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接下來的路上卻是多了幾分警惕和注意。
心中也一直在思索關於元一道貴人的事情。
兩個貴人。
其中一個,自然是元一道子倪灀。
至於另外一個,最大的可能還是元一道子。
那個人的名字,好像叫做青葉。
衛韜縱馬而行,思緒飄飛。
兩個道子之間的事情,將他牽扯進來屬實是有些無奈。
只能說,無形腦補最爲致命。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教門道子,在某些事情上也不過和普通人一樣,着急上火外加上頭。
當然,牧執事所說的貴人,也有可能不是青葉,而是另有其人。
現在掌握的線索有些單薄,還不能直接下了定論。
蹄聲陣陣,塵土飛揚。
府城遠郊,衛韜在一片小樹林旁勒住繮繩。
他回頭看看,忽然嘆了口氣,“諸位跟了我這麼長時間,也該出來露個臉了。”
嘩啦啦,四周同時傳來衣袂響動,從四面八方迅速朝着這裏圍攏過來。
第160章 妖魔
“你小子鼻子倒是挺靈。”一個高壯男子從樹後現身,幾個閃身便來到近前。
衛韜在他身上掃了一眼,又轉頭向四周看了一圈,“都出來吧,躲躲藏藏的沒什麼意思。”
人影閃動,十數個武者陸陸續續從林中走出,隱隱將衛韜包圍起來。
“你們跟隨我數里距離,如今又擋我去路,是活的不耐煩了麼?”衛韜微微皺眉,語氣不善。
“不是我們活得不耐煩,而是你活得不耐煩了。”
壯漢冷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你還能活到現在,已經算是個奇蹟。”
“哦?你話裏有話,不妨明說。”
他眯起眼睛,忽然笑出聲來,“我一向謹小慎微,與人爲善,最近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躲進小院一意修行,怎麼可能會得罪什麼人?”
壯漢步步靠前,咬牙獰笑,“你連得罪了誰都不知道,當真是隻能做個糊塗鬼。”
衛韜沉默下來,一點點收斂笑容。
他緩緩抬起手臂,對準十步外的幾個武者。
壯漢皺了皺眉頭,心中陡然升起些許不安的情緒。
雖然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動作,他卻頓時覺得自己身體發抖,彷彿周圍的溫度都降低了幾分。
整個人如置冰窖,從頭到腳都是冰涼的感覺。
他甚至嗅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道,就從這個年輕人體內散發出來。
不是說,目標只是個氣血三轉,最多四轉左右的武者,只是因爲此人和山上有些關係,所以纔要動用他們偵察圍殺嗎?
爲什麼會有如此恐怖的壓迫感覺?
細密冷汗從壯漢額頭滲出,掉頭逃走的念頭愈演愈烈,幾乎在剎那間便佔據了所有意識。
但是,狙殺眼前的男子,是溫先生親口下達的命令……
他根本就沒有抗命的餘地。
壯漢深吸口氣,還未想好到底該如何破局,眼前卻是陡然一花。
砰砰砰砰砰!
朵朵血花散開。
十幾個武者軟軟倒在了地上,身體錯位扭曲,全部斷氣身亡。
只剩下壯漢一人,呆呆站在那裏。
根本沒看清動作,帶來的手下就都死光了?
他們其中最弱的,也是氣血二轉之上的層次,結果連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就全軍覆沒了?
壯漢表情木然,彷彿被抽空了所有精神,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勇氣。
他努力想要後退,但雙腿竟然不聽使喚,一直在微微顫抖。
“說說吧,我到底得罪了誰?”
衛韜輕輕甩掉指尖沾染的血跡,頗感無趣嘆了口氣。
“我,我不能說。”壯漢喉結湧動,滿頭冷汗。
“爲什麼不能說?”
衛韜緩緩踏前一步,血色蓮花乍現乍收。
剎那間便已經出現在壯漢身前。
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面。
咔嚓!
一股巨力湧來,壯漢再也無法保持住站立的姿勢,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不必多禮,你站着回答問題就好。”
衛韜低頭俯瞰着那張因爲恐懼而扭曲的面孔,眸子裏閃爍着幽幽光芒。
壯漢抬頭,慘笑道,“我不能說,說了,我就會死。”
“哦?我現在才發現,你確實蠢得要死。”
衛韜居高臨下,語氣平和,“你老實回答,只是將來可能會死。
但不說的話,我會讓你現在就死,而且是最爲血腥慘烈的死法。”
“所以說到底該如何選擇,你還不明白嗎?”
