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怜碧荷
保持着出掌姿勢一動不動,就連臉上的血跡都毫不在意。
直到盞茶時間過後,衛韜才緩緩閉上眼睛,揉捏着眉心坐了下來。
就在剛纔出掌的一瞬間,他的意識深處陡然顯現出一片雜亂無章的線條,瞬間便佔據了幾乎所有視野。
這些線條,同樣出自孫洗月的抽象派畫作。
畢竟他將這幅圖翻來覆去看過不知道多少遍,雖然一直不解其意,但對於裏面的線條形狀走向,卻是深深印刻在了意識深處。
“這一次出現的線條集合,與荷下青魚並不相同,而是從抽象畫中截取了另外一部分。”
“它們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就在我搬邭庋乱庾R模仿孫洗月生蓮一式時顯化。”
“所以說,這一團線條所對應的,有可能就是生蓮的氣血咝忻}路,以及相應的各個竅穴節點?”
雖然已經閉上了眼睛,但那片雜亂無章的線條依舊在不停閃爍,讓人煩悶欲嘔,頭痛欲裂。
衛韜強忍不適,努力凝聚精神,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團忽明忽暗的線條上面。
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
也不知道自己正在七竅流血,滴滴答答淌落下來,染紅了剛剛換上的衣衫。
……………………
天色將明。
昨晚折騰半夜,早上很多記名弟子頂着黑眼圈,一副睡眠不足的疲憊模樣。
衛韜一夜未睡,後半夜又與生蓮一式糾纏不清,此時卻是睡得正香。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忽然響起。
他猛然驚醒過來。
一個翻身下牀,警惕問道,“是誰?”
“是我,七師弟抓緊時間收拾東西,我們馬上準備離開。”
譚磐的聲音從門外響起,聽起來似乎有些急迫。
衛韜打開房門,問道,“昨天還感覺在坐牢,今天怎麼突然就要走了?”
“早上白小姐找到老師,和他說了幾句話,然後老師就抓緊過來通知我們,讓我們快點離開。”
外面的記名弟子都在收拾行李,一個個情緒高漲。
畢竟再有不到十天就是年關,現在回去正是時候。
還能拿着發下的銀錢採買東西,過個正正經經的富裕年。
“白悠悠她,說了什麼?”
衛韜穿好外衣,表情有些疑惑。
“她的話似乎不太好聽,反正老師的臉色一直沉着。
我當時離得較遠,只聽到了什麼都是白悠悠養的狗,她看在那個蠢貨的面子上不會任意打殺,乾脆隨手放走,免得那蠢女人哭哭啼啼……”
說到此處,譚磐很是無語地嘆了口氣。
“她是真瘋了,自己就叫白悠悠,竟然還一口一個她的,簡直讓人聽着頭皮發麻。”
“不過形勢比人強,能趕緊脫離這個地方,無論如何都是一件好事。”
衛韜微微皺眉,心潮起伏。
之前他便感覺她可能精神分裂。
今天聽大師兄這麼一說,基本上已經可以實錘確定,這女人就是個精神病。
而且是精神分裂症晚期,已經演化到了不同人格交替出現的程度。
幾句話後,譚磐離開去催促那些記名弟子。
衛韜一邊打包行李,一邊繼續剛纔的思考。
從他開始武道修行以來,所見過的高手之中,白悠悠絕對能排在前列。
甚至僅在道子孫洗月之下,而在其他所有武者之上。
不說別的,單看她輕輕鬆鬆折頸摘顱的這一下,便展現出了非同尋常的實力。
那麼,問題就來了。
一個孫道子,一個白悠悠。
兩人都是名門之後,大宗傳承。
然後,她們都是女人。
而且同是精神不太正常的瘋女人。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女人和瘋子的霸服兩相疊加,就能產生武道強者?
這個結論實在太過扯淡,讓他都有些想笑。
然後便真的笑出聲來。
引得附近幾個記名弟子也跟着笑了起來。
他們雖然不知道七師兄爲何而笑,但配合起來卻是毫不猶豫,不見任何尷尬難色。
笑聲很快傳遞到整個院子。
所有人都笑容滿面。
懷着對未來的憧憬,
對即將到手銀錢的渴望,
沉浸在發自內心的喜悅之中。
衛韜收斂思緒,有些詫異地看着樂不可支的一羣人,驀地變了臉色。
“還笑!你們東西都收拾好了?”
