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194章

作者:猪怜碧荷

  只有不惜代價,傾盡全力,才能擺脫被動,反敗爲勝將此人打死。

  他死死盯着那隻黑紅交纏的拳頭落下,眉心急速跳動,眼神中瞬間亮起璀璨的光芒。

  但是,就在下一刻。

  忽然一隻如金似玉、飽滿圓潤的手掌從一側伸出,毫無徵兆攔在了宋執事身前。

  也擋住了衛韜砸落的翻天錘。

  轟隆!

  拳掌交接,猶如金鐵交鳴。

  地板咔嚓裂開,剎那間塵土飛揚,碎屑四濺,將整個白翠樓變得一片狼藉。

  “衛師弟,得饒人處且饒人。”

  黎觀主將雙腿從地下拔出,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我今天想打死他,希望黎觀主不要出手阻攔。”

  衛韜垂下眼睛,語氣依舊溫和,“不然的話,我心氣不順,說不得還要惹出什麼事端。”

  黎觀主低低嘆道,“衛師弟應該知道,元一戒律嚴禁同門相殘,你若是將人打死在這裏,那便是犯了大忌。

  莫說老道絕不會袖手不管,就連還在山門禁足的那位道子,怕是也要受到牽連,面臨更重的責罰。”

  衛韜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倒塌的木梯向上望去,表情似乎有些出神。

  沉默少頃,他忽然笑了起來,“仇怨已經結下,莫非黎觀主以爲,我饒他一條性命,這蠢貨就能放過我了?”

  “倒不如今日事今日畢,一了百了直接將他打死。”

  “老道是清風觀主,不會讓衛執事如此胡來。”黎焜緩緩搖頭,依舊寸步不讓。

  白翠樓內的氣氛陡然凝滯到極點。

  兩道身影相隔數步沉默對峙。

  數個呼吸後。

  衛韜垂下眼睛,瞳孔最深處映照出宋執事微微跳動的眉心,以及他那雙熠熠生輝的雙眸。

  緩緩點了點頭,“也罷,今天我就給觀主一個面子,只是最好讓這個蠢貨抓緊滾蛋。

  不然我還是要打死他,黎觀主屆時若要再勸,也就別怪我性子粗魯,不給黎師兄面子直接翻臉。”

  他緩緩收斂氣息,轉身朝着外面走去。

  黎觀主重重籲出一口濁氣,本就有些虛弱的面色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慘淡。

  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若不是伸手扶住一旁的牆壁,怕是都要穩不住身體,直接癱倒在地。

  就在此時。

  忽然尖銳嘯聲乍起,猶如汽笛長鳴。

  從黎觀主身側呼嘯而過。

  朝着已經走到門口的衛韜席捲而至。

  衛韜一開始恍若未覺。

  直到罡風臨近,才猛然轉過身體。

  他目光中滿含驚愕憤怒,死死盯着冰冷獰笑的宋執事,臉上盡是惶然表情。

  轟!

  衛韜倉促出手。

  與全力爆發的宋執事對撞一處。

  兩道身影一觸即分。

  衛韜一聲悶哼,撞破房門倒飛出去。

  落在院子草坪,又連翻幾個滾,砸斷大片花木,才從猛地地上彈起,踉踉蹌蹌倉皇而走。

  他穿門而出,身形連閃,轉眼間便已經消失在白翠樓院外的小路盡頭。

第197章 截殺

  “老黎,這次多謝你了。”悄無聲息間,宋執事來到黎觀主身側。

  他目送那道身影蹣跚離開,緩緩籲出一口濁氣,面上露出漠然笑容,“此人目無門規,以下犯上,我倒要看他如何收場。”

  “不過老黎你不用擔心,我是懂規矩的人,這一次不過是對其略施懲戒,並不會在這裏直接殺人,違反了山門早就定下的規矩。

  還有,雖然他是清風觀鎮守執事,待我回去之後自是知道該怎麼說,定然不會讓山門責罰到你的身上。”

  “宋老弟不要說了。”

  黎焜擦一把汗水,艱難起身來到房間角落,取出一隻瓷瓶,倒了幾粒丹藥送入口中。

  數個呼吸後,他面上多出些許血色,“老道最近暗傷復發,或許不久後就會向山門請辭清風觀觀主之位,尋一個清閒無事的位置安度餘生。

  所以說有些事情啊,我是不想知道,更沒有那個時間精力去管。”

  “我知道了,多謝黎老哥提醒。”

  宋執事聽聞此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思點點頭。

  他也不做停留,直接抱拳告辭,離開了破壞嚴重的白翠樓。

  然後一路不停,徑直朝着觀外而去。

  “此事,你怎麼看?”

  白翠樓空空蕩蕩,遍地狼藉。

  黎觀主隨意找了張木椅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低頭輕輕抿了一口。

  “贏的不算贏,輸的不算輸。”

  “不得不說,他們兩個都演的很好,誰都不想在清風觀內,擔上一個不顧戒律,同門相殘相殺的名頭。”

  “至於最終結果究竟如何,還要再看下一場。”

  悄無聲息間,一道身影躍下斷裂樓梯,來到一樓廳內。

  這是個看上去普通尋常,就如街邊路人的中年女子。

  她垂手肅立,靜靜站在黎觀主身後。

  整個人氣息內斂,趨近於無,就好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黎觀主微微一笑,“那你覺得,他們誰會笑到最後?”