他微微低頭,小聲說道,“你只需要告訴我,那個人是不是元一道子,青色葉子?”
“我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能告訴你……”
壯漢表情猙獰,雙手深深刺進泥土
語氣卻忽然變得平靜,“因爲,我還有家人。”
他垂下眼睛,口鼻間歡快湧出烏黑的血液。
剎那間便已經氣絕。
衛韜退後一步,看着他軟軟倒地。
一時間莫名有些出神。
微風習習,拂動樹梢。
傳來輕細的鳴響。
腳下鮮血鋪開,很快滲入地下。
滋潤着正在抽枝發芽的綠草野花。
腥甜的味道與草木芬芳混於一處,形成一種莫名誘人的氣息。
他默默站在那裏,身邊是滿地屍體,周圍則是片片綠茵。
不同顏色交織搭配,彷彿展開了一幅靜止不動的美麗畫卷。
忽然,幽幽嘆息響起。
打破了這來之不易的寧靜祥和。
衛韜緩緩轉身,看向不遠處的樹林。
眼睛一點點眯起,瞳孔中映照出某張熟悉的面孔。
溫杞身披大氅,面帶微笑,一步步來到近前。
“齊執事和我說的時候,我還不太相信,結果直到今天親眼所見,才發現衛執事真的如此厲害。”
他看一眼地上的屍體,撫掌讚歎,“只用了一個照面,就送他們入了黃泉。”
“我倒是想好好活動一下筋骨,只可惜這些人就像是花瓶一樣脆弱。
稍微觸碰就碎裂一地,着實讓人感覺有些無趣。”
衛韜活動一下脖頸,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他看着不遠處負手而立,滿面笑容的溫杞,語氣變得有些奇怪。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在青麟別院門前,溫首席已經送過在下一次。
莫非你感覺禮節做得不夠,所以纔要追出百里距離,再在這荒郊野外送上一次?”
溫杞微微頷首,聲音平和,“上一次送別是在山門,旁人卸嘌劬�繁雜。
不好將衛師弟送入黃泉。所以只好再讓你多活半天時間,再由我們送你最後一程。”
“原本我們計劃在岔口後的溪流動手,那裏有山有水,風景優美,也算是我們爲你精心挑選的葬身之地。”
說到此處,溫杞看了眼已經殞命的幾個外道武者,幽幽一聲嘆息。
“只可惜老夫養的眼線在提前偵察時遠遠發現,竟然有人先一步在那裏等待,便只好再退一步,在這等待你的到來。”
“你們?”
衛韜目視左右,便看到外門齊執事,還有隻見過一面的平執事緩緩從林間走出。
分別站在溫杞左右。
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個身着統一玄色勁裝的精悍男子,堵住了回城的去路。
他望着並肩而立的三位執事,再看看殺機凜然的元一道兵,眼角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動。
心中還有些許古怪的念頭閃過。
“牧舫看人確實很準,他二叔也確實有些不靠譜,說好的不會直接下殺手呢?”
“她對你確實不錯,或許是嗅聞到了什麼氣息,甚至專門讓內院牧執事下山對你進行提醒。”
溫杞靜靜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具冰冷屍體,“不過都沒有意義了,就算是她也想不到,我們不動則已,一動便是雷霆萬鈞之勢,自然是連她也保不住你。”
“衛鎮守使,如今死到臨頭,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的?”
“自修習拳法以來,我便再不奢望託庇於別人的保護。”
衛韜深深吸氣,聲音放得很輕,“我想說的話,剛纔已經說過一遍,那便是想要好好活動一下筋骨,希望溫首席不會讓我失望。”
“哦?有人說過你很自信,卻沒想到能自信到如此程度。”
溫杞微微笑道,“兩位師弟暫且退後幾步,就讓本座看一看,他到底想怎樣活動筋骨。”
“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衛韜已經不在原地。
步步生蓮、荷下青魚展開。
剎那間便跨過數丈距離,出現在溫杞的身前。
轟!
一隻閃爍着黑紅光芒的大手毫無徵兆出現在半空,呼嘯着朝溫杞的頭頂砸落。
溫杞面無表情,向前一步踏出,雙腿落下後猛地發力,兩根鐵樁般深深釘進地面。
他雙手驟然膨脹變大,氣血洶湧澎湃,似緩實疾向上擊出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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