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化武道 第12章

作者:猪怜碧荷

  怪不得這些天一直沒有見到彭鉞,原來他入了軍鎮。

  衛韜腳步一頓,緩緩轉身,“八師弟,你話有些多了。”

  “嫌我話多,那就打一場啊,只要師兄贏了,日後師弟絕不在你面前多言半句。”王漣山臉上詭異笑容愈發濃郁。

  衛韜盯着王漣山的眼睛,體內氣血開始加速咿D。

  兩人之間的氣氛剎那間變得沉悶凝滯。

  就在此時,一道中正平和的男子聲音忽然響起。

  “七師弟,今天該你當值指導記名弟子練習,怎麼還不去內庫準備藥粉藥液?”

  “大師兄,我這就過去。”衛韜散去凝聚的氣血,對着王漣山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轉身朝着庫房走去。

  ……………………

  深夜。

  銀狼幫總部。

  一輛馬車緩緩停下。

  王漣山從車上下來,眼神迷離帶着幾分醉意,推開下人的攙扶,晃晃悠悠從兩尊威武雄壯的石獅中間穿過,進入到了高牆深院之中。

  府宅正廳內,一個身材修長、面容英氣的女子,正坐在桌前喫飯。

  雖然只是一個人,但一桌席面卻擺得滿滿當當,而且以各種肉食居多,基本見不到幾片菜葉。

  她的動作很文雅,但喫飯的速度卻一點兒不慢,一根大骨棒三兩下便喫了個乾乾淨淨,然後端起一旁的羹湯,咕咚咕咚幾口就直接去了半盆。

  “大姐。”王漣山走了進來,自然而然坐在了女子對面。

  “你喝酒了,還服用了五石散!?”

  王郢雪高挺的鼻尖翕動一下,微微皺眉,“父親最近不在,你似乎有些太過放肆了,

  要知道那五石散對精神有着很強的迷幻效果,服用過多就會精神錯亂、性格大變,連大羅神仙救都救不回來。”

  “大姐言重了,其實小弟也是沒有辦法,畢竟內城的那幾位公子有約,我也沒有辦法拒絕。”王漣山低下頭,掩飾着眼睛裏的煩躁神色。

  “你去和那幫傢伙喫酒我不反對,但有一點你必須記住。”

  王郢雪放下剛剛端起的一盤滷肉,語氣嚴肅道,“唯有強大的實力,纔是我們在蒼遠城插旗立足的根本,其他一切都依附於這個根本而存在。”

  “你強,他們就是你的狐朋狗友,你弱,他們就是圍在你身邊的虎豹豺狼。”

  “大姐放心,小弟曉得。”

  “你知道就好。”她點點頭,開始低頭對付面前的菜餚,“去練一個時辰的拳,才能上牀睡覺。”

  王漣山應下,起身剛要離開,卻又被叫了回來。

  “今天早上,你非要去找老七做什麼?”王郢雪問。

  “大姐,我找他的原因很簡單,就是看他不爽,想和他打一場。”

  王漣山眯起眼睛,臉上露出扭曲的笑容,“正好能試一試,服用了兩份活血丸之後,到底有多大的效果。”

  “小山,你太急躁,太明顯,也太幼稚了。”

  王漣山猛地抬頭,不服氣道,“先不說他橫插一腳奪了武館管事的位置,將我早先答應內城好友的事情搞砸。”

  “而且從早上他第一眼看我的眼神就能知道,這個人很會隱藏,他不得勢還好,一旦讓他起勢,絕對會朝我們下狠手。”

  “大姐莫非以爲,我們還能和姓衛的緩和彌補關係?”

  “其他的事情我都可以忍,但他佔了管事的位置,就是壞了我的利益,擋了我們的路,又怎麼能忍得下去?”

  王郢雪默然思索片刻,緩緩搖了搖頭,“人心隔肚皮,他就算主動和我們緩和關係,我也不放心。”

  王漣山眼中的暴虐神色愈發濃郁,“大姐,那你想怎麼辦,要我說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明天就讓我去把他打死,乾乾淨淨一了百了!”