“回程所需的乾糧飲水都備齊了?”
“若是遇到匪患強人,做好戰鬥準備了麼?”
片刻後。
衛韜將裝備一一佩好帶齊,領着腥丝觳匠鲩T。
離開這座住了許久的院落,快步朝着不遠處的馬廄趕去。
周師傅已經等候在那裏。
看着橫躺一地的馬屍,他的臉色變得愈發陰沉,眉宇間幾乎能滴下水來。
“昨天晚上是誰在這裏值夜?”周師傅冷冷問道。
“回老師的話,天亮前弟子過來餵馬的時候,它們都還好好的。”
“誰知道,也就是回去收拾一下東西的功夫,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兩個記名弟子戰戰兢兢說道。
周師傅深吸口氣,努力平復着情緒,“算了,我們步行出發。”
他目光環視一週,眉頭再次蹙起,“小十呢,怎麼沒見他的人?”
譚磐輕咳一聲,面色同樣凝重,“從昨晚就沒有見到他,我已經讓人去找了。”
站在馬廄旁等待片刻,兩個記名弟子滿頭大汗跑來。
“大師兄,莊外小樹林沒有。”
“莊內除了白姑娘的院子附近,其他地方也沒見有人回應。”
“再派人去找,一定要把他給我帶回來!”周師傅牙關緊咬,吐出一句話。
衛韜站了出來,“老師,大師兄,不若你們帶着其他師弟先走,我留下來找小十,找到後就帶着他去追趕隊伍。”
“反正我倆都是煉筋層次以上,趕起路來也快,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大家。”
沉默許久,周師傅緩緩點了點頭。
“也只能這樣了,小七你在村子內外尋一圈,能找到最好,實在找不到也就算了。”
說到此處,他長嘆一聲,“我也是沒有想到,那一次的遇襲能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或許還是因爲小十太過年輕,以前也沒有經受過太大的挫折,遇到事情一時間難以調整心態。”
“小七你若是找到了他,靜下心來好好和他分說,不要太過急切,明白了嗎?”
衛韜斬釘截鐵道,“老師放心,我自是曉得。”
一行人很快離開,沿着大路出了白柳莊。
消失在茫茫大霧深處。
衛韜站在馬廄旁等待片刻,直奔武館做飯的竈火間而去。
他先是狼吞虎嚥一頓猛喫,又將剩下的一盆醃肉打包,再裝上一袋早上剛燒的開水。
然後沿着腥说哪_步,跟在後面直接出了莊子。
至於留下來尋找燕十?
他又不是燕十的親爹,憑什麼將自己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傢伙身上?
對於這種養不熟的白眼狼,前面沒有將其揪出來一巴掌拍死,就已經給足了老師面子。
還想讓人冒着危險去找他哄他?
純屬就是在想屁喫。
第112章 師叔
大霧瀰漫。天地間一片白茫茫的顏色。
衛韜快步出了白柳莊,忽然毫無徵兆停住腳步。
就在剛纔,他又有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
來自身後的目光有如實質。
就像是一條冰冷滑膩的毒蛇,在身上來回巡梭。
他猛地轉頭,向着後面看去。
只見到連成一片的建築,在茫茫霧氣中影影綽綽,只能分辨出大致輪廓。
看着就像是一頭趴伏的巨獸,要將靠近的生命盡數吞噬。
衛韜輕輕呼出一口濁氣,緊了緊背上碩大的包裹,加速向前趕去。
他不知道那道目光是不是白悠悠,也並不想去細究。
更不想再返回白柳莊探查清楚。
以不變應萬變,三十六計走爲上。
就是衛韜此時此刻的想法。
如果窺視目光的主人任由他離開。
那大家就此一別兩寬,此後最好再也不要相見。
如果她不願意讓他走。
其實也不是不行。
只要能勝過他的雙腿和拳頭,自然就能將他留下。
衛韜的速度越來越快,對於身後窺視目光的感覺也越來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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