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衛韜面帶微笑,語氣溫和,“還請老伯通融一二,我家裏真的有急事。”
“家中有事,確實得回去處理。”
門房老頭捏了一下碎銀,表情頓時有所緩和,卻還是有些爲難道,“如果小老兒能做主的話,直接帶公子進去也沒什麼,只是今天值夜的管事……”
唰!
一縷微風拂過。
老門房手中又多出一塊碎銀。
“她們兩個都在負責打磨的丙申區,名字叫鄭宿昀和衛葒。”
“唉這……規矩雖然是這麼定的,但坊主老爺以前也曾說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時候就不能太過死板,這樣反而是壞了真正的規矩……”
老門房絮絮叨叨說着,“這樣,你就在外面等着,我去把她們叫出來。”
衛韜一拱手,“那就麻煩老伯了。”
“沒事兒,誰還沒有個着急的時候,與人行善與己爲善嘛。”
門房老頭走出幾步,又忽然停住,“你可千萬別往裏面去,萬一驚動了值夜的武師,就很難說得清楚。”
“老伯放心,我自是曉得。”
衛韜目送老門房沒入夜幕深處。
靜靜站在玉工坊門外的陰影,開始緩緩搬邭庋瘎倓倖说舻难竦に幜Α�
時間悄然流逝。
又是吱呀一聲輕響。
玉工坊的大門被打開一道縫隙。
兩個熟悉的身影從中走出。
衛韜快步迎上。
看一眼母親大姐疑惑的表情,搶先開口道,“我們回家再說。”
“你們快一點,別在這裏停留,最好天亮前能趕回來。”
老門房朝着門內看看,又提醒道,“如果等到明天上工還沒回來,以後怕是也都不用再來了,這樣既穩定,掙得也不少的活計,在外城可是不好找。”
“多謝老伯提醒,我們曉得了。”
衛韜點點頭,屈指輕輕一彈。
又是一塊碎銀準確落入門房手中。
他愣了一下,滿臉堆起笑容,“我今夜不睡了,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只需要在那邊窗戶敲上幾下就行,我馬上出來給你們開門。”
衛韜一抱拳,帶着陷入迷茫的母親和姐姐轉身就走。
忽然間,一道有些尖細的男子聲音從門內傳出。
“站住,誰讓你們晚上擅自離開工坊的,是不是偷了東西?”
“完了,是周管事。”
老門房回頭看了一眼,剎那間面如死灰,身體都在不住顫抖,“他不是在房裏喫酒嗎,怎麼就出來了?”
呼啦啦衣袂響動,兩個身穿勁裝,身材壯碩的漢子趕來,站在了周管事的身後。
衛韜閉上眼睛。
深深吸氣,再緩緩呼出。
他努力壓下愈發焦躁的情緒,緩緩開口說道,“周管事,我們家裏確實有急事,需要回去處理一下。”
周管事冷笑,“擅自離開工坊,你知不知道是什麼後果?”
“知道。”衛韜上前兩步,手中悄悄多出一枚銀錠,“所以才需要周管事通融一二。”
“通融?今天給你通融,明天給他通融,老子還怎麼保證工坊的正常咦鳎俊�
衛韜手中銀錠忽然消失,卻是換成了一張銀票,“管事大人值夜辛苦,不若拿着它去……”
“呵,你知道我是什麼身份嗎,就敢在老子面前如此作態?”
說着周管事一轉頭,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門房,“你告訴我,是不是這個人在威脅你,讓你給開的門?”
門房老頭不住往後縮着身子,下意識點頭。
“算了,我們走就走了,以後也不會再回玉工坊。”
衛韜緩緩抬頭,看一眼長街上連串懸掛的明燈,將心中泛起的一縷殺機硬生生壓下。
“走也就走了?哪兒有這麼容易的事情?”
周管事伸手一指,“你們擅自逃工,耽誤了官家玉器的製造,說不定還偷了坊裏的東西,這個責任……”
咔嚓!
他的手指彎折成一個恐怖的角度。
整個人疼得縮成一團。
還沒來得及慘叫,便被衛韜一巴掌扇得差點兒閉過氣去。
兩個武師瞳孔驟然收縮。
一人向前準備出手,另一人卻是扭頭就要回去叫人。
嘭嘭!
結果就在下一秒,兩人便各自捱了一記掌刀,兩眼翻白軟軟癱軟倒地。
“你……”周管事面頰高高腫起,說話都有些抽風。
啪的一聲脆響。
一枚令牌拍在他的臉上,也將他接下來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嗎?”
