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325章

作者:猪怜碧荷

  “竟然是如此規模的幽玄詭絲!?”

  “此人究竟是誰,感覺上確實沒有臻至天人化生的宗師境界,但卻又擁有了可以和宗師武者正面抗衡的戰力。”

  “不過,就憑他一人,難道真的以爲就能用這些詭絲阻擋住兩位宗師的聯手?”

  虛胤一拳擊出,眼前驟然一片赤色,被遮擋住了所有的視線。

  他心中念頭電閃,揮拳繼續向前。

  另一隻手陡然並指成刀,從瘋狂亂舞的詭絲之中劃過,緊接着袍袖震盪舒展,將斬斷的詭絲悄然收攏隱藏。

  與此同時,宿老枯枝般的利爪連閃,就像是一柄鋒利無比的鐮刀,將阻擋身前的詭絲清空了好大一片。

  剎那間詭絲散亂,猩紅網絡崩散,露出內裏散發着黑紅淡金光芒的身影。

  嘭!

  衛韜眼眸通紅,殺機凜冽,雙腿爆開一團血霧,在最後一刻陡然加速,衝破由自己攪動的漩渦,硬生生用幽玄詭絲阻隔的一瞬時間,超過了宿老和虛胤一個身位。

  與此同時,他雙掌黑紅,向側後方拍出。

  挾裹着排山倒海般的氣勢,重重印在從左右攻來的利爪和拳上。

  轟隆!!!

  又是一道驚雷炸響。

  宿老和虛胤氣血湧動,齊齊向着側後方退開。

  “竟然擋住了我的一拳!?”

  “雖然我沒有傾盡全力,但一旁還有宿老頭子同時出手,他護主心切,絕對會毫無保留。

  結果此人面對兩個宗師聯手,竟然是我們抵擋不住,被向後迫開!?”

  虛胤眼神驚疑不定,思緒湧動,一時間竟然有些微微失神。

  宿老目光猛地沉凝,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死死盯着那道黑紅交纏的身影。

  眼睜睜看着他身形扭曲,卻藉助反震之力竟然再次加速,此時已然登臨宴客廳主桌之上。

  沒有任何猶豫,衛韜並蒂雙蓮全力施展,再經瞬間震盪合擊,同時朝着兩人重重砸落。

  咔嚓!

  方桌碎裂,酒水菜餚亂飛。

  可置人於死地的狂暴攻擊已然到了身邊,延親王卻依舊面無表情。

  還有一旁的宮裝女子,也只是微微抬起了頭。

  就在此時,兩人齊齊單手結印,另一隻手五指相扣,氣機驟然暴漲互連。

  恩!?

  衛韜心中猛地一跳,這一刻竟然嗅到了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不管是在前期收集的情報,還是在他突入宴客廳後的感知中,可以確定延親王夫婦絕不是天人化生的宗師境界。

  但是,就在此時此刻,兩人氣機交融一處,不分彼此,卻給他帶來了面對武道宗師纔有的體驗感受。

  桌後兩人單手結印,雙手相牽。

  男的肅穆威嚴,眼中陡然閃過一道金芒,彷彿在黑暗中出現了一輪烈日驕陽。

  女子雍容柔和,她雙頰本來晶瑩剔透,此時又泛起如同銀月般的清冷光輝,與那道金芒交相輝映,更增加了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一陰一陽,陰陽和合。

