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309章

作者:猪怜碧荷

  狀態:破限一段。

  境界:雙宿合擊。

  描述:與其他功法相互印證,此功法出現變化提升。

  衛韜眯起眼睛,適應着突如其來的燦爛陽光,眸子裏映照出一片金色光芒。

  片刻後,他緩緩抬起掌心,注視着湧動不休的玄黑猩紅淡金三色真勁,一時間有些莫名出神。

  玄黑顏色,如今完全是由玄武真解七宿篇而來。

  如血的猩紅,來自於幾經改進變化的血月雙煞功。

  而那一抹淡淡的金色,則是金剛祕法所衍生的真勁氣息。

  三者交織纏繞,融爲一體,給他帶來了之前未曾有過的新奇體驗。

  衛韜心念微動,斂去掌心真勁氣息,開始在腦海深處推演模擬。

  如今他的最強狀態,當屬御使金剛祕法強化肉身,以皇極法印擊出並蒂雙蓮,經破限終段的陰極祕法十五次震盪合擊,再疊加玄武真解七宿篇雙宿合擊,爆發出堪比十六合擊的宗師之力。

  究竟能打出怎樣的威勢,還需要實力層次更在韋絕言之上的武道宗師親身體驗。

  至於武道宗師之下的武者,亦或是青蓮教那種花架子宗師,已然無法入得他的眼中。

  他輕輕呼出一口灼熱氣息,心思又落在玄武真解上面。

  玄武道作爲教門七宗之首,果然有着常人難以觸及的底蘊和深度。

  七宿篇修行到百分百進度,只是將“鬥牛女虛危室壁”七式臻至大成,再向上達到破限一段,纔算是拉開了爆發合擊的序幕。

  如果說龜蛇篇是打基礎,壬癸篇重體悟,那麼到了七宿篇,纔算是真正觸碰到了玄武真解的不傳之祕。

  那麼更在七宿篇之上,直指武道宗師的明牝篇,乃至於從未顯露真跡的玄武篇,又該有怎樣的玄奇奧妙,實在是令人神往、憧憬不已。

  而燕虛作爲玄武第一道子,天賦資質也確實遠超普通武者。

  當初燕虛能夠七宿合擊,就相當於憑着一己之力,將七宿篇練到了破限六段的高度層次,再假以時日,突破玄感晉入宗師也有着很大的成功概率。

  只可惜在青蓮教入侵太玄山後,燕虛蹤跡全無,生死不知,對於玄武道而言絕對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衛韜收斂思緒,緩緩步入院中。

  身後黑紅淡金氣息歸於體內,隱於黑暗的猩紅觸絲消失無蹤,整個人看上去完全是一個丰神俊逸的年輕書生。

  柳青緣快步迎了過來,“此時看到先生,再想想先生即將前往京城,屬下便莫名有種錯覺,彷彿您真的就是要去上京趕考的舉人,就等着不久之後的金榜題名。”

  “真要是上京趕考,我怕是要丟了天下讀書人的臉面。”

  衛韜只是一笑,轉口問道,“船準備好了沒有?”

  “回先生的話,都準備好了。”

  “既然如此,爲防天氣再冷河面上凍,我們今天就出發,早些將三位殿下安全送回,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

  …………

  ………………

  船過珞水,再轉溟水,一路順着北風向南而行,沒有什麼耽擱便到了元州。

  然後又在元州南境下船,換了馬車轉走陸路,朝着大周京師所在的玄州而去。

  天色漸晚,前後又無城池村鎮,腥吮銓ち艘惶幮∠矗瑢ⅠR車停下過夜休息。

  “這麼短的時間,道子的實力層次又有精進,當真是讓老朽都爲之驚訝感嘆,羨慕不已。”

  萬長老將燻肉撕扯成條,慢慢就着酒水喫下,不時滿足地呼出一口酒氣。

  雖是荒郊野外的露宿野餐,卻似乎喫出了宮中御膳的排場味道。

  衛韜撥弄着火堆,聞言只是低低嘆了口氣,“此次下山之前,道主他老人家專門強調過,武道修行也要遵循一張一弛、快慢有序的道理。

  該快的時候就當雷霆萬鈞、長驅直入,該慢的時候則必須小心謹慎、步步爲營,如此纔是正統大道,弟子現今初入玄感,便再次向上實力提升,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萬長老喫了塊烤得流油的肥肉,又咕咚咕咚連飲幾口,隨便拿袖子抹了下嘴巴,毫不在意弄髒了質地上佳的衣衫。

