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午後時分,怪不得腹中又有些忍受不住的飢餓。”
“提升玄武真解一下子喫完了所有丹藥,如今只靠着血食補充,效率確實是有些差勁。”
衛韜就在此時停下腳步,閉目側耳傾聽片刻,整個人無聲無息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一片灌木叢後。
腳邊多出來一頭失去性命的野豬。
低沉雲層下方,一隻若隱若現的黑點正在不斷盤旋。
這是一隻鷹隼。
它或許是對野豬屍體有些垂涎,正在焦急等待着可以進食的機會。
不久後,衛韜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猩紅詭絲悄然沒入身體。
他離開那具已經乾癟僵硬的屍體,摸了摸絲毫不見起伏的腹部,又繼續向前走去。
忽然,地面微微震顫。
就從遠處傳遞過來,並且動靜越來越大,距離也越來越近。
衛韜面上露出一絲笑容,當即調轉方向,朝着震動來源的方向迎了上去。
兩邊距離迅速接近,不久後已經可以清晰看到對方。
刺耳破空聲響起,剎那間就已經來到近前。
衛韜抬起頭,目光中映照出密集羽箭,正在朝自己呼嘯落下,就像是迎面潑來了一場大雨。
剎那間雙手十指如花綻放,撕裂空氣發出尖銳鳴響,無極散手在這一刻揮出道道殘影,釋放出絢爛奪目的輝光。
清脆鳴響連成一片。
虛空中陡然爆起一團耀眼火星。
一輪箭雨過後,緊接着又是一輪,然後是第三輪。
所有箭矢密密麻麻沒入雪中,只在衛韜所在的位置出現了一片空地。
三輪箭雨過後,身着皮甲的騎兵還在不停加速,轉眼間已經到了百步之內。
“比起上次遇到的北荒隊伍,這一次的騎兵無論是從實力層次,還是裝備陣容上都高了不止一個層次,應該便是異族的精銳。”
“所以說,即便是看到我出手如電,硬擋利箭,他們也並未退縮,反而主動發起了攻擊。
這樣最好,如果這幫人直接分散逃跑,我想要將之全部拿下也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情,很有可能還不得不放走一批。”
衛韜注視着正在展開進攻陣型的軍陣,目光落在忽然升起的一面旗幟上面,表情不由得微微一動。
按照他下山前後瞭解到的情況,能打出金龍旗的隊伍絕對來頭不小。
因爲它代表的是北荒金帳直屬武力之一,每個騎士都至少是氣血轉化以上的武者,可以說是精銳中的精銳,真正的沙場強軍。
不過,衛韜對此並不在意。
以他現在所在的高度層次,這些低級武者就算再多上一倍,也不過是多費點力氣的事情,根本不會影響到最終的結果。
一聲尖利唿哨從戰陣之中響起。
騎兵百人隊開始發起最後衝擊。
作爲進攻尖端的戰馬提速極快,剎那間便已經來到了衛韜近前。
雖然他們只有一百餘騎,但所造成的聲勢卻是不小,震得大地都在劇烈顫動,蹄聲隆隆猶如擂鼓。
還有不到二十丈,鐵騎就將直接碾壓而過。
衛韜不退不讓,不閃不避,便在此時向前踏出一步。
穿山腿追風步悄然展開,帶起大蓬雪浪,以硬碰硬正面迎上。
十五丈、十丈、五丈。
下一刻,雙方就將直接碰撞。
就在此時,衛韜瞳孔猛地收縮。
他以望氣術觀之,陡然映照出無數透明絲線,密密麻麻、糾纏絞繞,將所有衝鋒的騎兵相互牽連。
就連胯下的戰馬,也在這些透明絲線的徽止爣畠取�
“這種感覺……”
“竟然是幽玄詭絲?”
“而且是之前從未見過的詭絲。”
“這東西竟然流傳到了北荒,還被他們玩出了令人驚訝詫異的新花樣。”
衛韜心中念頭電閃,體內氣血湧動,周身真勁奔騰,整個人驟然間由極動轉爲極靜,標槍一般牢牢釘在地面。
轟!
他向前擊出了一拳。
與此同時,作爲戰陣刀鋒的數個北荒騎兵,齊齊向前刺出了杯口粗細的粗長鐵槍。
轟隆!!!