  自然而然便生出一種陰極陽生的微妙意境。

  如果說屋內另外三個宗師是以毅力意志、天賦機緣等越過了重重艱難險阻,最終臻至天人化生的宗師之境。

  那麼延親王夫婦便算是合兩人之力,以某種祕法一體合修,達到了陰陽和合、圓轉如一的境界。

  雖然單個拎出來的話,他們任誰要比其他宗師差了一大截,但在這種融會貫通的狀態下,直接便達到了武道宗師層次。

  而且還不是青蓮教那種花架子,而是真真正正的陰陽意境,宗師之力。

  面對着兩人齊齊向上擊出的一掌,甚至讓衛韜生出面對宮苑最後一擊的感覺。

  不過宮苑是以一己之力陰極陽生。

  眼前的延親王夫婦,則是通過某種神祕詭異的功法,以旁門左道迂迴達到了這一效果。

  雖然他們肯定不如到宮苑全力出手的威力,但這種陰極陽生的意境,卻又如出一轍,連他都無法看出箇中區別。

  衛韜心中動念,莫名升起一絲感慨。

  他也是沒想到,自己千算萬算,最後卻沒有算到被當成擊殺目標的兩個人,竟然纔是將要面對的最大威脅。

  但此時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要麼打死他們,要麼就要被他們反手打死。

  雙方正面碰撞,生死爭鋒,便只能看誰亮出的殺招更加兇狠。

  在並蒂雙蓮落下的最後一刻,衛韜迎着猶如熾日銀月的兩道目光,不管不顧,不惜代價,毫無保留全力爆發。

  精神意志凝爲一體,全身力量合於一處,體內血網節點竅穴全數炸開,再經陰極祕法玄武真解十九次震盪合擊。

  挾裹着誓要蓋壓一切、碾碎一切的狂暴氣勢,盡數通過猶如妖魔的利爪轟擊而出。

  在他身後不遠處,宿老和白衣劍客滿臉焦急,正在拼命趕來。

  轟隆!!!

  一道驚雷在宴客廳內炸開。

  整座磚石結構的房屋就像是一堆積木,毫無阻礙被巨大的力量撕扯瓦解、分崩離析。

  化爲無數木石碎塊,朝着各個方向四散飛濺。

  剎那間狂風大作、飛沙走石。

  甚至將周圍的一切植木全部被連根拔起。

  就連地面都大面積裂開,如同沸騰了的湯鍋,將混成一團的砂石在裏面來回翻炒。

  不時又從中閃耀起璀璨奪目的森寒劍光,猶如一道道閃電劃破虛空,遽然降臨世間。

  各種響動夾雜在猶如悶雷的撞擊聲中,將原本沉寂的夜幕完全打破。

  忽然,一道身影自煙塵之中飆射而出,步步生蓮、荷下青魚全力施展開來,一晃便向前跨過十數丈的距離,猶如縮地成寸,拉出道道殘影沒入到黑暗深處。

  幾乎是眨眼間的功夫,他就已經衝出阮副將的家宅府邸,並且還在不斷加速,朝着小鎮之外飛快離開。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衛韜假扮甲士突入廳內,到白衣劍客兩劍阻攔未果,再到以詭絲血網硬喫兩記宗師攻擊,最後與延親王夫婦對拼一記,再不惜代價擺脫糾纏。

  他連結果都不確認,毫不停留抽身疾走,整個過程幾乎是轉瞬即逝,根本沒有猶豫思考的空間。

  卻留下一片狼藉,宴客廳內外盡是殘垣斷壁。

  原本主桌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大坑。

  從頭到尾,虛胤只出手阻攔一次,見追之不及便向後退出一段距離,連後續的戰鬥都沒有再參與,只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宿老和劍客睚眥欲裂、鬚髮皆張。

  兩人起步欲追,卻又同時在大坑邊緣猛地停下腳步。

  小心翼翼撥開雜亂土石,將延親王夫妻從坑底救出。

  宮裝女子氣若游絲,癱軟在地一動不動,明顯身受重創,幾乎快要到了生死一線的邊緣。

  延親王看上去情況稍好,卻也渾身是傷、面色慘淡,不見一絲血色。

  他張口吐出大團鮮血,氣息渾濁開口說道,“宿老,抓緊時間帶我們回京,找最好的大夫救治王妃!”

  “還有,一定要查,查到那人到底是誰,孤王要他不得好死,還要誅他九族,滅其滿門!”

  “吾絕對會讓他們知道,惹到我究竟會落得一個怎樣悽慘的下場……”

  延親王聲色俱厲說着,卻毫無徵兆閉口不言。

  下一刻,他有些艱難地抬起手臂,摸了一下滿是土灰的眉心。

  “爲什麼,我感覺眉心有些灼熱,還有些抑制不住的酸脹麻癢?”

