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如果真的能夠功成,也就意味着我這個元一道子,主要功法卻落在玄武真解上面,然後竟然又繞了一個圈子,通過北荒密教的金剛祕法成就橫練宗師。
如此種種,思之便令我心生波瀾,莫名感慨,功夫練雜了,似乎也有雜亂的好處。”
衛韜暗暗嘆息,收斂思緒。
一枚金幣悄然消失不見。
神祕氣息開始注入身體。
化作絲絲縷縷清涼氣息,自眉心靈竅開始,一點點縈繞腦海左右。
他屏息凝神,忍受着突如其來的種種痛苦,靜待變化的結束。
時間一點點過去。
金幣一枚枚消失。
終於,在天色漸亮之時,一切都漸漸平息下來。
衛韜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更加深邃,似乎見不到底。
狀態欄內,關於望氣術的界面已然大不相同。
名稱:觀神望氣術。
進度:一百一十。
狀態:破限一段。
描述:與虛靈法印相互印證,此功法出現變化提升。
剛剛入手的十二枚金幣,就此只剩下了三枚。
衛韜平心靜氣,服用一枚玄武丹補益身體。
休息一段時間後,又將目光落在了龜蛇交盤的界面。
名稱:龜蛇交盤。
進度:五百八十。
狀態:破限四十八段。
境界:玄感。
描述:加入全新修行路線,不同脈路相互融合,北宮玄武意境反哺,此功法得到極大進化提升。
“是否消耗一枚金幣,提升龜蛇交盤修行進度。”
此時此刻,衛韜微微有些出神。
沉默許久,他終於定下決心,朝着是的選項點了下去。
一枚金幣消失不見,將龜蛇篇提升到了破限四十九段。
衛韜閉上眼睛,先施虛靈法印,後轉望氣術,內視體察自身。
體內血網又增加了幾道支脈,變得更加複雜難言。
與此同時,他隱隱感覺到了一層似乎存在,卻又無法真正觸碰的屏障,就橫亙在前方,等待着自己去將其穿透打開,如此方能看到後面被遮擋住的風景。
“是否消耗狀態欄金幣,提升龜蛇交盤修行進度。”
金色字跡再次顯現眼前。
衛韜屏息凝神,將一切情緒盡皆摒除在外,按下了提升的選項。
唰!
眼前金色虛像陡然模糊。
下一刻,讓衛韜感到驚訝的情況出現了。
狀態欄內剩餘的兩枚金幣竟然直接歸零。
還未等他仔細觀察思索,巨量神祕氣息便猛然灌入身體。
沒入到一條條氣血脈路、節點竅穴之中,許久都沒有停歇消失。
咕嚕!
莫名的聲音突然響起,就從胸腹內部傳出。
衛韜面色陡然一變,當即抓起一顆玄武丹,毫不猶豫塞入口中。
下一刻,劇烈的變化伴隨着難以忍受的飢餓感同時爆發。
血網彷彿已然瘋狂,迅速向外擴張新的枝蔓,因爲相互交織糾纏製造新的竅穴節點。
另一方面,所有竅穴節點又在不停漲縮,猶如一張張嗷嗷待哺的嘴巴,渴望着“營養能量”的滋補。
“這種感覺……”
衛韜猛地眯起眼睛,一把將所有玄武丹全部吞下。
過得片刻,他伸出有些顫抖的手臂,又將山門領取的青元丹全數塞進口中。
如此在神祕氣息的加成下,才堪堪穩住了幾乎要將人灼燒成灰的飢餓感覺。
劇烈的變化一直都在持續。
一團又一團血霧自體表暴起,將那件紅袍浸染得愈發血腥可怖。
時間緩緩流逝,所有一切終究會被慢慢撫平。
不知多久過後,衛韜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睜開了盡顯疲憊的眼睛。
他似乎還未回過神來,怔怔看着不遠處的雪地,彷彿變成了一尊雕塑。
狀態欄內,玄武真解龜蛇篇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名稱:龜蛇交盤。
進度:百分之六百。
狀態:破限五十段。
描述:龜蛇交盤元壽,北宮玄武意生。
十數個呼吸過去,衛韜的眼神終於開始緩緩聚焦,目光中卻充滿了極大疑惑。
他眉頭緊緊皺起,回憶着達到破限五十段後,伴隨着新舊竅穴節點的齊齊漲縮,玄感妄念毫無徵兆驟然降臨。
更讓他感到驚訝的是,最開始出現在眼前的景象並不是無盡花海、白骨祭壇。
而是他非常熟悉的蒼莽山脈,雨夜山林。
一道纖細窈窕,卻又盡顯扭曲的身影緩緩向他走來。
她就在不遠處停下,靜靜注視着他,看着他忽然陷入瘋狂,甚至是自殘自傷,然後又丟垃圾般拋下一樣東西,便悄無聲息轉身離開。
衛韜一遍遍回溯着玄感妄念,體會着那時候不受自己控制,卻又從意識最深處不斷泛起的瘋狂扭曲。
還有幾欲爆炸裂開的痛苦,就從精神和身體同時傳來。
在龜蛇篇突破屏障界限後,血網竅穴節點齊齊漲落,才讓這一幕景象出現了短短瞬間。
然後就又變回了花海祭壇,還有各種嘈雜的聲音,一直在耳邊不停迴盪。
“這個女人是誰?”
