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就像是一座大山徽郑瑢⑺卫紊w壓在下面。
這是生命層次上的巨大差距。
即便她以全盛姿態的本體降臨此間,怕是都難以承受如此磅礴的壓迫力量。
時間一點點過去。
絕望戰場的暗紅大地愈發破碎,融入向上倒卷的傾盆血雨,盡數朝着那道缺口瘋狂湧入。
而在此過程中,無論是審判監察者,還是幽黯戰士,都無法保持住身體的平衡,在越來越大的吸力撕扯下,不停翻滾旋轉着飛向那道缺口。
就像是有一張超出想象的血盆大口,趴在絕望戰場邊緣發力猛吸,要將其中所有一切全部吞進肚子。
忽然,一團光暗交織,黑白糾纏的光芒升騰而起。
也和那些審判者,幽黯戰士一樣,沒入到了愈發稀薄的血色雲層深處,被那隻恐怖黑洞吞噬吸收進去。
幽黯神主猛地驚醒過來,心中的疑惑迷茫非但沒有隨着時間流逝解開,反而變得越來越濃郁厚重起來。
她不知道面臨的到底是什麼情況。
更不明白爲什麼連光暗掌控者都被吞噬,她不過是區區一道分神而已,竟然卻只是受到了禁錮束縛,其他便再也沒有遭到任何攻擊。
但是,沒有被吞噬吸收,反而比一視同仁更加令她感到驚懼。
這說明隱藏在絕望戰場之上的恐怖存在,似乎對她這位神主很有興趣,所以纔會單獨將這道分神放到一旁,或許還準備籍此尋找到她的真身所在。
悄無聲息間,一隻手從虛無中伸了過來,沒有任何阻礙穿過幽幽黑炎,捏住了虛幻身影的修長脖頸,將她輕輕巧巧拎了起來。
幽黯神主怔怔看着那個去普普通通,似乎同樣是一道分神幻化的身影,感知着無處不在的恐怖壓力,所有逃遁抵抗的念頭便在此時消失無蹤。
“幽黯神主,好久不見。”
衛韜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將目光看向支離破碎的絕望戰場,閉上眼睛輕輕呼出一口濁氣道,“按照我的理解,即便是在最巔峯的全盛時期,血獄神主的身體也不會蘊含如此豐富的營養,更不會被我連喫幾口都沒有將這一小片區域喫完。
所以說,在將血獄鎮殺之後,你們爲了以其神軀做橋連接絕望戰場,又在它的體內加了很多東西?”
好久不見?
什麼是好久不見?
幽黯神主目光呆滯,看着眼前面帶微笑的年輕男子,卻是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自己之前究竟什麼時候和他有過交集。
以他威壓整個絕望戰場的恐怖實力,就連光暗掌控者都毫無抵抗能力,絕非是一般神主能夠與之相比。
哪怕是最強的冥淵、太虛和玄元三位神主,都有可能不是他的手下之敵。
但是,爲何她以前從未見過他,甚至從來沒有聽說過他的存在?
更讓幽黯神主疑惑的是,他竟然好久不見,難道他們之間真的有過接觸?