  他大口喘息着,艱難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手指,“不對,爲什麼我的血是這種奇怪的灰白顏色?”

  宿老定睛一看,頓時大驚失色。

  只見到在延親王的眉心,在擦去沾染的塵土後,清晰可見一個細小的孔洞,還在向外汩汩流淌着粘稠的腦漿。

  不遠處,虛胤眼中波光閃動,表情若有所思。

  他一遍遍回溯着剛纔稍縱即逝的短暫交鋒。

  無論是猩紅顏色的幽玄詭絲,還是延親王夫婦隱藏的底牌殺招,以及那道身影最後爆發出的震盪合擊,都讓他感到了無比的驚訝詫異。

  尤其是那一式合擊祕法,不僅硬生生打破了延親王夫婦的陰極陽生意境,更重要的是,竟然讓他從中看到了玄武真解的一絲影子。

  那麼,這個身穿軍鎮甲衣,又被鐵盔覆面的男子究竟是誰,爲什麼能夠身懷玄武道的不傳之祕?

  “宿老,孤馬上就要死了。”

  這麼片刻時間過去,延親王眼前陣陣發黑,已經穩不住身體,緩緩坐了下去。

  “王爺放心,老奴一定會將你治好。”

  宿老老淚縱橫,語無倫次,“之前定玄羅掌門曾爲王爺看過面相,親口說過王爺帝星環繞,身份貴不可言,乃是九五之數……”

  “宿老不要說了。”

  延親王似乎想笑一下,最終卻只是一聲嘆息,“當時羅青雋已然變成了那幅模樣,她連自己的死活都無法顧及,所說的話又豈能當得了真?”

  “吾若不在,只憑青隆一個人怕是無法鎮壓場面,那些人定然生出不臣之心,尤其是城北莊園,你們千萬要小心謹慎。

  回去之後,找到青隆,護住他和王妃的性命,不行就帶着他們遠離京城,只要能返回慶州,一切都還有迴旋的餘地。”

  說到此處,延親王猛提一口氣,“切記,該放的一定要放,留下足夠的東西讓他們去搶,如此纔能有更大機會保住性命,只要能等到亂局紛起,就還有……”

  他的話沒有說完,聲音漸漸消失不見,頭顱緩緩垂落下來,已然失去了所有生命氣息。

  幾乎在同一時間,宮裝女子口中溢出大股鮮血,身體微微顫動幾下,也是沒了任何動靜。

  宿老眼前猛地一黑,幾乎無法保持站立的姿勢,扶住一旁傾倒的樑柱才堪堪穩住身形。

  “那個傢伙,他跑不遠,老夫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狂,轉頭看向衛韜消失的方向。

第266章 陰陽

  夜色深沉,寒風呼嘯。捲起大蓬雪花,又在風勢稍住時紛紛揚揚落下。

  除了風聲之外,小鎮內一片寂靜。

  這裏居民原本就不算多,又被陣陣炸雷般的巨響嚇得躲藏起來不敢出聲。

  更不要說跑出門外,探查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阮副將府邸一片狼藉。

  尤其是宴客廳所在的位置,更是只剩下殘垣斷壁,不見原本的模樣。

  虛胤清理出一小片地面。

  將碎石浮土盡皆掃到一旁。

  延親王夫妻的屍體就並排躺在那裏。

  尋了一塊還算平整的方石坐下,虛胤有些出神地注視着眼前的兩張面孔。

  火光映照下,延親王就像是睡着了一般,表情安寧祥和,再也沒有了曾經的威嚴肅穆,一切都在此時歸於平靜。

  “當真是质略谌耍墒略谔欤上в质翘煲馊绲叮兓媚獪y。”

  沉默許久,虛胤低低嘆息一聲,“王爺找我準備談什麼,我自是心知肚明,不過一開始應邀前來也並未有什麼打算,只是不想抹了親王的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