衛韜盯着他的眼睛,手上微微用力。
第121章 胡家
“這是,這是二小姐的令牌!”周管事面色慘淡,頓時被嚇得連話都說不連貫。
“老爺饒命,自家人,自家人!”
“小的要早知道老爺是黑騎武師,就是再給小的十個膽子,也絕不敢在老爺面前多說一個不字。”
周管事拼命擠出討好笑容。
雖然是大雪紛飛的寒夜,他渾身上下卻是大汗淋漓,連衣衫都被浸溼。
一想到周銘雁的狠辣手段,冷硬性格,心底便是一陣發涼。
尤其那位還極其護犢子。
若是被她知道了今晚發生的事情,他這種周家遠房親戚的身份就是個屁。
別說外城管事還能不能做下去,怕是就連他身後的主子,都難護住自己一條小命。
衛韜微微一愣,卻也沒想着糾正,只是緩緩嘆道,“今天晚上的事情,我本想給你臉面,奈何你自己不想要,非得搞成現在的樣子,這又是何苦來哉。”
“是小人不長眼,被豬油蒙了心,老爺這一巴掌打的好,打的好。”
“算了,我本是個溫和良善的性格,也不想與你計較太多。”
周管家連連叩頭,“多謝老爺寬宏大量,不計小人有眼無珠之過。”
衛韜站直身體,目光落在他的後頸,眼眸深處一縷殺機一閃而過。
片刻後,他卻是將伸出一半的手緩緩放下。
啪嗒。
一小塊銀錠丟到周管事面前。
“拿着它,當你的醫藥費,記住,今天晚上沒有事情發生,你也從來沒有見過我。”
“是是是,小人今晚就在坊內喝酒睡覺,誰都沒有見過。”
衛韜點點頭,又沉默思索片刻,忽然換了一副凝重的語氣。
他慢慢說道,“看在銘雁幫過我的份上,有幾句話你最好能儘快傳給周家主。”
周管家心中一動。
忽然品出些許別樣的味道。
卻還是老老實實伏地不動,“大人請說,小人一定想辦法把大人的話送進內城。”
衛韜聲音低沉,混在夜風之中,帶來深深的寒意。
“你轉告周家主,只有死人才無法傳回消息,盟友反比外敵而更加危險。
讓他當斷則斷,絕不能猶豫遲疑,否則整個家族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周管家猛地抬頭,卻已經不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那道身影,只有紛紛揚揚落下雪花,遍佈了自己全部視野。
他一直癱坐地上,許久沒有起身。
比起雪地的冰冷,周管事心中涼意的更甚。
巨大的恐懼就像是眼前的黑暗,將他整個人都徽衷趦取�
那個人說的幾句話,乍聽起來沒頭沒尾,讓人摸不清頭腦,但若是結合這幾天自家那位堂叔的表現再看,瞬間就讓他激出來一身冷汗。
內城周家的掌權者們,或許已經察覺和懷疑到了什麼。
只是他們沒有證據,也沒有城外傳回的消息,所以纔會表現得如此奇怪。
周管事呆呆看向門外,雖然這幾天內城外城都是那麼和諧,可在有心人眼裏,這種和諧卻總有那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就像是一牀棉被花團簇澹旅鎱s藏着一具鮮血淋漓的屍體。
“我要進內城,現在就進!”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顧不上滿身的雪泥,跌跌撞撞就朝着外面跑去。
……………………
“韜哥兒,你剛纔可嚇死我了。”
直至回到家中,鄭宿昀都還一臉餘悸的表情。
“那可是工坊的管事和武師,你就這麼把他們打了。
我和小葒不能去做工事小,萬一後面惹來他們的報復,咱們小門小戶的,又該如何是好?”
“他們不敢報復,母親不用擔心。”
衛韜轉頭看了還在發愣的衛葒一眼,“大姐,你抓緊時間準備一些乾糧和衣物,我現在去找父親。”
“哦,我這就去……”衛葒猛地回過神,也沒有問爲什麼,當即就往廚房走去。
她只知道,自己小弟是修煉有成的武師,比玉工坊的看家護院還要厲害。
所以小弟說的就一定是對的。
不需要有任何的質疑,只需要按照他的吩咐做事。
一旁的鄭宿昀問道,“韜哥兒,那我呢,我能幫着做些什麼?”
“母親回房間休息就行,免得消耗太多體力。”
衛韜說着,已經出了房門,迅速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拜見公子。”
“小的見過公子。”
片刻後,他身後悄然跟上幾個青衣蒙面,腰藏利刃的男子。
“青衫社都集合齊了?”衛韜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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