五姓。”
……………………
第二天上午。
衛韜在家裏喫完早飯,分別送了家人去上工。
又和兩處地方暗中卡點守護的青合會幫薪淮鷰拙洌慵贝掖亿s到了武館。
一輛裝飾精美豪華的馬車已經等候在武館門前。
片刻後,譚磐來到武館,叫上他一起上了馬車。
在外城,各種畜力車是有的,但這種規格的馬車絕對是個稀罕貨。
除了內城貴人們出行時會偶爾看到外,其他時間幾乎見不到蹤影。
車廂內,衛韜和譚磐相對而坐。
中間還能放得下一張矮桌,上面擺好了茶點和乾果。
車窗門簾上一個碩大的黃字,筆墨飽滿、蒼勁有力。
譚磐舒舒服服向後靠坐在軟墊上,閉上眼睛養神。
“真是奇了怪了,不過是一次年輕人之間聚起的遊園飲宴,竟然還派了馬車來接。”
他伸手摩挲着身旁柔軟的靠墊,頗爲感慨地道,“師弟也是第一次坐這麼豪華的馬車吧,感覺如何?”
“挺好的。”衛韜隨口應了一聲,開始暗暗咿D氣血,不想浪費掉這一段空閒的時間。
至於坐馬車的感覺。
他還真沒什麼感覺。
硬說要有的話,那就是有些顛簸。
雖然走的是還算平整的石板大路,木質車輪外面還裹了一層皮革防震,但論起舒適程度,甚至還遠遠比不上前世坐過的電動老頭樂。
馬車緩緩行走在長街中央。
行人一早便遠遠避開,生怕衝撞了內城的貴人。
就連平日裏表現得凶神惡煞的幫會成員,也在這一刻消失不見,沒有一個人敢跳出來糟污了貴人們的眼睛。
不久後,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外面傳來車伕的說話聲,
他在和一位守衛的甲士交流。
片刻後,車子重新動了起來。
穿過一道厚重的城牆,
真正進入到了內城之中。
衛韜緩緩收斂氣血,將車廂側面的窗簾掀開了一道縫隙。
雖然已經在這個世界呆了一年時間,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內城的景象。
金色的陽光從高處傾瀉下來,映照在一片片琉璃瓦頂上,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座座金色的島嶼。
寬闊大路,紅磚綠瓦。
亭臺樓閣,高牆大院。
就連路邊店鋪也比外城堂皇大氣了不止一個層次,處處流露出高貴富足的氣象。
也有行人在內城的街上漫步而行。
比起外城窮人的滿臉菜色、衣衫襤褸,他們鮮衣明飾、儀態閒適,就如同是一道牆隔開了兩個世界,變成了不同的種族。
第47章 相親
馬車沿着大路前行一段距離。左轉進了一片園林似的區域。
最後在一座石門牌樓前停了下來。
早有守在門邊的僕人侍女迎上前來,
屈膝行禮等候在馬車近前。
“譚公子,我們到了。”
車伕手腳麻利打開車門,將一隻方方正正的腳凳放好位置。
“一會兒先跟着我,不要自己亂跑,也不要太過緊張。”譚磐下車,帶着衛韜向前走去。
衛韜點點頭,拎着兩隻盒子走在後面。
他倒是沒有什麼緊張的情緒。
畢竟前世就連更加莊嚴宏偉的皇宮都去過不止一次,這裏的景色雖然美麗大氣,卻也還遠遠達不到讓他心生震撼的程度。
兩人剛進門不久,便見到前方石橋上,站着兩個身披大氅的年輕女子。
左側女子端莊大方。
雖然面容算不得十分精緻漂亮,
卻自有一股大家閨秀的氣質。
右邊姑娘看着似乎年長一些,相貌溫婉柔和,給人一種柔弱的感覺。
譚磐見到那兩人,頓時露出笑容,快步走過去和左邊的女子打招呼。
“交芸,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起的七師弟,衛韜。”
他笑着走上石橋,指了指衛韜手中拎着的禮盒,“知道今天曲姑娘也會過來,衛師弟專門託人從臨祈城百花園帶了禮物……”
“竟然是百花園的胭脂水粉嗎,衛公子還真是有心了。”
黃交芸喚來下人接過禮盒,掩口輕笑道,“這算是心有靈犀嗎,我記得曲裳姐姐平日裏用的,恰好就是百花園的東西呢。”
曲裳脣角挑起一絲笑容,淡淡說道,“那就多謝衛公子了。”
“曲姑娘喜歡就好。”衛韜只能回以禮貌的微笑,想要說點什麼,卻一時間又有些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大師兄和黃家二小姐搞的這一出雙簧,也沒提前和他打個招呼,着實讓人有些猝不及防。
還專門託人從臨祈城買來的東西?
