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儘管在這一過程中,大部分的力量都被浪費,但只要能找到她的真身所在,即便浪費得再多他也毫無怨言。
更遠一些的地方。
血獄神主緩緩幻化身形。
他沉默不語,觀察着那場有些詭異的戰鬥,毫不掩飾心中愈發濃郁的詫異之情。
血獄神主難以想象,一向優雅高貴的月華神主,竟然能被壓迫到如此地步。
對手甚至還未破開最後一道枷鎖,真正來到那扇通神門前。
更進一步去推演,如果能夠給衛道子更多時間,更多機緣,讓他能夠完成前所未有的吞噬吸收,那麼在最終厚積薄發的時刻,又會是怎樣一種令人驚歎的恢弘景象。
血獄神主還在想着,忽然一種難以形容的悸動毫無徵兆升起。
不需要去思考,其實也沒有時間去思考。
更沒有時間去害怕和猶豫。
就在這一刻,在那縷生死攸關的悸動牽引下,他唯有遵循着自己的本能,毫無保留、不計代價地將全部力量瞬間爆發出來。
凝聚的虛幻身影陡然崩解,化作一道血色長虹,朝着更遠處飆射離開。
唰!
血獄神主剛剛有所動作,眼前便猶如燈芯跳動般,若有似無的皎潔銀色無聲閃現。
他“發現”了一束突如其來的光。
這道在感知中轉瞬即逝的銀輝,給他帶來了和死亡有關的恐怖壓迫感。
如果是在狀態完好的全盛時期,他至少有幾種手段應對這道光芒的出現。
甚至還能在電光火石間追根溯源,嘗試對月華神主發起更加致命的反擊。
但此時此刻,只剩下真靈殘念的血獄神主,面對着這道月華顯現,竟然生出一種極不真實的虛幻感覺。
就連對於周圍環境的感知,都變得有些模糊錯亂起來。
他還未真正離開,那道銀色光芒已然抵達終點。
轟!!!
難以想象的狂暴力量在猛然爆發。
血獄神主心生絕望,閉目待死。
片刻後卻發現自己竟然毫髮無傷。
僅存的這道殘念別說被瞬間映照湮滅,甚至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衝擊。
血獄神主回過神來,這才發現那道斗笠蓑衣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身前。
並且在千鈞一髮之際,出手將那縷銀色光輝擋了下來。
衛韜低頭俯瞰,目光落在鮮血淋漓的手臂,面上漸漸浮現出一抹平淡笑意。
他的身體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到處都是或大或小的傷口,到處可見淋漓的鮮血和翻開的骨肉。
看上去與其說是一個還活着的人,反而更像是一具接受千刀萬剮酷刑後殘破屍體。
“這就是月華前輩的實力層次,在我的身上留下了許許多多的印記。”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睛,看向黑暗深處唯一保持完好的區域。
“月中嫦娥,絕代風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衛韜沉默片刻,低低嘆了口氣,“月華神主的名字起得不錯,很符合你高貴聖潔,美麗優雅的形象。
只不過你表現出的實力雖強,卻還是讓我有些失望,尤其對於戰局的判斷更是出現了極大失誤,根本配不上至尊神主這一高高在上的稱呼。”
說到此處,衛韜緩緩搖了搖頭,“你最後一刻的聲東擊西,以爲我會被假象所欺騙,能讓你抓住這一轉瞬即逝的時機擊殺血獄前輩,再通過這條唯一的逃生道路抽身撤離。
但月華陛下有沒有想過,通向血獄前輩的那道缺口,其實是我專門爲你所留?”
“除此之外,月華陛下或許還不知道,在吞噬吸收了這麼多本源之力後,我對於不同本源之力衝突的理解感悟,早已經達到了超出你想象的地步?
所以說,如果你一心一意躲藏不出的話,我想要將你找到還要花費不少時間精力,但既然陛下與血獄前輩僅存的一絲本源之力起了衝突,那麼便很難瞞過我的探查感知。”
黑暗虛無深處,一輪銀月悄然亮起。
看上去卻又忽明忽暗,彷彿下一刻就會完全熄滅。
一道窈窕身影無聲顯現,從銀月之中低頭俯瞰下來。
“吾只知己卻不知彼,棋差一招之下也算是輸得不冤。”
月華神主依舊是一襲白衣,除了髮鬢有些散亂外,似乎和剛剛降臨時沒有任何區別。
“月華陛下確實輸得不冤。”
衛韜再開口時,面上露出莫名笑容,“畢竟你的腦子不太好使,和引人注目的美貌成絕對反比。
就像是正在發生的事情,我雖然已經大致確定了你的藏身區域,但那麼大一片虛無空間,想要將其砸碎再把你逼迫出來,至少還需要費上不少的功夫,期間一個不查讓陛下跑掉都不算稀奇。
但只是被我隨口胡說八道了幾句,月華陛下竟然就乖乖現身出來與我相見,如此蠢笨的人也能走完封神之路成就神主,實在是讓我對自己的前途又多了幾分信心。”
月華神主面色變幻,最終慢慢低下頭來,“妾身可以投降,今後定會唯先生馬首是瞻,任由先生驅策絕無任何怨言。”
“哦?”
“真的可以嗎?”
“任由我驅策的意思,就是無論我對你做什麼,月華陛下都心甘情願,樂意之至?”
衛韜緩步向前,眉宇間笑容愈發濃郁起來。
目光熾烈灼熱,須臾不離那道白衣白裙的絕美身姿左右。
月華神主深吸口氣,再開口時聲音不復清冷,而是變得嬌弱柔和許多,“在先生面前,月華只敢以奴婢自居,萬萬當不起陛下的稱呼。
既然是奴婢,自然要貼身侍奉先生,所有一切都屬於先生,因此無論您想要做些什麼,妾身都心甘情願,樂意之至。”
“這麼說,你的身體也是屬於我的。”
衛韜說話間又向前靠近一些,“不管我想對你做些什麼,月華陛下也會全力配合對麼?”
