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包括肩膀、肘膝、腰胯等關節同樣顯現骨質凸起,向外透射出幽幽寒光,還有熾烈灼熱的黑紅氣息不斷溢出。
狀態欄內金幣只剩下最後的兩枚。
衛韜便在此時破關而出。
安靜等待倪灀道子的到來。
九月十九,吉神宜趨,利出遠門。
溟水河上,一艘樓船順流而行。
兩道身影立於船頭空無一人的甲板,注視着前方廣闊的水面。
“這溟水河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但像這般在水面上泛舟而行還是第一次體驗。”
倪灀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看着一條條魚兒躍起又落下,在河面濺起朵朵白色水花。
衛韜道,“道子棄陸路而走水路,豈不是繞了一個圈子?”
倪灀毫不在意道,“我不走陸路,便是不想看見青葉那張臭臉,不然萬一忍不住手癢,當着明嵐師叔的面將他痛打一頓,大家面子上都有些不太好看。”
衛韜便不再說話,沉默看着遠處岸邊的風景。
“一段時間不見,你似乎又有不小的變化。”
她微微側頭,目光須臾不離他的面龐,“現在我很想和你再打一場,看一看你全力出手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道子練髒圓滿,我自然不是對手。”
倪灀雙眉挑起,躍躍欲試,“我總感覺你在說謊,而且藏得很深,必須要打上一場才能試出你的深湣!�
說着,她已經毫無徵兆出手。
雙腳左右分開,牢牢釘在甲板。
袍袖高高蕩起,內裏藕臂一閃即逝。
雙手左右開弓,十指如花綻放。
動作飄逸輕柔,卻帶起風聲尖嘯。擊向衛韜肋下。
衛韜暗歎一聲,頗多無奈。
腳步一動便向後退出兩米距離。
同時看都不看她仿若插花的指尖,忽然向正前方探出手掌,似緩實疾按了下去。
啪!
他掌心彈動,筋肉鳴響,恰好撞上鬼魅般升起的一隻纖足。
雙方一觸即分,各自退開。
倪灀眼睛亮若星辰,死死盯着他收回的手掌,輕輕呼出一口濁氣,“你怎麼看出來我側虛正實,主打中線?”
衛韜道,“我日夜修習龜蛇交盤有所感悟,剛剛見道子背脊弓起,腰胯發力,便知道你要出腳偷襲。”
“好好好!”
倪灀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笑容愈發濃郁,“你以前一味追求勢大力沉、招式剛猛缺少變化,如今卻是補上了很大一塊短板,當讓我好好活動一下手腳。”
衛韜垂下眼睛,“道子在這裏比試,就不怕弄壞了船隻,還要賠償一大筆銀錢?”
“這……”
倪灀隱隱有些糾結,“我在山上生活,確實沒什麼金銀。”
但就在下一刻,她便又展顏笑道,“不過你在清風觀一定偷喫不少,拿出些許錢財賠他一條新船豈不是小事一樁?”
衛韜低低嘆息,“賠一條船確實不是大事,道子就算是想買個十條八條組個船隊,也只需要吩咐一聲,我亦當出錢出人辦理妥當,不過問題並不在此,而在於道子自己。”
“什麼問題在我?”
“我又有什麼問題?”
倪灀微微蹙眉,連聲反問。
“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纔剛剛從養神閣出來?”
衛韜表情嚴肅,語氣沉凝,“若是動手打得興致上來,再次引動了只有你能聽到,我卻未曾聽聞的虛幻笑聲,又該如何是好?”
倪灀頓時怔住,沉默許久才道,“我自從那日出了清風觀後,便再沒有過任何妄念出現。
而且老師給我開了凝神靜意的藥方,這些時間我也一直都有按時服用,應該不會再有任何問題。”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衛韜言辭懇切,眼神真摯,“想要交手切磋,至少也要等你將這一個階段的藥喫完再說。”
倪灀若有所思,微微點頭。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有一道渾厚的男子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這位小姐,赤山城許公子擺下酒宴,請小姐進樓赴宴。”
男子抱拳一禮,“小姐看來也是個習武之人,若是想要找人切磋,咱家許公子乃九聖門高徒,願與小姐以武會友,切磋一二。”
“沒興趣,讓他滾一邊去。”
倪灀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男子直起身體,眉頭一點點皺起,“我家公子好意相邀,姑娘最好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還是說,你不知道我們九聖門在赤山……”
“煩死了。”
倪灀陡然停住身形,目光灼灼看了過來。
她剛剛向前踏出一步,身後卻是風聲乍起,早有一道身影呼嘯而過,剎那間便已經越過十數米距離,來到了樓船甲板中間。
巨大的風壓當頭落下,中年男子面色大變,意識一片恐怖的空白。
他想要閃避,卻發現在如此壓力之下,就連腳趾都無法動彈一下。
轟!
劇烈熱浪撲面而來,將他的面孔都炙烤得有些變形。
緊接着,一隻肌肉虯結,徽肿抛诺诩t氣息的手臂從熱浪中衝出,朝着他一把抓落。
中年男子還是寸步未動。
被衛韜卡住脖頸,高高舉了起來。
下一刻,他兩眼翻白,直接暈了過去。
噗通!
