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讓他也能聽得清楚明白。
尤其是龐闕對於壬癸篇剛柔意境的闡釋,更是鞭辟入裏,入木三分。
簡直是將飯喂到了他的嘴邊,只需要嚼喫嚥下就行,少走了不知道多少彎路。
伸手從一片白霧中拂過,衛韜閉上眼睛,內視竅穴臟腑,發現五團光芒和點點星光又變得更加閃亮。
就連精神意志和身體強度,都變得比兩天前更加凝練堅剛。
雖然那道屏障依舊厚重,橫亙在前,但實力層次上的提升,卻是肉眼可見,頗爲明顯。
衛韜默默出神,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本已經因爲自身原因進無可進的陰極祕法,是不是就可以再向上提升一層,達到破限二段的層次?
一想到精神意志和全部力量凝聚一處,剎那間連續合擊震盪十一次的酥麻舒爽,他便頓時心神搖曳,頗有些急不可耐的感覺。
如果不是此時正在登山,怕不是就要當即覓一處隱蔽場所,將最後一枚金幣投入進去,細細品嚐一百二十進度,破限二段的美妙體驗。
“你那日和玄武道龐闕交手,應該是我連累了你。”
倪灀的聲音從前方淡淡響起,打斷了衛韜的遐思。
他沉默一下,微笑說道,“倪師姐說的哪裏話,這本來就是我的事情,由我來出面處理也是應有之意。”
“話不能這麼說,該我出面的時候,就沒有將你一個人丟在前面的道理。”
倪灀低低嘆了口氣,“當日我從明嵐師叔住處出來後,又去了巡禮司虞常侍那裏增補名錄,不然也不會讓你去獨自面對龐闕。”
“沒關係,龐師兄高風亮節、很講道理,我雖然和他交手輸了,但也沒有受傷,對接下來的大比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而且一番切磋交流,體驗到玄武真解更深層次的意境,也讓我獲益良多,總的來說不僅不虧,而且好像還賺了。”
“沒有受傷就好。”
倪灀點點頭,“其實我帶你入太玄山,主要目的還是讓你增長一些眼界見識,看一看其他各宗道子的修行道路,都有哪些可取之處。
正所謂偏聽則暗、兼聽則明,總是自己關起門來悶頭練功,反倒不如這樣更加效果分明。”
停頓一下,她輕輕呼出一口濁氣,“至於馬上就要到來的大比,你若是感覺不敵,一定記得扭頭就跑,乾脆利落投子認輸,如此心款ヮブ拢渌艘膊恢领兜么邕M尺。
就如同潛龍在淵,君子待時而動,善於保存自身,如此才能在機緣到時厚積薄發、一飛沖天。”
衛韜看着前方那道修長高挑的背影,面上露出一絲溫和笑容,“我自有分寸,多謝師姐關心。”
倪灀不再言語,默默向上攀登。
行出百餘石階後,她忽然又有些疑惑,“剛纔你說龐闕此人高風亮節、很講道理,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衛韜微微一怔,旋即笑道,“應該是真的吧,我和龐師兄以武會友,相談甚歡,也算是能夠以管窺豹、得見他的些許人品。”
“對於龐闕,我也算有些瞭解。”
倪灀黛眉微蹙,聲音遲疑,“要說他心思惡毒,陰險狡詐吧,倒也並不至於,只是此人一向恃強,對於不如他的人,幾乎就沒有用正眼瞧過。
即便是講道理,那也是喜歡用拳頭去講,遇到不如他的,就必須按他的道理去做。
結果他那日打贏了衛師弟,竟然還會如此溫文爾雅,實在是讓我詫異疑惑。”
“難道是此人經過數年時間的沉澱歷練,便就此轉了性子?”
衛韜微微一笑,“不管他是什麼性子,只要沒有惹到我們,那就沒有問題。
如果他不知好歹再來尋找師姐,我就要和他好好說道說道,什麼叫做以德報德、以直報怨的道理。”
倪灀微微一笑,“你的道理,就是最大的道理,那就這樣辦吧。”
兩人剛說到此處,忽然一道身影從上方石階快步而來,隔着好遠便躬身一禮。
滿面笑容道,“玄武龐闕,見過元一兩位道子。”
倪灀還了一禮,悄然湊到衛韜耳邊,吐氣如蘭道,“說到龐師兄,他便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衛師弟剛剛講的一樣,算不算是不知好歹。”
“伸手不打笑臉人,我看他現在就挺好的,沒有一點兒歹意。”
衛韜低聲回了倪灀一句,上前來到龐闕身邊,“龐師兄在此地等待我們,有何指教?”