“不記得我了麼。”
衛韜微微皺眉,沉默片刻後再次露出溫和笑容,“不記得就不記得吧,幽黯前輩身份貴重,兼之事務繁忙,不記得我這樣的小人物也是應有之意。
不過沒有關係,吾既然以一道分神來到此地,本體自然朝着幽黯前輩的真身而去,等我們坐下來好好聊一聊,或許你就能回憶起和我有關的一切。”
聲音落下,衛韜輕輕吸了口氣,無聲無息將幽黯神主的分神吞噬進去,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心中忽有所感,緩緩轉身朝着某處方向俯瞰眺望。
就在那裏,逆行倒施的血雨深處,一道身影在其中不斷掙扎,不停爆發出金色審判之光,卻還是難以抵擋從高空中傳來的吞噬吸收力量。
衛韜沉默下來,目光落在審判者缺失的一隻手臂,原本冰冷淡漠的眼神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一聲暗暗嘆息。
下一刻,包裹住那道金色光芒的血雨驟然生變。
以點成線,以線成面。
最終形成一座密不透風的牢唬瑢⒛俏黄D難掙扎的審判者帶到了近前。
衛韜微一抬手,血色牢凰查g崩解,只剩下幾條暗紅水流,將那道金色身影捆綁禁錮。
“還在時空長河的時候,船長以真靈神魂祭劍,將我從你這位姐姐手中救出。”
“她臨別時的遺言,便是讓我將你殺死,也好過繼續在黑暗迷茫中沉淪下去。”
他注視着那雙清澈而又冰冷的眼睛,默然許久後又是一聲嘆息,“但是在時空長河之外,如果沒有你親手打造的渡世之筏,我還不一定能感知到太虛神主的真身所在,也不一定能從其手中活下命來。
所以說這就讓我有些爲難,不知道該不該遵循她的遺願,在此時此地送你下去和她相見。”
第635章 功德
絕望戰場上空,黑洞漸漸消失。血色雲層再度聚集,卻肉眼可見變得稀薄,沒有了之前有如實質的厚重沉凝。
衛韜化出一道分神,立於雲端俯瞰四方。
更遠一些的地方,還有零星戰鬥正在開啓。
對於審判監察者和幽黯戰士的交鋒,他並沒有繼續插手的意思。
因爲沒有這個必要。
畢竟以他如今的實力層次,就算是將這些戰鬥機器統統吞噬吸收,也不過是可有可無的一盤點心而已。
也唯有推開了那扇通神之門的至尊神主,亦或是合體出現的光暗掌控者,才能讓他稍稍打起精神,值得專門爲此進行一場捕獵行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
黑洞終於完全消失不見。
衛韜便在此時一步踏出,整個人無聲無息化爲虛無,連同身後被緊緊困縛的審判者一起,消失在了一片狼藉的暗紅平原之中。
絕望戰場深處。
兩道身影在羣山間緩步而行。
衛韜在前面領路,缺失一隻手臂的審判者跟在後方亦步亦趨。
在其身體周邊,無時無刻不在爆發着強烈的衝突。
金色彼岸之光不停爆發,又每每被消弭於無形之中。
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將審判者的抵抗悄然抹平,卻又沒有對她造成哪怕一絲一毫傷害。
衛韜對此毫不在意,就像是在自家後花園那般閒庭信步,即便偶爾被金色光芒照在身上,就像是在享受難得一見的日光浴,從頭到尾沒有表現出任何煩躁與不適。
而在更遠一些的地方,越來越多的幽黯戰士正在朝着羣山彙集。
感知到來自遠處的巨大壓迫感,所有人都面露疑惑凝重的表情,紛紛猜測着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才能導致如此劇烈的變化。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異象源頭正在慢慢靠近幽黯陛下藏身的禁地,卻絲毫沒有變小減弱的跡象,反而隨着時間的推移變得愈發恐怖起來。
終於,異象源頭來到禁區邊緣。
恐怖壓迫感迅速朝着周邊擴散蔓延,已經將連綿起伏的羣山完全徽衷趦取�
大量幽黯戰士被捲入其中,幾乎剎那間便被狂暴力量撕扯成了碎片。
不管是什麼防禦手段,都像是紙巾一般脆弱,根本無法起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效果。
羣山深處的隱蔽盆地。
有一座古樸典雅的山間小院。
幽幽黑炎自金色燈盞內淌出,很快鋪滿了整間房屋,然後流水般朝着外面的院落湧去。
悄無聲息間,幽黯神主在院外顯現身形。
她緩緩睜開眼睛,沉默許久後發出一聲低低嘆息,“那個人,他究竟是誰?”
“我可以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他,但他在斬滅我那道分神前,卻又爲什麼說出好久不見的話來?”
“可惜整個戰場被重重迷霧包裹,又有光暗掌控者擾亂氣機,讓我無法從那道分神中獲取到更加詳細的信息,不然或許就能知曉對方的根底來路。
不像是現在這般,只知道他能夠輕鬆滅掉一道分神,對於其他情況卻完全是一頭霧水,即便是想要深入探查也找不到切入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太虛前輩到底去了哪裏,竟然連我都無法和其取得聯繫。
如果能讓牠親自出手的話,無論是迷霧,還是這個神祕的敵人,都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幽黯神主正在默默想着,忽然間抬起頭來,看向了遠處正在迅速靠近過來的恐怖異象,再感知到彷彿整個天地倒懸的巨大壓迫氣息,整個人不由自主便愣在原地。
“這是什麼情況?”
