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咚!咚!咚!
超過兩米五的身軀靠近,越來越大的壓迫感隨之而來。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顫,踩出一連串深深腳印。
衛韜身體緩緩下沉,心中憋悶積鬱的感覺也越來越重,眸子深處彷彿有一團火焰在熊熊燃燒。
“我本來都跟着隊伍走了,是你們非要追上來殺我……”
“你們步步逼迫,都該當去死!”
他陡然陷入到狂怒暴虐的情緒之中。
“來,看看是你打死我,還是被我打死!”
“打不死你,我心難安!”
喉嚨深處嘶吼咆哮,衛韜一個大步悍然向前,凝聚所剩不多的餘力,猛然擊出一拳。
轟!
一拳擊出,感覺就像是砸中了一座蓋壓而來的大山。
他眼前猛地發黑,耳朵嗡嗡作響。
從手臂上傳來的反震之力,磅礴巨大無法抵擋,讓他難以維持靈臺清明,幾乎要陷入到昏厥之中。
“再來!”
噴出一口鮮血,衛韜心中煩悶稍減,陡然一聲斷喝。
竭力凝聚起散亂氣血,又是一記翻天印重重砸出。
咔嚓!
一拳落下,爆出大蓬鮮血。
筋肉堆積的高大身軀竟然踉蹌後退,口中同樣鮮血湧出,甚至還夾雜着大量內臟碎片。
金長老恐怖磅礴的生命氣息迅速跌落,就如同是一隻破了洞的氣球,肉眼可見的乾癟衰敗下去。
短短不過一兩秒鐘。
他就從身高超過兩米五的魔鬼筋肉人,變成了風燭殘年的垂死老人。
彷彿下一刻就會油盡燈枯、虛弱而死。
“不打了。”
金長老跌坐地上,有些喫力地擺了擺手,“我這次真的要死了。”
“真的嗎,我不信。”衛韜滿臉鮮血,也不去擦拭一下,任由其向下滴落。
“信不信由你,和我也沒關係。”
“宮苑的手段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料,想不到老夫還是死在了她的手裏。”
金長老大口喘息,臉上皮膚不再緊繃,開始出現道道皺紋。
他掙扎着道,“我想不明白,你身爲孫洗月傳人,爲何又要做宮苑那一脈的走狗?”
“宮苑又是誰?”
衛韜眉頭皺起,甩手便是一枚石塊飛出。
嘭的一聲正中金長老面頰,將他打得向後一仰。
一顆眼珠隨着鮮血碎骨飛出。
衛韜微微一怔,感慨地嘆了口氣。
“這次我是真的有些相信,你就要死了。”
金長老恍若未覺,就連眼眶內鮮血淋漓的黑洞都不管不顧。
只是自顧自地說道,“宮苑,是白翎羽的老師,也算是我的同門師姐。”
“你說的這些,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人之將死,有怨報怨,宮苑當年臨陣脫逃,害得我大兄慘死,此仇不報,我死也難以瞑目!”
“你記住,只要被她發現你是孫道子傳人,她絕對會將你擄去。
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至榨乾你所有的利用價值,再將你殘酷虐殺。”
衛韜問道,“我已經數次聽人說起過白悠悠的老師,她到底有多厲害?”
金長老露出苦澀笑容,“呵,老夫一意苦修,歷經千辛萬苦,才踏入內練臟腑的層次。
她卻早在數年前已經將內腑練至混元大成,真正晉入到了玄之又玄的玄感境界,你說她到底有多強?”
“內練臟腑,這又是氣血幾轉?”衛韜滿是疑惑。
“你連這些都不知道?”
金長老面皮抽搐,只是搖頭,“你回頭去隨便找一個教門親傳弟子,問他們便是。”
“我問了,他們就會說?老先生最好還是告訴我,也省得後面許多麻煩。”
“我沒時間了,有人不說,你就打死他,再找下一個。”
金長老此時連喘息都無法做到,卻還是強提一口氣,“下面你記住,這是我耗盡心血,丟掉性命才發現的祕密。
宮苑最大的弱點就是白翎羽!
師徒二人齊修祕法同心結,就是爲了讓那小丫頭代替她自己,去承受玄感之後帶來的諸般妄念……”
他的話沒有說完,便被喉嚨湧出的鮮血堵住回去。
只能用僅剩的一隻眼睛死死盯着衛韜,嘴脣不停翕動,卻只有大團鮮血淌落。
“老先生你就放心去吧,時間緊迫別耽誤我逃命。”
衛韜點點頭,隨口應道,“回頭我一定將你的話做成傳單,四處亂髮。
不行再找幾個天橋底下說書的,從早到晚分批去講,你看是否可成?”
金長老猛地愣住,眼睛裏陡然爆發出一團神采。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幾個字來,“妙,妙啊!”