衛韜隨手將人丟下,眼神中還有諸多疑惑。
“他怎麼會這麼弱,完全出乎預料的弱,若不是最後一刻收了力量,怕不是就要將他一把抓死。”
“此人其實並不算弱,主要還是因爲你比他強了太多。”
倪灀來到近前,語氣中滿是欣喜,“不要着急,等我喫完了攜帶的藥品,就能專心致志和你打上一場,讓你真正知道自己現在的實力層次。”
船艙布簾掀動,走出幾個人來,從樓上居高臨下望了過來。
居中的是一個身着逡碌哪贻p人。
看到倪灀的一瞬間,他的眼睛陡然亮起。
隨後見到趴伏在甲板的中年男子,臉色不由得微微一凝,負在身後的雙手微微握緊,旋又鬆開。
年輕人身後,是一個年齡稍大的女子。
她聲如蚊蟻,輕聲說道,“公子小心,這兩人實力不俗,不可輕易招惹。”
年輕人微微點頭,面上迅速浮現溫和笑容。
他抬手抱拳,“剛纔許是家僕粗鄙,冒犯了兩位聊天觀景的興致。
不若進來飲上一杯水酒,讓在下向兩位賠禮道歉,也好交個朋友。”
“你太弱了,我沒興趣和你交朋友。”
倪灀冷冷拒絕,看一眼面色陡然鐵青的幾人,便伸手一指衛韜。
又加了一句,“我現在不方便出手,所以說誰要再敢糾纏,我就讓他把誰打死。”
年輕人眼角嘴角微微抽搐,向樓下甲板深深看了一眼,硬是壓住心中升騰的火氣,轉身進了船艙。
咔嚓!
他一把捏碎木質欄杆,死死盯着身側的中年女人,“你說他們實力不俗,到底有多麼不俗?”
中年女人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剛纔奴婢見到那人出手,如果和他對上,我們絕無倖免之理。”
“你的意思是,他要比我父親更加厲害!?”
“如果以此人剛剛表現出來的實力,自然是比老爺差了不止一籌。”
女人思忖着慢慢說道,“但恐怕他還有隱藏不出的殺招,奴婢並未親眼見到,因此不敢妄言。”
年輕人眉頭緊皺,遍佈陰霾,“但是我咽不下這口氣。”
“你說,我們馬上要接到的劉大哥,如果是他出手的話,又能有幾分把握?”
中年女人不由得一怔,隨即露出恍然神色,“奴婢愚鈍,竟然忘了少爺此行是要去面見劉少爺。”
她語氣輕鬆,撫掌笑道,“劉少爺乃是教門七宗之一的靈明山道子,若是有他出手,拿下這兩人易如反掌,斷然不費吹灰之力。”
年輕人點點頭,原本鐵青的臉色緩緩恢復正常。
“既然不好對付,那就再忍上一段時間,讓這兩個傢伙在船上好好快活,等我接到了劉大哥,纔要他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年輕俊彥,靈秀榜上有名的高手!”
今天白天出去辦事,回來有些晚了。
第230章 衛七
從早晨開始,天色便陰沉下來。大片烏雲迅速在蒼穹之上聚集,徽至苏麄�溟水沿岸。
秋風漸起,帶來濃郁的溼氣。
不多時,帶着冷意的雨滴從天而降,入目處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倪灀捧着藥碗,閉上眼睛一飲而盡,隨即端起旁邊早就準備好的甜湯,慢慢沖淡口中的苦澀味道。
衛韜在一旁擺上茶點,轉頭向窗外看去。
只見到疾風冷雨,噼裏啪啦掉落甲板,濺起密集的水花。
“一場秋雨一場寒,過不了太長時間,就又要進入到雪花飄飛的冬天。”
倪灀小口吃着點心,忽然饒有興致問道,“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家在哪裏,等此次大比結束,衛執事是不是可以帶我過去玩上一圈。”
衛韜眼神中閃過一絲回憶,緩緩開口說道,“我家在齊州北部的蒼遠城,出門便是一望無際的蒼莽山脈。
道子要去的話也可以,不過我實在想不出來,這種苦寒之地有什麼地方可以遊玩。”
“正是要去蒼莽山脈,自從上一次在清風觀聽到笑聲後,我就一直想追尋孫道子的足跡,看一看能否尋找到自己突起妄念的線索。”
衛韜點點頭,“既然道子有此想法,那我陪你走上一趟便是,正好也能回去看看,我曾經的老師和師兄,是不是已經回到了蒼遠城裏。”
兩人一邊賞雨,一邊品茗閒談,相互交流武道修行經驗,
倪灀雖然主修元一祕法,但所學卻相當駁雜,對於各種外道武學也有頗多涉獵,甚至還將許多功法修行到了極爲高深的境界。
由此帶來的便是眼界見識極高,且剖析問題極爲精準。
常常能一針見血,直指核心要害。
一番交流下來,衛韜說少聽多,倒是獲益匪湣�
不知不覺間,天色逐漸變暗。
外面的雨水停歇,只剩下帶着涼意的秋風,吹得船帆獵獵作響。
忽然船身一震,慢慢靠向碼頭。
片刻後完全停了下來。
倪灀便在此時起身,拿起一柄紙傘,緩緩朝着艙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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