  “寧師兄說的確實不錯,不過只要道子未被玄感妄念真正擾亂心神,那麼不管是快一點,還是慢一點,其實都問題不大。”

  說到此處,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許多,“不過若是道子感覺心境不穩,靈臺不明,那就必須要注意了,寧可一段時間不修行,不出手,也不能讓妄念肆意發展下去。”

  一旁的崇長老睜開眼睛,“可惜本門一部關鍵祕法缺失,少了可以引導感知玄唸的法門,想要度過妄念達至宗師,比教門其他各宗便多出了很多難度。

  道主所說的寧可慢,也不要快,便是針對此事而言,道子能領會他老人家的意思便好。”

  萬長老也是一聲嘆息,“寧師兄殫精竭慮,一直要想辦法將缺失祕法補全,縱然已經晉入天人化生的宗師境界,卻還要返身沉浸在諸般妄念之中。

  好在這幾年纔算是有了一些眉目,待到功成之日,便算是在無盡黑暗之中,給吾等彷徨之人點燃了一盞指路明燈。”

  忽然密集腳步聲從遠處靠近過來。

  很快便已經來到近處。

  萬長老便在此時閉口不言,又開始手撕燻肉,小口抿酒。

  崇長老也閉上了眼睛,開始養神休息。

  衛韜還在撥弄着木柴,目光越過扭曲繚繞的熱氣看向天空,彷彿那裏隱藏着什麼稀世珍寶。

  無聲無息間,腳步聲消失不見。

  還有淡淡的血腥味道,夾雜在夜風中飄來,給這個寒夜增添了少許別樣的味道。

  片刻後,一個黑衣勁裝的男子來到近處,躬身一禮,“長老、道子,來的是一夥剪徑的匪徒,已經盡數伏誅。”

  “知道了,辛苦了。”

  衛韜微微頜首,面露溫和笑容。

  “爲道子而戰,是吾等的榮幸。”

  黑衣男子深施一禮,悄無聲息退下,隱入周圍黑暗之中。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第六波了吧。”

  崇長老低低嘆了口氣,“中原土地肥沃,風調雨順,原是富庶之地,沒想到竟然也出現瞭如此亂局。”

  萬長老道,“再加上青蓮妖教捲土重來,北荒異族蠢蠢欲動,看來僅僅過了二十多年,安靜平和的日子就又要離吾等遠去。”

  崇長老眉頭皺起,“若今年北荒爆發白災,異族還真有可能再次舉兵南下,到時候齊州首當其衝,本門又要迎來一場考驗。

  關鍵此時不比四十年前,當時青麟山上四位宗師,下面玄感武者數十,即便如此還是在北荒武者的圍攻下損失慘重,甚至差點兒山門被破。

  再來一次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萬長老將烤好的燻肉送入口中,渾不在意道,“道主他老人家目光如炬,想來已有定計,我們只需要聽命行事而已。

  到時候該打就打,打不過就走,走不了就死,想通了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

  衛韜笑道,“萬長老豁達通透,讓弟子由衷敬佩。”

  “道子過譽了,老夫也不能算是真豁達,只是被玄感妄念折磨得久了,不得不學會自我開解而已,不然的話,這些年可是不好硬熬過來。”

  萬長老哈哈一笑,抬手指了指遠處,“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玄武道劉長老的家族就在前方的那座城池,我們明天晚上正好去住上一宿。

  便能好好休息一下,洗去一路風餐露宿的塵土,如果遇到劉長老在家,還可以和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敘一敘舊。”

  停頓一下,他又接着說道,“當然,最重要的是,我們既然已經深入玄州內部,行蹤就很難再隱瞞得住,倒不如大大方方在玄武道長老家中露上一面。

  如此便能夠引起玄武道的注意,就算是有人心思縝密,想到了三位殿下藏在隊伍,想要動手也會多出幾分顧忌。”

  漫漫長夜過去,車隊在朝陽初升之前便已經啓程。

  經過大半日的趕路,待到太陽落山之前,便來到了萬長老所說的那座小城。

  靠近城池,前面開始出現了平整方石鋪就的道路,更遠一些的地方,路旁又多出農莊田舍等建築,比之前的荒郊野外多出了許多鮮活人氣。

  入城之後,萬長老熟門熟路,領着隊伍徑直向內而去。

  街邊一間間屋子點亮了燈火,燃起了炊煙,耳邊響起此起彼伏的歡聲笑語,撲面而來濃郁的煙火氣息。

  對於生活在城內的普通人而言,在天氣嚴寒的冬季,全家人能圍坐在一起喫上滾熱的晚餐,便是一件相當幸福的事情。

  “越是靠近城池中心,環境便愈發變得安靜清幽,倒是讓人感到驚訝。”