“自從我進入裏世界以來,還從未見到過如此恐怖的異象出現。”
“而且,它還是直直衝着我來的。”
幽黯神主沉默思索片刻,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一縷黑炎幽幽燃燒,無聲無息便要隱入虛空不見。
但就在此時,所有一切都變得安靜下來。
無論是瀰漫的血色霧氣,還是湧動燃燒的幽黯黑炎,彷彿全部變成了靜止的畫面一般。
下一刻,幽黯神主再次顯露身形,渾身僵硬呆滯原地不動。
此時此刻,以這座古樸小院爲中心,周圍所有山峯開始悄然消失。
遠遠望去,就像是一隻橡皮在畫紙上擦拭,所過之處盡皆化作一片空白。
短短數個呼吸時間,除了那座孤零零的小院外,整個羣山都已經消失不見,變成了絕望戰場之外的虛無空間。
“客人還沒有到來,做主人的就要離家出走,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幽黯神主陛下?”
一道陌生卻又熟悉的男子聲音,在幽黯神主耳邊緩緩響起。
“你,你是……”
她想要開口說話,卻一個字都沒能吐出口來。
“幽黯陛下,我耗費時間精力,專門尋到此地來見你,你感動嗎?”
“我,妾身不敢稍動……”
幽黯神主垂下目光,心中已然掀起滔天巨浪。
直到此時此刻,她才無比驚訝發現,在暗紅平原將分神擊殺的人,以及眼前引起所有動盪的根源,竟然是那個她很早以前便有所關注的年輕修行者。
但是,幽黯神主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爲什麼他的實力層次能如此突飛猛進般的增長。
不久前他剛剛進入絕望戰場的時候,還不過是一個獨自打開六道枷鎖,擁有了通向封神資格的小傢伙。
但這纔過去了多長時間,當初的小魚竟然便長成了一頭巨鯨,給她帶來的壓力甚至超過了最強的神主三巨頭。
毫不誇張的講,即便是將所有至尊神主全都算上,能夠與眼前這位正面交手的,或許也只有當初處於巔峯狀態的冥淵神主一人而已。
其他無論是玄元神主,還是太虛神主,怕是都無法在其手中佔得上風。
這般恐怖的修行進境,甚至已經無法用舉霞飛昇來形容,簡直就是直接將天捅了個窟窿。
“好了,閒話不多說,我現在很忙,也沒有太多時間和你在這裏閒扯。”
衛韜緩緩自血霧中走出,在幽黯神主近前停下腳步,“如果不是看在你辛苦建橋的份上,或許我早就難以忍住心中慾念,要將你送入口中細細品嚐,看一看黑炎之海的本源力量究竟有多少營養。
但時空長河就在那裏,無上主宰或許即將醒來,我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能喫得太快,萬一將你們全部喫光,卻是不好再找人詳細瞭解相關情況。”
隨着衛韜的現身,幽黯神主忽然感覺自己能動了。
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遲疑,她當即屈膝跪地,匍匐在了他的身前。
“我願臣服於先生座下,只求先生能寬恕我的罪過。”
“幽黯陛下辛苦做事,在本人弱小時還送出黑炎供我吞噬,何來寬恕你的罪過一說?”
衛韜面露溫和笑容,緩緩在院門石階坐了下來。
他沉默片刻,“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確實有件事需要你的幫助。”
“您需要我做些什麼,屬下定然肝膽塗地,不敢有半點推辭。”
衛韜點點頭,語氣平緩慢慢說了下去,“你身爲重返時空長河的主要執行者,又肩負着搭建溝通橋樑的任務,想來對居於長河源頭的主宰知曉頗多。
還有經常被你們提及的那塊遺失碎片,我對這東西也很有興趣,想要知道它到底是不是上一紀元的留存之物,如果是的話,其中又隱藏着怎樣不爲人知的祕密。”
幽黯神主思索着慢慢說道,“回先生的話,吾等除了最先成就神主的冥淵外,其他人都未曾見過遺失碎片的模樣,只是從冥淵神主的描述,以及通過各種線索去分析,才大致推斷出了一些隱祕……”
“而其中最爲重要的一點,便是對於時空主宰斬出諸般本源,到底存有何種目的的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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