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衛韜微微皺眉,將目光從那座大殿上移開,轉向猶如無窮無盡的茫茫大霧之中。
灰敗霧氣給了他極度危險的感覺,似乎只要敢踏足進去,就一定會有難以想象的恐怖遽然降臨。
“原來如此。”
“所有一切都已經毀滅,只留下這座金色宮殿,也即將被恐怖霧氣吞噬消泯,迎來整個紀元的終結。”
衛韜輕輕呼出一口濁氣,面上浮現出若有所思表情,“這是終末之劫的又一種表現形式,和剛剛所觀察到的景象有着很大不同。”
他低下頭,再次看向那枚黃豆大小的焦黑殘骸。
或許在金色宮殿破碎後,最終只剩下了這麼一點東西,被封存在了這條鎖鏈之內,直到無數歲月逝去,才經他之手重見天日。
衛韜想到此處,不由得稍顯失望。
畢竟比起剛纔的那片虛幻雪花,如今的這點殘骸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麼好處,不僅未能領悟到有關本源之力的功法,也沒有打破赤練紅線的修行瓶頸,讓其在達到兩百萬線之後可以繼續向上提升。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這就是衛韜對於這點殘骸的評價。
“恩!?”
但就在下一刻,他卻是毫無徵兆愣住不動。
“這枚殘骸並非是金色宮殿遺留之物,而是某個強大修行者僅存的屍體。”
“不,還是不對,大霧深處竟然生出了極度森寒的氣息,似乎和我吞噬掉的那片雪花有着一絲聯繫。”
“我明白了,在這座宮殿所在的紀元破滅後,迎來的下一紀元便和我剛剛打破的上一條鎖鏈有關。”
“或者換一種更加準確的說法,它似乎是一顆扛過了終末之劫的舍利子。”
“它被封存在灰色鎖鏈之中,歷經無數歲月時光侵蝕,在不知多少紀元過後,還能保持住實體形態沒有消失,如此看來其強度還要遠超我如今的身體。”
“所以說,這枚殘骸所屬的紀元之主,在終末之劫降臨前試圖打造出一具無比強悍的肉身,再將其置於金色宮殿的保護之下,想要以此扛過終末之劫,與下一個全新紀元一起從寂滅中誕生。”
“但牠最終還是失敗了,真靈神魂不存之後,肉身也只留下這枚舍利子,因此導致下一紀元掌控了冰寒本源的女修士認定血肉苦弱,意志永存,纔在面對終末之劫降臨時選擇了另外一條道路。”
衛韜一念及此,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漣漪。
除此之外,他同時感知到了時空主宰的目光,也落在了這枚“舍利子”上面,比剛纔發現那片雪花時似乎更加熾烈灼熱了幾分。
如果不是有着本源之網的阻隔,時空主宰怕是就要直接過來出手搶奪。
到底要怎樣去做,才能挖掘出這枚舍利子最大的作用?
衛韜心中念頭電轉,沉默片刻後忽然將之送到了嘴邊。
喫了它。
讓它融入自己的身體。
如果能將其消化吸收,哪怕僅僅是一點養分,便可以大大提升身體強度,甚至有可能達到可以短暫對抗終末之劫的程度。
轟!!!
黃豆大小的焦黑殘骸入腹,他猛地眯起眼睛,眸子裏閃過極度痛苦的表情。
下一刻,衛韜的身體毫無徵兆炸開。
無數猩紅血線四處飛散,期間數次想要匯聚人形,卻每每都在劇烈爆炸下沒有成功。
第666章 因果
黑暗終將消失,但隨之而來的,卻並不一定會是光明。也有可能是更加深沉的黑暗,佔據了目光所及的全部空間。
就像是衛韜如今的感覺,他不止一次以爲自己已經抵擋住了那點殘骸的侵蝕,但接下來的發展卻每每讓他失望,迎來的並非是大道坦途,反而是更加慘烈的痛苦。
破壞,重構。
再破壞,再重構。
哪怕是兩百萬的赤練紅線,也在一次次的輪迴中漸漸陷入崩潰。
血色光芒不斷爆發,神祕氣息洶湧注入,纔算是勉強保持住了一個脆弱的平衡。
衛韜也不知道自己經歷了多少次的粉身碎骨,只知道隨着時間的推移,在不斷重構修復身體的過程中,他對於這枚殘骸的容納程度越來越強。
直到平衡終於被打破。
第一次,破壞的速度沒有趕上修復的速度。
或者換一種更加準確的說法,應該是他終於突破禁錮,一點點將殘骸融入身體,並且開始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爲自己趟開了一條關於肉身強化的全新道路。
唰!!!
狀態欄陡然模糊,一枚金幣無聲消失。
引動神祕氣息轟然落下,將最後一點焦黑殘骸吞噬消化。
轟!!!