他前天晚上才知道遊園會的事情,
就算是飛鴿傳書去、快馬加鞭回,
怕是都來不及將這兩盒東西送來。
“芸妹,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該進去了。”站在石橋上閒談片刻,曲裳開口提醒道。
“哦,那我們就走吧。”
黃交芸點點頭,帶着幾人下了石橋。
結果纔剛走了不到十米,她便一臉着急地道,“哎呀,曲姐姐,我剛想起來好像有件事情,需要譚大哥幫忙去處理一下。”
“這……”曲裳沉默片刻,低低嘆了口氣,“芸妹既然有事,就先去忙好了。”
“反正去梅苑的路我也熟悉,將衛公子帶過去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黃交芸聞言,臉上頓時笑出一朵花來,“我就知道曲裳姐善解人意,那我就和譚大哥先走了,你們兩個好好聊,等我們忙完了再找你們喝酒。”
剎那間石橋下就只剩下了衛韜和曲裳兩人。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尷尬和微妙。
“走吧,我這就帶你去梅苑。”
無言片刻後,還是曲裳打破了沉默,先一步向前走去。
默默行出一段距離後,她忽然悠悠嘆了口氣,兩眼目視前方緩緩說道,“芸妹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我現在並沒有太多那方面的想法,而且,我覺得我們兩個也不太合適。”
曲裳驀地收聲,然後略帶歉意道,“你也不要多想,我的意思不是說衛公子不優秀,而是……”
衛韜打斷她的話,溫和笑道,“曲小姐無需多言,我很理解,也沒有多想。”
“那就好。”曲裳停下腳步,指了指前方錯落有致的建築。
“那裏就是梅苑,我還有些事情,就不陪衛公子過去了。”
“多謝曲小姐帶路,我自己過去便好。”衛韜抱拳一禮。
她點點頭,招來丫鬟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距離後,曲裳停下腳步,對身邊的丫鬟說道。
“小玥,你拿着我的玉牌,現在回一趟老宅,去找潘婆婆取些東西。”
“現在就回家,這麼着急的嗎?”丫鬟小玥笑着道。
曲裳取出令牌,交到她的手上,“說着急也不是特別着急,不過這件事情還是早點兒做完的好,你就辛苦些跑一趟吧。”
如果是在一般的富貴人家,作爲奴婢的丫鬟絕不敢和自家小姐如此沒大沒小的說話。
但小玥的母親是曲裳的奶孃,兩人自幼便一起長大,相比起主家和下人,倒更像是玩伴和姐妹更多一些,因此在日常相處上就更加隨意。
小玥將玉牌收好,“小姐要取什麼東西?”
曲裳思索片刻,“讓潘婆婆取一箱武者激發氣血所需的藥材,標準一定要高一些,外加十顆通脈丹,就說是我要拿來送人用的。”
想了一下,她又補充道,“再讓她從老宅府庫中挑一件裘皮大氅,和藥材一起帶來。”
“大氅的尺寸,就按照剛纔那位衛公子的身材計算,寧可大上一點,也不要小了。”
“衛公子?”小玥拿着玉牌,卻並沒有離開。
而是有些疑惑地道,“小姐,你剛纔不是說,看不上那人嗎?”
“爲什麼還要給他準備如此貴重的回禮?”
“一件庫藏的裘皮大氅,可是至少值幾十兩銀子,就這麼給他了,我們得多虧啊?”
“更不要說一箱搭配好的上品藥材,外加十顆通脈丹,那可是有錢都難買到的東西。”
她一口氣不停,提出連串的問題。
曲裳注視着遠處的紅牆綠瓦,微笑說道,“既然他提前準備了禮物,我們這邊無論如何也不能失了禮數對不對?”
“可是,那也不用花費這麼大吧,兩盒子胭脂水粉又能值多少錢。”
小玥還是有些不服氣的樣子,嘟着嘴巴道,“更何況,小姐不是讓我找人詳細打探過了麼,他一個苦寒出身的平民,就算現在是紅線武館的正式弟子,畢竟沒有任何的背景與助力,
日後他能做一個內城的看家護院都已經算得上是撞了大撸愿緵]有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金錢。”
“還不如內城趙家的趙祗公子,比這衛韜只大了兩三歲,就即將突破到凝血境界,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要我說啊,隨便從內城的鋪子裏買些糕點就行,對他來說就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厚物。”
“小玥不要說了,就按我說的去做吧。”曲裳面上笑容不變,語氣卻隱隱沉了下來。
“就算不去管他的想法,但黃小姐的面子我們還是要照顧到,不能讓人說出什麼話來。”
曲裳雖然看起來溫婉柔弱,但其人卻並不軟弱,遇事頗有自己的主見,屬於那種外圓內方的性格,不然也不能以一介女子之身掌握家族的生意。
看到自家小姐已經做了決定,小玥便不敢多言,帶着玉牌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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