  “你不要衝動,這次考校和活血丸,其他師兄弟不過是因爲我的面子,還有臺下的其他交易,才換來他們對此事作壁上觀,

  我們付出一些代價,得到一些好處,後面需要做的,就是在門內收斂藏拙,至少不能在明面上做出違反門規的樣子,先把這個風頭過去再說。”

  王郢雪推開碗筷,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慢慢喝了一口,“都是同門弟子,有些事情不好挑明瞭去做,

  畢竟大家心照不宣是一回事,擺到明面上就又成了另外一回事。”

  “大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先緩一緩等待機會,然後要麼不做,做就做絕,不留後患。”

  她停頓一下,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笑容,“外城很大,更是混亂,一個人出現什麼意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還是大姐思慮縝密。”

  王漣山笑道,“不過,我想親自出手,讓他知道什麼才叫做武道修行的天賦。”

  “愚蠢,你我出手紅線拳痕跡太過明顯,就算是用我們銀狼幫家傳的功夫,也很容易被大師兄發現端倪。”

  “小芊馬上回來了,這件事讓她去做。”

  她停頓一下,喝完了杯中最後一口茶水,“最近一段時間,你的精神狀態很不對勁,以後千萬不要再服用五石散,不然人就廢了。”

  王漣山快步走出房門,站在院子裏回望一眼。

  “大姐,你不懂。”

  …………………………

  名稱:紅線拳。

  進度:40.2%。

  狀態:略有所成。

  境界:煉筋層次。

  是否消耗一枚金幣,提升品質。

  衛韜注視着面前虛幻的界面,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自從上一次提升到百分之四十的進度後,轉眼間又是二十多天過去。

  他日日苦修不輟,還利用自己身爲管事的便利加大藥量,終於將修行進度向上提升了零點二個百分點。

  這樣的提升速度,在衛韜看來,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即便放眼整個武館,從譚大師兄到王八師弟,應該很難再找到比他還慢的修行進度。

  還好,經過二十多天時間的積累,他終於又得到了一枚新的金幣。

  若是直接用掉的話,頓時就能將修行進度向上拉昇百分之十,此時再放眼整個武館,頃刻間就變成了真正的難逢對手,獨孤求敗。

  雖然很想知道將進度提升到百分之五十後會發生什麼,但衛韜並不想在武館內提升,因此便緩緩收斂精神,從狀態欄退了出來。

  此時臨近傍晚,夕陽將整個武館蒙上了一層溫暖柔和的顏色。

  衛韜收拾一下便出了門,在街邊的攤子上喫了兩碗混沌,

  丟下幾枚銅錢,混入到了街上的人流之中。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來到了外城最爲繁華的青石廣場附近。

  今天是半月一次的大集,此時正值最後的熱鬧時刻。

  大小店鋪都在吆喝着招攬臨歸的客人。

  再加上路上擺攤的行商,將一條條街道擁擠得水泄不通。

  許多人圍攏在一片空地旁邊,指指點點說着什麼。

  衛韜原本只是掃了一眼,便打算迅速離開。

  但透過人羣的縫隙又看到,空地上擺着的竟然不是販賣的商品,而是一個個跪在那裏的人。

  他們在賣自己。

  大多數是女人和孩子,還有一些青壯年的男人,幾乎見不到上了歲數的老人。

  而且一個個衣衫襤褸骯髒、餓得皮包骨頭,和圍觀的腥诵纬闪缩r明的對比。

  雖然在他眼中,蒼遠城外城就是個混亂的貧民窟泥潭,但還真的很少看到這種只差一口氣就會餓死的慘狀。

第17章 追殺

  “請問一下,這是什麼情況?”衛韜指着跪地賣身的人,問了下身邊的商販。

  “他們啊,都是從漠州逃難過來的,喫不上飯,賣身求生唄,這些能進城的還是邭夂玫模饷娌恢浪懒硕嗌佟!�

  小商販有些不耐煩,隨口說了一句,挑着擔子就要離開。

  聽到逃難,衛韜忽然便想起來,當初進山捕獵紅頂灰狼時遭遇的那夥劫匪。

  他們也說是從漠州輾轉來到了蒼莽山中,難不成和這些賣身的都是一個地方出來的?