隨着焦黑殘骸的消失,黑暗虛無深處,無數能量洪流瞬間暴亂。
開始以衛韜爲中心瘋狂湧動旋轉起來,再向內收縮塌陷。
同時吸引着更多的能量氣息湧動旋轉,然後繼續向內收縮塌陷,形成了一個無比遼闊的龐大漩渦。
就像是宇宙深空中的星系,中心是一個巨大的黑洞,牽引着無數星辰在圍繞着它咿D,組成道道懸臂,無法脫離星系核心黑洞的掌控。
而這一切的肇始,都指向那道剛剛凝聚成型的紅色暗影。
它是漩渦的核心,黑洞的源頭。
瘋狂吞噬吸收生命能量,彷彿永無休止一般。
時間一點點過去。
當所有變化漸漸停息,赤練紅線急速向內收攏迴歸,化作一道負手而立的身影,抬頭仰望似乎完全沒有變化的本源之網。
“赤練紅線,五百萬線,比之前提升了一倍以上。”
衛韜深吸口氣,又緩緩呼出,眉宇間非但沒有輕鬆喜悅的表情,反而因爲實力層次的提升變得更加凝重起來。
因爲無知,所以無畏。
那麼與之相對應的,便是知道得越多,就越發能感受到某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感。
所站的高度越高,則愈發能夠體會到窒息是怎樣的恐怖感受。
通過那片蘊含着紀元之主最終意志的雪花,衛韜極大強化了自己的真靈神魂。
再吞噬吸收另一位紀元之主的殘骸,赤練紅線得到了重建與凝練,肉身強度同樣得到了很大加強。
但是,當他站到了新的高度層次之上,再次向上抬頭仰望,才真正發現終末之劫帶來的,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壓抑與絕望。
怪不得時空主宰會如此恐懼,不惜將正處於全盛時期的時空長河獻祭,也要不管不顧拼死一搏,只爲了尋求那可能存在,也可能並不存在的一線生機。
衛韜又是一聲暗暗嘆息。若是換了他坐在相同位置,提前便知道大恐怖的到來,或許表現得還不如時空主宰,都不知道能不能像牠一樣拋棄一切,只爲追尋虛無縹緲的永恆彼岸。
就在此時,一道森寒光芒劃破黑暗虛空。
剛剛出現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咔嚓!
咔嚓咔嚓!
雖然周圍的一切看上去並沒有什麼變化,但衛韜卻分明聽到了某種清脆的碎裂聲音。
他猛地眯起眼睛,目光穿透重重阻隔,看向愈發靠近過來的本源之網。
沒有任何徵兆,衛韜的精神出現了剎那恍惚。
雖然只持續了極短暫的一瞬,卻也讓他感到有些失神和茫然。
還未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眉心中央陡然傳來難以忍受的劇痛。
衛韜面無表情,緩緩抬手輕觸眉心,指間多出一縷血跡。
雖然知道一道細如髮絲,長不過數寸的傷痕,卻對身體造成了相當程度的傷害。
赤練血線瘋狂湧動,大量生命氣息從中噴薄而出,甚至在黑暗虛空中掀起了一陣恐怖風暴。
而直到此時,衛韜才隱隱看見一道若有似無的影子,不知何時從第三根灰色鎖鏈頂端悄然顯現。
他一步踏前,一拳擊出。
卻只是從那道模糊虛影之中穿過,無論是針對真靈神魂的攻擊,還是磅礴無鑄的力量,甚至包括可以凍結萬物的寒意,都沒有觸碰到其一分一毫,更不要說造成任何影響。
彷彿兩者分處在兩個不同的世界,此時所展現在他面前的,只不過是另一個世界映照過來的投影而已。
但是,他受到的攻擊卻真實存在,容不得半點兒虛假質疑。
衛韜向後退開一步,再次將目光投向那道模糊身影。
他以爲對方是一個人,但直到現在才發現不是。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它似乎是一隻鳥。
一動不動懸停於黑暗深處,猶如風中燭火般飄忽不定。
背上雙翼一黑一白,彷彿在劃分清濁陰陽。
黑白光芒涇渭分明,卻又彼此交織糾纏,每一次接觸,都將那道虛影變得更加朦朧夢幻。
唰!!!
黑白雙翅悄然扇動。
衛韜便在此時猛地向後退開,沿途灑落大蓬鮮血。
定住身形後,他低頭向下俯瞰,纔看見一道橫貫左右的狹長傷口,沒有任何徵兆便出現在了胸前。
衛韜陷入沉默,眼神表情充滿驚訝疑惑。
卻不是因爲連續兩次未曾躲開的攻擊,也不是因爲剛剛提升肉身強度未能將其抵擋下來。
而是因爲攻擊降臨時,心中陡然升起的莫名感覺。
就像是因果顛倒,倒果爲因一樣的詭異難言。
不是那對虛幻雙翼扇動,因此才傷到了他的身體。
反而是因爲他的身體要受到傷害,所以它纔在剛剛扇動了翅膀。
比起第一根鎖鏈的血肉苦弱,意志永存;以及第二根鎖鏈的肉身成聖,抵擋災劫,眼前第三根鎖鏈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全新體驗。
和大周武帝想要打到哪裏,就一定會打到哪裏的皇極印,似水有着幾分相似之處,但卻又比皇極印更加不講道理,簡直連最爲基本的因果關係都要翻轉過來。
乾坤逆轉,倒果爲因。
沒有辦法抵擋,也沒有辦法躲避。
唰!!!
衛韜眉頭皺起,能夠清晰感覺到腰腹再次出現一道傷口。
鮮血從中歡快湧出,大量生命能量因此流失。
而就在這道狹長傷口出現後,那對黑白翼翅才無聲扇動一次。
好在當即便有赤練紅線自發而動,圍繞傷口開始縫縫補補,纔沒有將破壞進一步擴大。
下一刻,第四道傷痕悄然顯現。
然後是第五道,第六道………
短短片刻時間,他就像是經歷了千刀萬剮的酷刑一般,已然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好不容易纔恢復的人形,再次變回了千絲萬線糾纏不休的血影,任由一道道寒光沒入其中。
唰唰唰唰唰……
森寒光芒連成一片。
與之相對應的,則是黑白雙翼的扇動愈發頻繁。
一次次對血影造成不同傷害。
衛韜對此作出的選擇是置之不理。
上一篇:庙祝能有什么坏心思?
下一篇:截胡各路机缘,气运之子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