“那個名字叫什麼,我爲什麼忽然記不起來了?”
“我記得她的名字是三個字,到底叫什麼?”
他意識紛亂,苦思冥想。
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那個本應該很熟悉,甚至是銘記於心的名字。
一次次的深深吸氣,又緩緩嚮往呼出。
衛韜一邊平復心緒,恢復靈臺清明,一邊深入體悟體內血網竅穴節點漲縮。
就在此時,一道靈光陡然泛起,驅散了大團迷霧,照亮了大片黑暗。
“我想起來了,她是孫洗月,蒼莽山脈的孫洗月!”
“不,不對,在剛剛出現的關於蒼莽山脈的妄念中,那個白衣女子絕對不是我記憶中的孫洗月。”
“那麼她到底是誰?”
“還是不對,在我的記憶中,被我在蒼莽山脈雨夜打死的,就應該是孫洗月纔對。”
“但是,時至今時今日,在經過不知道多少次妄念擾亂精神,甚至達到以假亂真程度的折磨後。
再返回去細思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我關於蒼莽山脈深秋雨夜的記憶,難道就一定是真的?”
衛韜緩緩,抬頭向昏暗的天空看去。
紛紛揚揚的雪花落下,落在他的身上,很快將猩紅血色遮擋得嚴嚴實實,只剩下一片純潔無暇的白色。
…………
………………
玄武山下,別院門前。
天空中飄落着零星雪花,與瀰漫山間的霜霧混於一處,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龐闕揹負雙手,從別院門內緩步走出。
身後還跟着院首和幾個外門執事。
院首滿面笑容,語氣多有奉承,“龐道子辛苦,此次過來講述修行心得,內容深入湷觥⒅敝复蟮溃瑢嵲谑悄切┬砘锾齑蟮母狻�
就連老夫聽了都獲益匪湥枰恍⿻r日靜下心來好好消化所得。”
龐闕表情平靜,語氣溫和道,“徐院首客氣了,新選弟子生機勃勃,就是本門的明天,能讓他們早一些進入狀態,便是本門之福。
更何況與院首和幾位執事比起來,我過來講幾次課,指點他們修行,根本就算不得辛苦,幾位纔是真正的勞苦功高,令吾欽佩。”
聽聞此言,徐院首臉上笑容更盛,就連皺紋都完全舒展開來,“老夫何德何能,能得道子一句勞苦功高的評價,實在是慚愧之至,愧不敢當。”
幾人一邊交談,很快來到別院門外的山路石階。
龐闕便在此時停下腳步,“院首請留步,關於那幾個修行真解的好苗子,我回去便會將他們的情況詳細告知傳法殿主,儘早爲幾人專門制定修行計劃。”
停頓一下,他又接着說道,“接下來院首這邊若還有什麼難以解決的問題,可以直接遣人到內門找我,只要是我能辦到的,一定不會有任何推辭。”
“那就麻煩龐道子了。”
徐院首微微一禮,“道子深明大義,心繫山門,纔是本宗之福。”
龐闕回禮,轉身離開。
很快沒入到山間白霧深處。
徐院首抬起頭來,表情頗多驚訝感慨,自言自語道,“此次從太玄山教門大比回來,龐道子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
再無之前高高在上的自矜自傲,而是虛懷若谷,盡顯大氣,確實當得起燕虛之後玄武第一道子的名頭。”
身側幾個外門執事深以爲然,一時間議論紛紛,不知道究竟在大比中發生了什麼事情,能讓龐道子出現如此巨大的變化。
就在此時,一個打着紙傘,身披大氅的年輕女子緩步而來。
她從玄武別院門前經過,沿着山路拾階而上,慢慢消失在幾人眼前。
奇怪的是,不管是幾個外門執事,還是徐院首,都像是沒有見到這道纖細窈窕的身影。
彷彿剛纔並沒有人從他們眼前過去,別院門外的山路,從頭到尾都空空蕩蕩,除了氤氳不散的霧氣,便再也沒有其他東西。
龐闕眼睛半開半闔,在山間石階緩緩而行。
轉過一道彎,玄武道內門的建築就在前方。
隱藏在霧氣之中若隱若現,望之猶如仙境一般。
龐闕便在此時停下腳步。
他微微皺眉,眼神中閃過些許疑惑。
然後一點點轉過身體,朝着來路凝神看去。
下方石階空無一人,就連鳥雀都不見一隻。
但是,他剛纔卻又依稀聽到輕細的腳步聲,就從身後傳來。
就像是有人在跟着他,前後保持不多不少的精確距離,一起朝着玄武內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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