  “你賣的香粉,給我來上兩盒。”他伸手拉住小販,指了指貨擔裏面的東西。

  “哎,兩盒香粉一共二十文錢,要哪種客官您自己挑,自己挑。”

  商販頓時笑臉相迎,在衛韜挑選的時候,又接着說道,“客官可能還不知道,西面的漠州今年大旱,又遭了刀兵,端得是赤地千里、血流漂櫓。

  不知道多少人背井離鄉四處逃難,就這些能來到咱們這邊齊州地界的,已經算得上是再幸卟贿^的人羣。

  其他還有很多人啊,要麼死在了戰亂之中,要麼在逃難的路上餓死,別的不說,就西邊的蒼莽羣山,都不知道有多少倒黴鬼死在了毒瘴和野獸口中。”

  衛韜點點頭,自是知道蒼遠城位於齊州最西端,只要翻過連綿不絕蒼莽羣山,就算是抵達了漠州的地面,只是沒有想到在大山的另外一側,竟然已經到了如此混亂悽慘的境地。

  丟下二十文錢,他隨意拿起兩盒香粉,走了一段後忽然避開人多的大路,轉到旁邊的小巷之中。

  嘭!

  一個半大小子從旁邊衝出,撞在了衛韜的身上。

  “對不住。”他抬頭露出些許諂媚討好的笑容。

  緊接着整張臉卻猛地皺成一團,他想要張口痛呼,卻又被卡住了脖子,只能發出如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

  “你剛纔就一直跟着我,而且外面那麼多人不找,偏偏要找到我的身上?”

  衛韜微微低頭,看了眼對方扭曲彎折的手指,鬆開脖頸任由他蹲在地上哭泣呻吟。

  忽然咔嚓一聲脆響。

  少年另外一隻手臂扭曲翻折,整個身體被死死踩住,

  一枚漆黑的刀片從他的手中掉落地面,在夕陽下沒有一絲反光。

  衛韜從香粉盒的包裝上撕下一片布條,裹住刀片在少年的喉嚨處輕輕一劃。

  鮮血唰地湧出,卻泛起腥臭難聞的味道。

  少年劇烈顫抖着,口中開始吐出混合着白沫的污血。

  隨着暗下來的天色,他的生命也迅速消逝。

  “刀片有毒。”

  衛韜眉頭皺起,看着對方一點點失去呼吸,來不及體會第一次殺人到底是什麼感覺,便被小巷內傳來的腳步聲驚醒。

  很快的,幾個身材壯碩的男子來到近前,腰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着什麼東西。

  在他們的手背上,全部紋着一隻猙獰狼頭。

  “你小子下手挺狠啊。”爲首的壯漢氣勢洶洶。

  “銀狼幫的人?以後別這麼做了,對你們的名聲不好。”衛韜表情不變,語氣平靜。

  “名聲又是什麼玩意,能當飯喫嗎?”大漢一臉不屑的笑容,從腰側拔出了一柄匕首。

  匕首的鋒刃在陽光下閃爍着森寒的光芒,映入到衛韜的眼中。

  壯漢獰笑着,剛想揉身撲上,眼前便炸開一蓬帶着濃郁香氣的粉末。

  耳中同時響起呼嘯的聲音。

  嘭!

  壯漢滿臉香氣撲鼻的粉末,額頭處被破開一道碩大的口子,鮮血嘩啦啦流淌下來。

  他呆呆站在原地,嘴脣翕動着想要說些什麼,卻是一個字都沒吐出口來便噗通一聲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