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沒有繼續在靈秀訣上投注時間精力。
一是骨骼筋肉的凝練壓縮過程太過痛苦,已經快要到了他所能忍受的極限。
還有一個相當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將靈秀訣修至深處,面貌竟然從粗獷方正變得俊秀陰柔,讓他自己看了都感覺有些難以接受。
衛韜不禁有些懷疑,倪灀從餘婆婆手中拿到的這部靈秀訣,有可能便是愛美的某個女武者所創的修行法門。
如今被他一個大男人練了,主要效果之外,卻又附帶上了少許令人無語的變化。
隨便在一間飯館喫了午飯,衛韜回去取了包裹,再次融入人羣,悄無聲息出了府城南門。
青葉面壁禁足,元一道的精力又被引到了其他方向,和他有關的風波也算是暫時平息。
那麼,也到了前往珞水城清風觀的時候。
畢竟背靠大樹好乘涼。
有着清風觀鎮守執事的身份,所能調用的各種資源,自然比一人獨行強了太多。
別的不說,單從食材藥材的供應去看,元一道的外門弟子,都要強過絕大部分外道武者。
更不用說地位還在內門弟子之上的鎮守執事。
他即將擔任的清風觀鎮守執事,已經算是整個山門的中層骨幹,隨便說句話都有着屬於自己的分量。
暖風徐徐,拂面而過。
郊外綠意盎然,草木生長,到處洋溢着沁人心脾的芬芳氣息。
衛韜揹着包裹,還是一襲月白長衫,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很快將雄偉府城遠遠拋在身後,消失在天際盡頭。
……………………
珞水城位於府城正南,大約一百餘里距離。
雖然一開始作爲衛城建造,卡住溟水與珞水的匯聚交點。
但經過許多年的發展,珞水城規模越來越大,城區沿兩河沿岸幾經擴張。
如今已經成爲了齊州地界上的南北通衢、水道咽喉。
府城各大商行都在此設立分號,進一步帶動了人羣的聚集,經濟的發展。
珞水核心城區向北十里。
溟水河緩緩流淌。
不時有不同規格的商船駛過,前往城外港口裝卸貨物。
還有走陸路的行商隊伍,沿着官道進進出出。
岸邊一處風景優美的溼地。
幾個身穿逡碌哪贻p人在觀景亭內落座。
他們都是珞水城內權富人家的公子小姐,看今日天氣不錯,便相約到城外踏青遊玩。
早有僕人擺上茶點,倒好美酒。
然後悄然退到遠處,不敢攪擾一幫年輕人的雅興。
待到氣氛上來,觀景亭內腥碎_始意氣風發,指點方遒。
相隔不算太遠的河邊,便是那些爲了生計東奔西走的泥腿子,和亭內的逡掠穹輳肥墙厝徊煌膬蓚�世界。
坐在左側某個年輕人面白無鬚,身材清瘦。
他身着長衫,腰懸玉佩。
一舉一動間都透着一股名士風采。
聽着身邊腥说慕徽劊似鸫杀员w輕輕撥動懸浮的茶葉,片刻後輕啜一口碧綠的茶水。
隨後故作輕鬆笑道:“齊小姐,此次令弟拜入元一道山門,也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大喜事。”
周圍幾人頓時被吸引了注意。
有人好奇傾聽。
也有人隨聲附和。
“文觀公子所言極是。”
“懷瀧少爺此次順利入山修行,他日再有進境之下,便是成爲峯上親傳弟子也並非難事。”
“可不是,怪不得齊坊主前些日子大宴賓客,若齊小姐也要請客,咱們定要去叨擾一番,賞花飲酒,不醉不歸。”
齊小姐淡淡笑道,“小瀧自幼習武,只能算是稍稍有些天賦,拜入教門後究竟能取得何種等成績,還是要看他後續的修行。”
文觀公子道,“有齊世叔在元一道內照拂,懷瀧兄弟一定能夠脫穎而出,進入元一內門,將來還能拜入某位院主長老門下,成爲年輕一代翹楚的親傳弟子。”
“雖然有家叔在,但主要還是看小瀧自己努力。”
“不過既然大家都這麼說了,我今晚就在玉河樓訂上一桌席面,也不是爲了小瀧慶賀,只爲咱們高興一番。”
齊小姐話雖如此,但表情和眼神中的矜持之意,卻無論如何都難以掩蓋。
文觀連連點頭稱是,後又看向角落裏不停喝酒的雄偉男子,“白世兄,待到齊小姐宴請的時候,你可一定要到場……”
“畢竟冤家宜解不宜結,上個月白世兄和齊小姐表哥的矛盾小弟也有所耳聞,其實只是個誤會,既然說開了也就能揭過,沒必要影響咱們之間的情分。”
“我能不能到場都是小事。”
男子醉意熏熏抬頭,直接打斷了文觀。
他看了眼齊小姐,低低嘆了口氣,“主要還是懷真小姐,你到時候準備請我們去喫的,究竟是令弟拜師元一道的喜宴,還是齊執事不幸身殞的喪宴。”
此言一出,觀景亭內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同時轉頭,朝着這邊望來。
“你說什麼!?”