  衛韜觀察着一路走來的變化,面上不由得現出疑惑表情。

  萬長老道,“玄武劉師兄性喜安靜,卻又不願意住在荒郊野外,那麼以其家族爲核心的小城,慢慢變成這個樣子也不算稀奇。”

  說話間,車隊已經停在了那座園林式的府宅門前。

  門房詢問之後,迅速進院稟報。

  不多時,中門大開,一個身材高大的老者從中快步而出,大笑着迎了上來。

  “我左思右想,都記不起到底是哪個姓萬的老友到訪,直到見了人才知道,原來是卻是青麟山的萬師弟!”

  萬長老笑道,“本人奉道主之命,前往京城巡禮司公幹,路過此地便一時興起過來瞧瞧,沒想到還真讓我見到了劉師兄。”

  武青璇三人黑衣蒙面,扮作道兵站在遠處,從頭到尾沒有靠上前來,也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劉長老和崇長老見禮之後,轉頭朝着衛韜看來。

  衛韜面帶微笑,與之目光相碰,虛空交接一處。

  兩人同時微微一楞,隨即又若無其事各自移開。

  萬長老介紹道,“這便是本門衛道子,頗得寧道主看重,師從餘師姐座下。”

  “元一衛韜,見過劉長老。”衛韜低下頭去躬身一禮,眸子裏波光閃動,若有所思。

  劉長老笑容親切,語氣溫和,“教門大比之後,老朽便聽聞衛道子之名,名副其實的七宗第一道子,今日一見當真是人中龍鳳、氣度非凡。”

  衛韜再行一禮,“劉長老過獎,不過都是師兄師姐們抬愛而已。”

  “今日得見兩位老友,又有緣與衛道子一晤,當真是令人欣喜不已。”

  劉長老引着腥讼蛟簝茸呷ィ愿拦芗宜偎偃グ才欧块g,準備席面,待到稍事梳洗休息後,便要來個開懷暢飲、一醉方休。

  衛韜跟在後面,目送劉府管家遠去,再看看不遠處隨侍的丫鬟僕役,眼神中的些許疑惑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變得愈發濃郁起來。

  半刻鐘後。

  在一個青衣小廝的引領下,衛韜來到一間精緻典雅的客房。

  他沒有去更衣清洗,也沒有去喫桌上的茶點,而是端坐木椅不動,低頭注視着靜靜燃燒的燭火,靜靜思索着一路走來的所見所聞。

  從門口見到玄武道劉長老開始,再到劉府管事,大大小小的丫鬟僕役,都給他帶來可以稱得上是莫名熟悉的感覺。

  細思之下,卻又令人感到驚訝詫異。

  忽然吱呀一聲輕響。

  一陣冷風從外面吹來。

  將本就沒有關緊的房門推開一道縫隙。

  桌上燭火猛地一跳,整個屋子似乎都在這個瞬間暗了一下。

  緊接着輕細腳步聲響起,很快便來到近前。

  “衛道子,宴客廳的席面已經準備好了,大老爺吩咐奴婢請道子前去赴宴。”

  一個容貌秀麗的丫鬟站在門外,屈膝行了一禮。

  衛韜沒有說話,只是慢慢抬起頭來,沉默注視着那道纖細窈窕的身影。

  在他的注視下,小丫鬟靜靜站在那裏,臉上依舊掛着湝的笑容,只是仔細看上去,這笑容似乎從未有過什麼變化,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表情。

  如同在真實的面孔上貼了張惟妙惟肖的笑臉面具,並且將之完全固定了下來,自此再也沒有其他變化。

  悄無聲息間,又是一陣冷風吹來。

  客房木門又是一聲輕響。

  啪!

  桌上燭火再次跳動,隨着明暗轉換的變化,一股莫名的氣息在客房內緩緩蔓延散開。

  “在這座詭宅,除了劉長老,你比其他人更特別一些。”

  衛韜低低嘆息一聲,彷彿是在喃喃自語,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自己能夠聽得清楚。

  小丫鬟湝笑道,“道子在說些什麼,請恕奴婢沒有聽到。”

  衛韜依舊沒有起身,同樣回以一個溫和笑容,“我說的是,你比其他丫鬟僕役的數量更多,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