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不知道多久之後。
衛韜猛然睜開眼睛，渾身大汗淋漓，就如同是剛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他緩緩平復着呼吸，眉頭一點點皺起，陷入到沉思之中。
剛纔在玄感妄念開啓之前，他一遍遍回溯在北圩鎮內身臨體悟的金剛祕法真意，並且每次都全力施展望氣術感悟，但是最後以自身爲目標進行嘗試時，妄念卻又毫無徵兆陡然降臨。
花海瞬間覆蓋充滿了幾乎全部的意識，將所有一切盡數排斥了出去，任由他想盡辦法，無論如何努力，卻都無濟於事。
甚至還因此造成精神衰弱疲憊，幾乎快要到了無以爲繼的程度。
衛韜緩緩起身，在練功房內一圈圈踱步休息。
剛纔出現的情況，讓他感覺就好像回到了曾經的學生時代。
面對着一道數學難題，看兩遍別人的答案就覺得自己會了，但再來一道相近類型的題目上手去做時，卻還是懵懵懂懂，找不到真正的解題思路，自然也得不到正確的答案。
唰！
狀態欄再次顯現眼前。
衛韜注視着玄武真解七宿篇的界面，然後又將目光移到龜蛇篇上面，思慮許久後終究是心有不甘。
沉默思索片刻，他再一次關閉狀態欄，開始御使觀神望氣術，回溯體悟北荒宗師所展露出來的祕法意境。
一遍不行那就兩遍。
兩遍還不行，那就更多遍。
直到讀書百遍，其義自見。
不知不覺間，衛韜面色愈發慘淡，七竅中甚至向外滲出絲絲縷縷的鮮血。
他下意識地深深吸氣，又緩緩呼出，以此緩解越來越劇烈的頭痛。
渴了就和早就準備好的清水，餓了便以乾肉和丹丸充飢，實在撐不住了直接躺在地上休息，從進入練功房後就沒有再踏出半步。
隨着時間的流逝，他眼睛裏的暗金顏色越來越亮，混合着不知何時泛起的猩紅，在四周燈火映照下，彷彿亮起了兩盞金紅的明燈。
噗！
最後一盞燈火自行熄滅。
練功房內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此時此刻，衛韜眼前卻陡然大放光明。
奼紫嫣紅的花海延伸到視線盡頭，白骨祭壇虛空顯現，面目模糊不清的女子端坐其中。
除此之外，無數繁亂雜音齊齊響起，又有乾坤顛倒的錯覺，在眼前不停出現。
衛韜鎮定心神，努力保持靈臺清明。
就像是之前不知道多少次一樣，習慣性地咿D金剛祕法，御使觀神望氣術，尋找着玄意可能出現的那一絲契機。
忽然，一點暗金光芒悄無聲息升起。
就在他覺得天旋地轉的一瞬間，出現在了兩片花瓣之間。
或許是熟能生巧，也有可能是福至心靈。
當然還有可能是邭獗铩�
衛韜幾乎沒有任何的滯澀與遲疑，第一時間便捕捉到了這一點暗金光芒。
剎那間，光芒從點成線，化作一道細細的金線，然後沿着複雜至極的軌跡蜿蜒遊動，剎那間便已經形成了更加繁雜的立體圖案。
衛韜將全部精神投注其中。
達到了渾然忘我的境界。
悄無聲息間，一股厚重如山，又璀璨神聖的氣息，從這幅尚未完成的立體圖形中散發出來。
而隨着那條金線越來越快的遊轉，將愈發繁雜的紋路點亮，這種氣息也變得愈發濃郁明顯。
“這是成功感知、捕捉到金剛祕法的玄唸了嗎？”
衛韜按捺住心底升起的一縷喜悅，依舊全神貫投入其中。
雖然那條金線已然快到猶如電轉，所描繪的線條紋路也越來越複雜難言，卻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感悟體驗。
直到金線不再遊動，那幅立體紋路完全成型，他都沒有感覺到難以忍受的痛苦和壓力。
就在此時，一股恐怖氣息自暗金紋路之中湧出，比之武帝真意亦不遑多讓，甚至還猶有勝出更多。
衛韜猛地眯起眼睛，看着一隻純金色的手掌冉冉升起，掌心處朵朵金蓮盛開，還有一道難以用語言描述的身影沐浴光輝，猶如金甲神靈降世，盡顯威嚴神聖之態。
下一刻，那隻猶如純金打造的手掌毫無徵兆動了，挾裹着令人目盲的璀璨光芒，朝着下方所有一切猛然蓋壓而來。
轟！！！
視線所及之處，盡是璀璨金光。
這種親身體驗的感覺，絕對要比旁觀北荒蒙炙的祕法意境來得更加震撼。
衛韜本能地想要向後退避，卻依舊死死釘在原地不動。
他目不轉瞬，盯住那道猶如護法金剛的身影，感受着其中蘊含的意境，一時間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在什麼地方，正在做什麼事情。
忽然，一絲令人心悸的死亡寂滅氣息從金光最盛處升起。
也讓衛韜不由得爲之一怔，心境泛起一道微不可查的波瀾。
轟！
剎那間金色光芒如夢幻泡影，盡皆消失不見。
花海還是那片花海，祭壇還是那座祭壇，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還是失敗了，不過這是距離成功最近的一次失敗。”
“下一次，等我休息完好，將精神意志回覆到最佳狀態，就一定能夠成功感悟捕捉到金剛祕法的玄念。”
衛韜暗暗嘆了口氣，再回憶一遍剛剛功敗垂成的體驗，心中莫名感慨萬千。
他認爲最難的地方便是發現玄念。
至於後面不管是金線的蜿蜒遊轉，還是紛繁複雜，又不斷扭曲變幻的立體圖案，他應對起來雖然不敢說成竹在胸、遊刃有餘，卻也是按部就班、絲毫不慌。