陡然一聲驚雷,就在荒野深處爆開。
大蓬積雪混合着草屑泥土高高揚起,猶如引爆了一顆炸彈。
一道身影猛地倒飛出去。
翻滾着重重砸在地上,又向後滑出十數米距離才堪堪停下。
衛韜甩了甩出拳的手腕,脣角甚至溢出一絲鮮血。
他眯起眼睛,再看向繞了一個半圓,重新開始加速的那面旗幟,表情也在這一刻變得有些沉凝。
雖然爲了摸清這支北荒精銳的實力底數,他剛纔沒有御使陰極祕法與七宿合擊,也沒有施展皇極法印轉並蒂雙蓮的殺招,只是以穿山腿和紅線拳出手對敵。
就連氣血真勁,也並未全力催發鼓盪。
但以他如今的高度層次,即便是這樣隨隨便便的一擊,也已經超過了普通的練髒層次。
結果竟然是他自己承受不住從鐵槍上湧來的巨力,連身形都無法穩住,直接向後猛然倒飛出去。
如果不是有百分之七十進度的金剛祕法打底,只是剛剛那一下對撞,就有可能讓他受到臟腑震盪的內傷。
“這隊騎兵給我的感覺,和當初在珞水城外遇到的青蓮戰陣很有幾分相似之處。”
“兩者之間最大的區別,青蓮戰陣勝在招式打法精妙,更加機巧靈活,適用於較小規模的交手廝殺。
這支騎兵隊伍則是擅長正面衝鋒,猶如一柄戰錘橫衝直撞,威勢滔滔。
不過不管在什麼環境,若是同等人數、相同個體實力的青蓮戰陣和北荒騎兵相遇,最後結果的大概率便是北荒騎兵勝出。”
“因爲在對於幽玄詭絲的哂蒙希@支北荒騎兵竟然更勝一籌,幾近透明的絲線交織相牽,將一個百人隊緊密相連,真真正正變成了一個整體。
所以說,我剛纔看似和最前面的幾人對撞,其實卻是以一己之力,正面迎上了對面所有人融爲一體的力量。”
“雖然這種力量的凝聚還不算完美,有着相當程度的分散與浪費,但即便只有一半作用在了我的身上,那也相當於和幾十個氣血轉化以上的武者的力量聚合進行對抗。
一根根散開的筷子誰都可以輕易折斷,但若想將一捆筷子折斷,要麼將它們打散,要麼就需要使出更強的力量。”
“那麼,就讓我試一試你們這捆筷子的極限,最終能達到怎樣的程度。”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
身體微微伏低,再次擺出了紅線拳的起手式。
雪原震動,馬蹄聲聲。
遠遠看去,就如同一頭充滿殺機的巨獸,要將所有阻擋在它前面的障礙碾壓撕碎。
稍遠一些的地方,停駐着一排更加威猛雄壯的披甲騎士。
在正中央的位置,某個身披重鎧,頭戴覆面鐵盔的修長身影端坐馬背,專注觀察着即將發生的第二次交鋒。
“這個南周的武者,非要以一己之力硬剛戰陣,難不成就是個一根筋的傻子?”
“這可是備受王上信重的聖師大人,耗費了相當大心血才研究出來的祕法殺陣。
最終真正的用途,便是爲了撕裂大周最爲精銳的玄甲營,沒想到我今天帶着一個百人隊出來圍獵,就遇到了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一個倒黴蛋。”
修長身影掀開頭盔面甲,露出一張有着幾分英挺與野性的女子面孔。
她微微眯起眼睛,等待着鮮血飛濺、骨肉分離的場面。
雙方距離迅速接近。
衛韜已經可以清楚看到北荒騎兵的猙獰表情,感受到他們毫不掩飾的猙獰殺意。
下一刻,幾桿大槍高高提起,然後猛然向前刺出。
就在即將發生衝撞的瞬間,達到了速度與力量的頂點。
槍尖刺破空氣,發出淒厲尖銳。
然後忽然落入到兩隻黑紅交纏,筋肉扭曲,猶如妖魔的利爪之中。
轟隆!!!
大蓬積雪泥土炸開,
荒野之中陡然出現一座巨大的凹坑。
卻又依稀可見內裏一道陡然膨脹變大的身影,正在掄起兩匹戰馬,就像是揮舞着兩柄大錘,立在大坑邊緣瘋狂亂舞,爆出漫天飛舞的殷紅血花。
衛韜面無表情,身形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不管後續衝來的北荒舉着的是什麼兵器,直接便被砸得倒飛出去,撕裂成殘缺不全的屍體,噼裏啪啦掉在冰冷的地上。
後續的北荒騎兵清楚看到同伴的慘死,眼前一片血腥的鮮紅,卻依舊在悍不畏死向前衝鋒,直到自己也四分五裂,與滿地殘屍融爲一體。
這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人數卸嗟囊环剑炊兂闪艘涣t待宰的羔羊。
遠處,重鎧女子笑容陡然凝固。
一對猶如刀鋒的眉毛猛地皺起,瞳孔驟然收縮成一點,內裏映照出一片血腥慘烈的場景。
“吾最大的依仗,全部的部族精銳,竟然就這樣敗了。”
“這個傢伙,竟然真的以一己之力,破開了以靈絲相連的祕法戰陣!”
“雖然只是百人隊規模的祕法戰陣,而非還未最終成型的千騎大陣,但按照聖師大人的說法,只要是在寬闊空曠地帶,爆發全力正面碰撞衝鋒的話,已經擁有了接近武道宗師的戰力。
所以說,吾此次外出遊獵,竟然邭馊绱瞬缓茫诿CQ┰性庥龅搅艘晃淮笾茏趲煟俊�
她深吸口氣,又重重吐出。
心中忽然後悔萬分,爲什麼要在獵鷹發現有人在遠處活動時,非要帶着麾下百人隊靠近過來獵殺。
如果當時轉頭就走,甚至連走都不用走,只要她沒有下令靠近過來,就不會出現這種令人絕望的情況。
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此人絕對是宗師層次,而且不是剛剛破境而成的武道宗師,不是吾等可以力敵。
少主快走吧,老奴還能帶着幾個扈從拼命拖延一段時間,再猶豫就來不及了。”
“你們都死了,吾也無法獨活,而且我還有最後的一張底牌,至少也要和此人同歸於盡,拉着他一起步入九幽黃泉。”
她垂下眼睛,抬起了橫於馬背的鐵矛。
然後縱馬而出,朝着那片血腥之地靠近過去。
身側一排親衛不發一言,同時開始加速衝鋒。
她拉下鐵盔面甲,手中鐵矛不斷調整着角度,和兩側親衛的氣息不分軒輊融爲一體,並且還在不斷向上急速躍升拔高。
擊穿整個百人隊鐵騎戰陣後,衛韜眼前陡然一空,便在此時看到了急速衝來的那道身影。
兩人目光虛空交織,匯於一處。
一冰冷淡漠,不含任何感情。
一充滿殺機,還有無法洗淨的痛苦瘋狂。
轟!
一股磅礴氣勢從女子體內爆發。
與之相對應的,則是兩側親衛的生命氣息急速衰落,瞬間便已經到了垂死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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