齊小姐懷真猛地起身,白皙如玉的面龐漲得通紅,“白克雄,你再說一遍!”
男子仰頭,將一罈烈酒喝完。
重重呼出一口酒氣,“我也是出門前剛剛得知消息,齊小姐回家後應該就能知道,玄武道子孫洗月出現在青麟山左近,元一道青麟別院三位執事慘遭毒手。”
“除此之外,還有定玄某位大人物的親傳弟子,也在府城周邊失蹤不見,大概率同樣是死在了孫洗月的手下。”
咕咚!
齊齊吞嚥口水的聲音響起。
“你胡說!”
緊接着便是壓抑得極低的女子低泣,打破了觀景亭死一般的寂靜。
齊懷真奔出亭子,朝着溼地外的大路跑去。
她被裙子絆了一跤,踉踉蹌蹌差點兒跌倒。
好在被路過的一個月白長衫年輕人伸手扶住,才免去了滾下路基、落入泥地的結局。
“滾開!”
齊懷真一把掙開,看都不看便是一巴掌甩出。
啪!
一聲脆響。
一柄素白紙傘打着旋,落入溼地水泊之中。
與紙傘一起飛舞的,還有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
捂着臉,打着旋,跌落進溼地水泊。
濺起一蓬水花,在陽光照耀下晶晶閃亮。
“你……”
齊小姐張口欲言,卻是一口鮮血湧出,中間還夾雜着兩顆潔白的牙齒。
她猛地呆住。
怔怔看着掉落手心的牙齒,一時間悲從中來。
忽然便嚎啕大哭起來。
第171章 珞水
“放肆!竟敢對齊小姐不敬!”“哪裏來的狂徒,敢在珞水城外撒野!”
怒喝連連響起,幾道身影自不遠處的馬車飛出,急速奔來。
嘭嘭!
他們剛剛趕到,還沒來得及出手,便步了齊小姐的後塵。
同時高高飛起,打着旋跌落在她的旁邊。
噼裏啪啦濺起大蓬泥水,不僅糊了她滿頭滿臉,還浸透了所穿的碧綠衣衫。
觀景亭內,幾個年輕人剛剛從座位上起身,剎那間愣住不動。
他們看着落入水中的護衛,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唯有白克雄來到路上,目光灼灼盯着面前身穿月白長衫,身材頎長的年輕男子。
語氣凝重道,“我是珞水白家白克雄,閣下究竟是誰什麼人?”
那人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塵土,露出一絲溫和笑容,“我姓衛,單名一個韜字,剛剛遊歷至此。”
衛韜?
白克雄迅速在記憶中翻找一遍。
卻從未有過關於這個名字的印象。
他深吸口氣,聲音轉冷,“那麼衛先生知不知道,落入水中的這位小姐,又是什麼人?”
“以德報德,以直報怨,對於這種恩將仇報的蠢貨,我不知道她是誰,當然也不想知道。”
衛韜微微側頭,目光落在白克雄臉上,“你不想和她一起下去的話,最好讓開道路,不要妨礙我進入珞水城。”
白克雄站在那裏不動,接近兩米的身軀就像是一堵牆,攔在他的面前。
“她是珞水齊家大小姐,還和元一道有很深的關係,你既然打傷了她,又被我看到了,就不能直接離開。”
“哦?倒是有點兒意思。”
“你說她和元一道有很深的關係,那麼到底是什麼關係,我有些好奇。”
衛韜緩緩向前幾步,抬頭仰望白克雄的面孔,不由得皺起眉頭。
眸子裏波光閃動,浮現出些許回憶感慨的情緒。
原來在以前,其他人都是這樣看他。
不對……
還不一樣。
因爲就在不久前,他還要比這個人高出半米。
所以說在那個時候,怪不得商師傅見了他,總是會露出那樣一副見了妖怪的驚異表情。
白克雄低頭俯瞰,注視着數步外那雙似乎在出神的眼睛,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涼意。
他雖然看不透對方的修爲境界,但本能覺得這個書生模樣的男子,絕對不是好惹的人物。
畢竟一巴掌就將幾個護衛扇進水裏,這種舉重若輕的手法,就算是他,怕是也無法輕鬆寫意做到。
但事到如今,他和齊家表少爺矛盾歸矛盾,作爲相伴出來踏春的主要組織者,卻也只能硬着頭皮站出來,希望能讓對方能給出一個交代。
白克雄心思電轉,想到此人或許不知道珞水白家和齊家,也只能一咬牙,將齊懷真的叔父搬了出來。
他面色沉凝,緩緩說道,“齊小姐,是元一道青麟別院齊執事的侄女,你現在打了她,難道就不怕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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