而不是如倪灀、餘婆婆，乃至於劉椽凕所說的那樣，發現玄念雖然很難，但最難的卻是最終的捕捉與體悟過程。
衛韜心中動念，若有所思。
片刻後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原來如此，我從很久之前便飽受洗月圖錄的摧殘，後面爲了修習其他功法，更是忍受着妄念折磨，將那些扭曲線條圖案日夜觀想，乃至於形成了習慣。
或許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才讓我在面對着金剛祕法以點成線，再以線構成立體圖案的變化時，並不像其他武者那般艱難，而是有些習慣成自然。”
他收斂思緒，靜靜注視着白骨祭壇上方的窈窕身影，對着她露出些許溫和笑容。
就在此時，妄念退去，花海祭壇悄然隱入黑暗不見。
下一刻，劇烈痛苦毫無徵兆降臨，將他的所有感知盡數淹沒。
“這種感覺，竟然和狀態欄提升功法時有些相似。”
“但是，沒有了神祕氣息的注入，我必須要承受更大的痛苦，補充更多的元氣！”
衛韜一口鮮血噴出，體內血肉彷彿在被攪動翻轉，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夠倖免。
他別無他法，唯有謹守靈臺清明，不管不顧咿D金剛祕法，同時大量往口中塞入藥材丹丸，以彌補身體的損傷與消耗。
時間一點點過去。
衛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忍受了多久的痛苦，直至又一次的嘶聲低吼過後，他彷彿聽到了連成一片的雷鳴，就在身體內外同時炸開。
這一刻，他猛地生出一種直入雲霄的舒爽感覺。
伸手不見五指的練功房內，一道暗金光芒陡然亮起。
許久後，衛韜緩緩閉上眼睛，卻在意識深處浮現出那尊猶如金甲神靈的龐大軀體。
在其體內，無數暗金絲線紋路彷彿活了過來，蜿蜒遊轉，扭曲交纏。
“原來如此，這些金色絲線所描繪出來的東西，纔是金剛祕法真正的意境所在。”
“不過，在這些絲線其中，我卻再次感覺到了那種枯寂晦暗的氣息，到底隱藏着什麼意思？”
“還有被我藏得嚴嚴實實的洗月圖錄，不知她到底在什麼精神狀態下，用怎樣的手段才畫出來那些扭曲絲線。
雖然從氣勢上不如金剛祕法玄念，但從根本上去看，卻和它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往更深層次去考慮，洗月圖錄給我的感覺是扭曲和瘋狂，金剛祕法從內容上看明明是光明正大，如日堂皇，內裏卻又隱藏着一絲枯寂死灰氣息，當真是有些奇怪，令人心生疑惑，”
衛韜思緒紛飛，下意識地在意識之中打開狀態欄。
他隨意翻看，念頭落在關於金剛祕法的描述界面，頓時就有些莫名出神。
名稱：金剛祕法。
進度：百分之八十。
狀態：融會貫通。
境界：第一關。
描述：與其他功法相互印證，此功法出現變化提升。
“沒有消耗一枚金幣，只是憑着自己的前期積累，一次次的感悟與修行，便將金剛祕法的修行進度向前提升了一層，踏入到了破法三關的第一關之上。”
“什麼是天賦資質，這就是天賦資質。”
“如果現在將自然增長的一枚金幣投注進去，金剛祕法是不是就會直接突破到百分之九十進度，距離天人化生的宗師之境，就只剩下了一步之遙……”
“是否消耗一枚金幣，提升金剛祕法修行進度。”
衛韜注視着這行金色小字，毫不猶豫選擇了是。
狀態欄陡然變得模糊，最終卻又再度趨於穩定。
什麼變化都沒有出現。
那枚金幣沒有被消耗使用。
也沒有神祕氣息注入身體。
精神和身體也沒有任何反應。
衛韜臉上笑容頓時凝固下來，陷入新一輪的沉思。
又是一段時間過去。
他甚至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直到將精神體力盡數恢復完好，衛韜再次感知捕捉金剛祕法玄唸的時候，才忽然發現之前動用狀態欄金幣無法提升的關鍵所在。
沒有玄唸的引導，就像是當初修行紅線拳沒有紅線祕錄，他縱然達到凝血破限層次，也無法使用狀態欄突破到紅線層次。
而且還要比紅線祕錄更加重要，也更加困難了不知多少倍出去。
又經過不知道多少次的失敗，衛韜終於再次抓住了悄然升起的一點金光。
“是否消耗一枚金幣，提升金剛祕法修行進度。”
這一次，僅存的一枚金幣悄然消失不見。
神祕氣息如洶湧潮水注入身體。
劇烈變化遽然降臨。
剎那間，撕裂般的劇痛陡然降臨。
同時加諸於精神和身體。
衛韜緊咬牙關，忍受着彷彿永無止境的恐怖衝擊。
一蓬蓬血霧自體表爆開，混合着嘩嘩流淌的汗水，很快在地面形成一片水泊。
又迅速被烘乾結痂，在不時亮起的暗金光芒映照下，閃爍着血腥邪異的光芒。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切都最終都平息下來。
漆黑的練功房內，緩緩亮起一對金紅眼眸。
今天留單位加班，回家有些晚，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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