話音未落,他頭往旁邊一歪,頓時氣息全無。
第117章 玄感
白柳莊。一座小院之中。
白翎羽忙前忙後,沏好一壺清茶。
一個溫婉似水的美婦人端坐石凳,微微閉目養神。
她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語氣有些責怪道,“明知金無傷親自北上,你還一直呆在這裏不動,屬實是有些冒險了。”
白翎羽卻絲毫不見緊張,“弟子也是感知老師就在附近,才特意留下來等他。”
“金師叔也是好生有趣,一直想通過弟子給老師製造麻煩,卻不知道老師的另一層身份,便是青蓮教的祕法長老。
對他所做的一切洞若觀火、一目瞭然,還自以爲有多麼隱蔽周密。”
美婦人嘆道,“金師弟手段太過狠辣,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準備以一城之人進行血煉。
害得我不得不趕來阻止他的計劃,如果真被他成功實施,必定引起教門震動,到時候別說紅燈會,整個青蓮教怕是都要遭受滅頂之災……”
說到此處,美婦人忽然想起來什麼,訝然問道,“你剛纔是不是說,在得到爲師傳訊前,就已經知曉了我的到來?”
“老師明鑑。”
她笑意盈盈,像是撒嬌。
“好,好,好!”美婦人睜開眼睛,連說三個好字,眸子裏神光湛然,熠熠生輝。
“爲師也沒有想到,翎羽修習同心結的進境,竟然遠超我的預期。”
她一口飲盡杯中滾燙茶水,“既然如此,爲師也可以放心了。”
白翎羽道,“弟子現在就能隨您回去,助老師一臂之力,推開通向武道宗師的那扇大門。”
宮苑似笑非笑,一挑眉毛,“爲什麼要回去,我看這裏就挺好,偏遠僻靜、無人打擾。”
“老師的意思是,準備在此地閉死關?”
“死關只是一種叫法而已,並不是非要讓人封閉不出,與外界斷絕聯繫。
你的師祖,當年便是觀天地萬物,品世間百態,又登臨東海之濱,坐看潮起潮落,最終跨過玄感,成就一代宗師。”
白翎羽黛眉蹙起,若有所思,“弟子以前倒是少見老師提起,師祖他老人家的事情。”
宮苑面色微沉,似是回想起什麼不好的往事,只是低低嘆息一聲,“不和你說,是因爲沒有說的必要,從今以後,此事也不要再提。”
“弟子明白。”
白翎羽給杯子續滿茶水,“老師既然打算在這裏閉關,之前爲何不將金師叔留下,反而讓他逃得一條性命?”
“有此人在側,弟子覺得終究是不太穩妥。”
宮苑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不管如何,他也是跨過氣血六轉的武者,六轉之後苦修龜蛇勁,達到勁力覆體、混元歸一的入勁圓滿層次;
前年又開始內練臟腑,算得上是登堂入室的大武師。
我傷他不難,但要取其性命,還是有些顧忌他的臨死反擊。
如此就有可能打破保持已久的水月心境,完全是得不償失之舉。”
“不過爲師已然破掉他的龜蛇勁,又打散其竅穴氣血,還注入一道勁力在其內腑。
金師弟若不想死,近期便絕不會再來尋我,亦不能全力出手,不然便是自取滅亡,大羅神仙也難挽回。”
“龜蛇交盤,命比金堅。”白翎羽感慨一聲,又有些疑惑,“弟子一直都想知道,本派的龜蛇勁,和玄武道的玄武真解到底有沒有關係。”
“關係自然是有的,此事甚至還要追溯到很多年前,大周朝剛剛立國之時,裏面到底誰是誰非,早已經說不清楚。”
說到此處,宮苑一聲幽幽嘆息,“金師弟如今還未真正遠離,就在荒野之中徘徊,想來是心裏無比憤恨,卻又不敢靠近此地分毫。”
白翎羽瞪大眼睛,“老師竟然能感知到金師叔的位置?”
“具體位置自然無法確定,只是知道他還在附近罷了。
等踏入玄感之境,到了爲師如今層次,便能對自身打出的氣血勁力有所感知……”
白翎羽眼波流轉,忽然問道,“老師剛纔說了不想打破心境,卻爲何還要去尋那孫洗月的下落,她的實力層次,有可能還在金師叔之上纔是。”
“我下山找尋孫道子,便是想看一看她所走的道路,哪怕因此和她交手導致跌境,也是值的。”
“連老師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白翎羽瞳孔收縮,眼神驚訝,“那孫洗月,竟然如此厲害!?”
“作爲玄武道數十年來最受矚目的道子,她的悟性、天賦、實力,自然非是一般人所能想象。
若她未曾受傷,實力不損,爲師也不敢說能否穩勝於她……”
美婦人說到此處,狀似無意般問道,“翎羽,你從我書房裏拿走的那些拓片呢?”
白翎羽笑容頓時凝固,過了片刻才扭捏道,“弟子研究許久,發現那些東西沒什麼用處,就隨手將它們送人了。”
“送人了?”
“送給誰了?”
美婦人端茶的手微微一顫,不由自主提高了嗓音。
“蒼遠城一個武館的弟子,我回頭就找他把東西要回來。”
她有些尷尬地笑着,“老師,那叫什麼拓片的,到底有什麼用處?”
“我也不知道它們有何用處。”
婦人抬頭仰望着昏暗的天空,似乎有些出神,“許久以前,孫洗月還未叛逃的時候,爲師見她拿着相同的東西在觀摩把玩,所以纔想辦法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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