龐闕面色微變,也湊到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道,“在下確實有一件事,想要請衛師弟出手幫忙。”
衛韜看一眼下面駐足欣賞風景的倪灀,沒有做出回應。
龐闕心念一動,當即會意。
便再次躬身,對着倪灀深施一禮,“倪師妹,前日我與衛師弟切磋武道,感觸頗深,因此便想和他更加深入交流一番,還望師妹不要介意。”
倪灀轉過身來,恰好一陣山風掠過,寬袍大袖隨之飄舞,給人一種幾欲乘風歸去的杳渺感覺。
她沉默片刻,淡淡笑道,“交流可以,點到爲止,龐師兄應該知曉我的意思。”
龐闕忙道,“倪師妹放心,我和衛師弟只是口頭交流,並非手談武鬥。”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倪灀點點頭,繼續向上攀登。
十幾級臺階後,她又停下腳步,“衛師弟第一次參加教門大比,許多情況不太熟悉,等下或許還要勞煩龐師兄,將他送到我們青麟山的駐地。”
龐闕抬手抱拳,微微一禮,“一切都包在我身上,倪師妹放心就是。”
倪灀深深看了他一眼,面上現出一抹笑容,“數年不見,龐師兄性格愈發沉穩,暗合玄武真解修行意境,當真是令人驚訝讚歎,欣喜不已。”
接下來她不再停留,修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雲霧深處。
衛韜收回目光,語氣和煦,“龐師兄身爲玄武道子,倒是讓我有些好奇,究竟有什麼事情還需要我的幫忙。”
龐闕前後看看,小聲說道,“我想讓衛師弟出手,幫我對付一個人。”
“龐師兄想要對付誰?”衛韜表情不變,隨意問道。
龐闕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靈明山,商凝妃。”
“不瞞衛師弟,本門和靈明山有兩處福地頗多爭執,此次教門大比,原本定的是大師兄親自出手,迎戰靈明山道子。
但昨夜大師兄和帶隊長老商議後,不知爲何卻準備讓我上臺,與靈明山去爭那處福地。
實話實說,如果對上的是劉釧隱,倒還沒有什麼,但若是面對商凝妃的話,我確實就有些止不住的憂慮,恐怕不是她的對手。”
衛韜沉默不語,目光幽深看來。
讓龐闕不自覺有些發虛,想要說些什麼吧,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許久後,衛韜才嘆了口氣,慢慢說道,“龐師兄,教門七宗同氣連枝、共爲一體,諸位道子都算是姐妹兄弟,自有一份剪不斷的情分在此。
結果你現在一句話丟出來,就想讓我去打靈明山的商師姐,有些不太妥當吧。”
龐闕擠出一絲笑容,心中念頭亂飛,思緒翻滾。
兄弟姐妹?
狗屁的兄弟姐妹!
真要是這麼說,兩天前他挨的那頓打又算怎麼回事?
但如今形勢比人強,他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是硬着頭皮繼續下去。
“衛師弟,那日在山下林間切磋交流,我看你使出了一招無極鞭,看來師弟對於無極宮的修行法門也很有興趣。”
龐闕一副神祕的表情,“這不是巧了麼,師兄我手裏恰好就有一部無極散手的修煉法門,雖然只能算是比較基礎的部分,稱不上無極宮的不傳之祕。
但拿來觀閱研究的話,也具有一定的借鑑意義,可以讓衛師弟更好領悟其中意境。”
“哦?無極散手的修行法門?”