  “雖然兩人都演得不錯,但從剛纔的表演也能看出一點東西。”

  女子若有所思,慢慢說道,“真要我分析啊,那得看宋執事跑得快不快了,如果他心思通明,頭也不回縱馬狂奔。

  只要能安全返回到青麟山上,結果或許還不太好說,因爲牽扯到了元一道更上層的鬥爭博弈,我對此瞭解不多,因此不敢妄言。”

  黎觀主點點頭,接着又問道,“如果他跑得慢呢?”

  女子笑了,聲音卻冰冷漠然,不見一絲溫度。

  “跑得慢?只要跑得稍微慢一些,宋執事就可以安心準備後事了。

  雖然姓宋的在交手中尚有保留,但保留也好,不保留也罷,對於你清風觀裏的衛鎮守而言,就像是他自己剛纔所說的那般,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惜宋執事初入練髒,若是能晚過一兩年爆發衝突,再給他一些時間穩固深入。

  到時候雙方生死相搏,到底誰勝誰負,誰生誰死,才真的更有看頭。”

  “哦?”

  黎觀主微微皺眉,有些訝然,“那你又如何確定,衛鎮守使真的動了殺心?”

  “呵……”

  女人幽幽笑了起來,“在我的感知中,從倒扣酒杯開始,那位的殺機便已經沸反盈天,毫無遮掩。

  他接下來去追殺宋執事相當正常,不趁着這個時間動手纔是咄咄怪事。”

  “觀主沒有見過他帶回來的那位外道客卿,或許還不知道,那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很有可能還有着朝廷巡禮司的身份。

  若是有着那位柳姑娘的幫忙,宋執事想要逃過衛鎮守的追殺,怕是並非易事。”

  黎觀主微微頜首,對她的推斷並無任何懷疑。

  唯一讓他有些不太認同的,還在於衛韜的實力。

  “對於衛執事的實力層次,你是不是有些抬高了?”

  “完全沒有任何抬高。”

  她低低嘆息,“剛纔電光火石間的交手,我甚至沒有看透他的根底,究竟還藏有幾分沒有暴露。”

  “連你都不能真正看透……”

  黎觀主長長呼出一口濁氣,“那豈不是說,衛執事已經擁有了登上三榜的實力層次?”

  “而且作爲一個如此年輕的外道武者,他能走到這個高度,確實是讓老道感覺不可思議。”

  女人平靜道,“這有什麼奇怪的,天下之大,武者卸啵渲谐鰩讉�天賦異稟、骨骼驚奇的異類,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好比當初橫行於齊漠兩州的胡雙貊,四處劫掠收集外道功法,試圖以外道自創全真。

  他在即將踏入氣血六轉的關口,不是就已經可以力敵真勁圓融層次的大宗門徒了麼?”

  “此人天分極高,確實可惜了。”

  黎觀主暗暗嘆息,“當年教門元一定玄,包括兩州的武道大宗都沒有對他下殺手,就是想要觀察他所走的道路,究竟能不能行得通。

  結果卻是踏入六轉之後暗傷齊發,實力急劇衰落,沒過太長時間便撒手人寰,不在世間。”

  她跟着低低嘆息,“還有那位被稱之爲大力神魔的巖山,爲人性格執拗無比,不懂變通。

  卻只憑借一部外道橫練法門,一路破開極限,最終登臨潛龍榜上,諸如此類還有很多。

  所以說,黎叔在清風觀這一畝三分地坐的久了,可不要小看了那些修行外道殘法的武者。”

  “我什麼時候小看過他們了?”

  黎觀主笑道,“能以外道殘法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非一般人不能爲也,我一個抱守殘缺的老傢伙,哪裏有臉小看他們?”

  “在黎叔這裏蝸居了幾年,如今忽然聽你提起三榜,還真是個有些久遠的回憶啊。”

  女人低下頭,眼神中閃過些許緬懷神色,“天人、潛龍、靈秀三榜,再加上朝廷的紅名錄,都有什麼大的變化嗎?”

  “天人榜很多年沒有動過,潛龍榜去了一些老面孔,添了一些新面孔,總體變化不大。

  靈秀榜倒是經常變動,不過都是些年輕人上上下下,老道對此也並未投入太大關注。

  至於紅名錄,你還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嗎,純粹就是看哪個武者犯的事大,懸賞的花紅更多,排名先後並不直接與實力層次掛鉤。”

  她點點頭,“四十年前,大周與北地王庭外戰;三十年,又有青蓮妖教惑亂蒼生。

  這兩場血腥慘烈的交鋒,教門七宗、武道大派都有參與,天人榜那些隱居不出的宗師巨擘一下子空了大半。

  更不要說作爲中堅力量的潛龍榜高手,更是損失慘重,需要徐圖恢復,非是一朝一夕能夠恢復元氣。”

  黎觀主補充道,“玄武道子孫洗月霸佔靈秀榜首多年,一朝叛教而出,便斬殺潛龍榜排行前列的多名高手,對各大宗派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不能多提。”

  說到此處,他莫名感慨,“孫道子洗月,以一人之身榮登靈秀、潛龍、紅名三榜榜首,也可謂是前無古人,不知會不會後無來者了。”

  女人忽然問道,“你說,她會不會再登入天人榜之中?”

  “我不知道,也不敢妄言,老道達不到那個高度,又怎麼敢張口就來,隨口胡說?”

  “黎叔太謙虛了,你練髒幾近圓滿,不日就將踏入玄感,雖然不入潛龍榜內,卻早已身爲榜中之人……”

  黎觀主一擺手,滿臉陰鬱神情,“你不要說了,我不久前推開了玄感那扇門,卻是被嚇了一跳,又當即將其關上,短時間內甚至沒有再此打開的勇氣。”

  “哦?黎叔竟然已經踏入玄感了?”

  “那是怎樣的一種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