月華神主垂下眼睛,“妾身剛剛便說過,先生無論要做什麼,妾身都會聽命順從。”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衛韜聲音落下,彷彿按捺不住一般,虛空縱橫神通全力施展,剎那間便跨過最後一段距離,出現在瞭如柔弱小白花樣的月華神主近前。
“既然做什麼都可以,那麼我現在想喫了你,你也應該主動送到本人嘴裏!”
月華神主猛地抬頭,眉宇間的順從嬌柔已然不見,全部都是彷彿醞釀已久的冰冷決然。
剎那間銀月碎裂,狂暴力量猛然爆發。
兩種力量在虛無中正面交鋒,湮滅對沖。
隨即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不知道多長時間過去。
或許只是短短的一瞬。
銀色光芒無聲無息散去。
只剩下支離破碎的黑暗空間。
衛韜緩緩站直身體,動作僵硬轉了轉脖子。
儘管他渾身上下遍佈大小不一的銀色傷口,但隨着將最後一點食物吞嚥下去,還是不由自主發出一聲滿足喜悅的悠長嘆息。
第629章 風聲
絕望戰場,血色平原深處。一座斑駁破舊的庭院悄然顯現。
院落最深處的兩層小樓。
無聲亮起淡淡墨色光芒。
突破了金色燈盞的禁錮,宛若水流般緩緩溢出樓外。
最終匯聚成一個身着墨色長裙的修長身影,站在古樸庭院門前,沉默不語一動不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
絕望戰場一片沉悶死寂。
偶爾會有一陣微風拂過,帶來的卻不是清香怡人的新鮮空氣,而是濃郁到有如實質的血腥氣息。
不知道多久後,庭院門前空地忽然亮起淡淡光芒。
又自地下鑽出幾枚嫩芽,然後迅速綻放生長,最終變成實木桌椅模樣。。
“幽黯,你專門找我過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倏然間,一隻小巧靈狐邁着優雅的步子,無聲無息出現在庭院門前空地。
它身後柔滑細長的尾巴來回甩動,不時攪散氤氳湧動的茫茫血霧,在周圍開闢出一片乾淨整潔的空間。
靈狐直接跳上木椅,在上面擺出一個蹲坐的姿勢。
兩隻小眼睛投射出朦朧光芒,須臾不離幽黯神主左右。
“你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妙。”
靈狐很人性化地打了個哈欠,在木椅上緩緩趴了下來。
“不止是我的情況不太好,而是我們所面臨的局勢,正在無法抑制漸漸變得更加糟糕。”
幽黯神主緩緩說道,“靈泉或許還不知道,光暗審判者已然出手,時空長河主宰也有甦醒的跡象,所以說真正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無法在此之前進入長河源頭,因此耽誤了吾等所做的計劃,不管是你還是我,應該都負不起這個責任。”
“我當然付不起這個責任,因爲建橋入河是你的任務,和我沒有半點關係。”
靈狐眨眨眼睛,忽然嘆了口氣道,“要我說的話,就算去到時空源頭又能如何,你們真以爲主宰陷入沉眠之後,便能任由我們這些被牠製造出來的產品隨意宰割?
所以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太虛前輩這麼折騰到底有什麼意義,還不如當初亂局初起時聽從玄元神主之言,前往空寂虛無盡頭去尋找真的彼岸。”
“彼岸並不存在。”
幽黯神主垂下眼睛,注視着桌面恍若真實的木質紋理,“而且太過深入空寂虛無,一直得不到時空長河散逸的能量氣息,即便我們也無法承受自身消耗,直至陷入到虛弱衰落無法自拔。
這是冥淵和太虛兩位最強神主公認的事實,吾等想要追尋不死不滅,便只能聯合起來對抗時空主宰,唯有將壓迫在吾等頭頂的這座大山擊敗,才能真正得享永恆自在。”
“我無所謂,既然你們都這麼說,那我隨大流也跟着你們做,最後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都怨不得我。”
靈泉心不在焉回了一句,眯着眼睛彷彿下一刻便會睡着過去,“沒用的話說了這麼多,那麼現在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你找我到底是因爲什麼事情?”
幽黯神主道,“確實有一件事,吾覺得需要讓你儘早知曉。”
“什麼事你快些說,不要耽誤了我回去睡覺。”
靈泉又打了個哈欠,姿態慵懶點了點頭。
“伽藍死了。”
此言一出,血霧陡然凝固沉降,不再像之前那般氤氳湧動。
靈泉猛地坐直身體,眼神表情凝重嚴肅,“伽藍死了,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幽黯神主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地接着說了下去,“除了伽藍之外,月華也在不久前失去了生機。
你知道我的力量本源大致與什麼相關,便應該明白既然已經被我感知到他們兩人出事,基本上不需要再去對真假進行驗證。”
轟!!!
幽黯神主的聲音尚未落下,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陡然停滯。
整個庭院似乎在一瞬間周圍隔絕開來,內外完全變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以那隻白色靈狐爲中心,磅礴力量氣息爆發出來,即便是端坐不動的幽黯神主,黑衣黑裙的身影都隨之不停變幻着各種形狀。
“伽藍和月華,他們到底是怎麼死的?”
“莫非是光暗掌控者聯手合體,藉助金色海洋之力將兩人鎮殺?”
靈泉深吸口氣,再開口時語氣冰冷森寒,不見了之前一貫懶洋洋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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