衛韜眼中波光閃動,面上緩緩浮現笑容。
但就在下一刻,他卻又嚴肅起來,“龐師兄手中這部功法,怕是來路不正吧。”
龐闕暗暗嘆息,“衛師弟,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們都不往外說的話,就再也沒有第三人知曉。
至於來路正不正,只要它能對衛師弟有用就行,其他方面卻是無須考慮太多。”
“龐師兄所言,很有道理。”
衛韜微微點頭,忽然換了一副語氣,“商凝妃那個女人,我也早看她有些不順眼,若是在大比中被我遇到,拎起來打她一頓也屬正常。”
“對對對,這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和衛師弟看法完全相同。”
“還有,衛師弟應該知道,你們元一道和靈明山的舊日恩怨。
再加上青麟山與靈明山距離並不算太遠,所以衛師弟有的是機會去主動挑戰,找那商凝妃的麻煩。”
龐闕說着,袍袖悄然拂動。
無聲無息間,兩人完成了一次交接。
摩挲着質地特殊的紙張,衛韜心情大好,表面上卻皺起眉頭,“龐師兄給我的東西,不會是個假貨吧。”
“衛師弟又在說笑了,以你的高度層次,又對無極鞭法有所研究,這種基礎功法是真是假,豈不是一眼便知?
我哪怕是得了失心瘋,也斷然不會在這上面欺騙於你。”
衛韜哈哈一笑,“我倒沒有懷疑龐師兄的意思,畢竟以你的身份地位,也不至於在一部基礎功法上面做什麼手腳,平白污了自己的名頭。
不過咱們可是要醜話說在前面,因爲直到現在靈明山商道子都還未現身,她若是真的缺失了此次大比,東西我可是不退的。”
龐闕對此毫不在意,直接笑言道,“如果商凝妃不來,就說明她要麼怕了,要麼死了,我心中自然更加暢快,東西就算是送衛師弟又有何妨。”
停頓一下,他又有些猶豫。
沉默許久後才接着說了下去。
“衛師弟對此次太玄之淵的開啓,有沒有什麼打算?”
衛韜表情平靜,語氣淡然,“目前還沒什麼打算,最多是走一步看一步而已,龐師兄的意思是?”
龐闕有些不自然地挪動一下身體。
也不知道爲什麼,站在這位元一道子面前,他總感覺矮了一頭,就連說話都下意識地放低聲音。
“衛師弟應該也知道,一直以來每次玄淵開啓,最多僅可供十人進入。
那麼排除掉皇族武家選送的兩個子弟之後,就還剩下八個名額,而七宗齊聚太玄山,來的道子卻是有二十好幾個,爭奪必定異常激烈。”
說到此處,他抬起頭來,小心翼翼轉頭看了一眼。
衛韜陷入思索,“我在聽,龐師兄接着說。”
龐闕嘆了口氣,“衛師弟境界高深,實力超卓,太玄之淵那是想進就進,自然不會有任何擔心憂慮。
但在下卻心知肚明,雖然平日裏頗爲自大自傲,也不敢說自己就能穩穩站定前八的位置。
只是可惜了此次機緣,錯過了就算是失之交臂,再也沒有遇到的機會。”
聽到此處,衛韜微微皺眉,“既然還有八個名額,爲何不是七宗一家一個?”
“我也不知道,或許這就是高層議定的結果,要讓各宗道子各憑實力,爭搶上風。
如今回想一下,長老讓我出手與靈明山爭奪福地,未必沒有幫大師兄保存實力,專心應對太玄之淵的意思。
就算是如衛師弟所言,七宗各分一個名額,那在玄武道內,也不可能輪得到我。”
龐闕語氣幽幽,“說句實話,我對此次進入太玄之淵執念很深,不然也不會請衛師弟出手,幫我對付靈明山道子。
但即便如此,也只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現實情況就是如此,縱然心中再多積鬱,也無法可想、無計可施。”
兩人沿着石階慢慢前行。
越向上走,霧氣越發濃郁。
將一切都徽衷陔鼥V之中。
衛韜抬頭仰望着高高聳立的峯頂,再想想龐闕剛纔所言,忽然便對太玄之淵多出了幾分好奇。
二十多位道子定名前八,他認爲憑自己現在的實力,應該能在其中佔據一席之位。
只是不知道倪灀能不能穩居其中。
衛韜對此並不擔心。
以她的天賦資質、修爲境界,應該也不存在太大的問題。
退一步講,即便真出現了意外,那他也要將她託舉上去,讓她能入得太玄之淵,得見方寸靈山。
至於如何託舉,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用拳頭幫她打上去。
只要提前解決掉可能製造問題的人,所有的問題也就不會成爲問題。
看哪個道子厲害,他就先一步將其打到退出,再轉頭向她認輸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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