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祝能有什麼壞心思? 第66章

作者:临湖轻舸

  壯漢聽着耳邊的道道慘叫與哀嚎,以及肉身崩碎時的悶響,終於如夢初醒,對着姜祁爆喝一聲。

  而後,晃一晃身子,顯化出本相來。

  “吼!!”

  這是一頭周身土黃色的獅子,脖頸鬃毛一根根的炸開,屬於金仙的偉力在每一寸肉身之內流轉。

  妖族的金仙,並沒有什麼花哨的法術,最強的,往往就是那磨練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肉身。

  這巨大的,彷彿小山一般的獅子在出現之後,便直奔姜祁而去。

  肉身周圍繚繞着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動,那是在一瞬間突破了某一道速度極限的體現。

  整個獅子化作一道神光,眼看着就要撞在姜祁的身上。

  在獅子過往的無數戰鬥中,他知道,這是人族修行者最怕的攻勢,仗着皮糙肉厚直接衝上來近身搏殺,讓很多主修法術的人族修行者喫過大虧。

  “噗”

  然而,面前的紅衣道士並沒有任何閃避的意思,只是靜靜的看着他。

  碰撞發生了,獅妖的第一反應就是亮出利爪和獠牙,用風暴一般的近身搏殺壓制對方。

  但是,哪裏還能捕捉到那紅衣道士的影子?

  獅妖碩大的身軀衝上去,竟然直接把那紅衣道士的身影衝散,不,不對。

  應該說,是那紅衣道士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道風漩四散而去。

  風漩繚繞在獅妖的周身,如同鬼魅一般,順着七竅鑽進了他的體內。

  獅妖驟然間身軀僵硬。

  不知道過了多久,獅妖的身軀開始潰散,就好像是被稚童手持剪刀,胡亂剪碎的紙片一般。

  姜祁的身影在一陣風漩中重新出現,看向已經只剩下灰燼,而且還在被風緩緩吹散的獅妖。

  “第三招。”

  姜祁緩緩的開口,環顧四周,入目已經沒有了任何一個活着的妖族。

  這些妖族,甚至都沒有跟姜祁打照面,直接就死在了兩道風漩的摧殘之下。

  唯一讓姜祁費了一些功夫的,就是那金仙獅妖。

  但即便是一個長生金仙,也只是讓姜祁稍微費了一些心思而已,可以說,完全就是戲耍。這就是天賦神通嗎?

  姜祁看着自己掌心的流風,握拳,風漩四散。

  看起來是消失了,但姜祁知道,或者說“看”的到,一道道的風,圍繞在自己的身邊,隨時聽候命令。

  僅僅是僞天賦神通,就能夠讓自己在無聲無息之間,毫不費力的宰掉一個在金仙境界浸淫許久年月的大妖。

  即便對方沒有踏入混元一氣的太乙境界,但姜祁也才只是天仙初期而已。

  這是一次毫不費力的越階殺敵。

  姜祁從頭到尾,用出來的也只有這一個【道風】神通罷了。

  若是真正的天賦神通,得是什麼景象?姜祁不由得想象起來。

  話說回來,師尊的天賦神通是什麼?姜祁突然發現,自己還沒有問過師尊這個問題。

  這種堪稱最大底牌的神通,自然不該隨意透露,但姜祁就是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問了,師尊就一定會說。

  而且還是那種炫耀似的說。

  爲師的神通是。

  說完,還要在姜祁驚訝的神色中補充一句。

  沒什麼大不了的,對於爲師來說,這神通還不如三尖兩刃刀好用。

  不行,不能給師尊這個機會。

  本想着回去之後問一下師尊的姜祁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然後打消了這個想法。

  師尊想要在他面前顯聖(zhuangbi),不存在的。

  姜祁收起了思索,看向眼前乾淨了許多的陰巖山。

  這裏的事還沒有解決呢。

  方纔滅掉的,都只是添頭,兩位正主還沒有出場。

  “黃天爵,胭脂。”

  姜祁心裏默唸着這兩個名字,有些疑惑。

  爲什麼,這兩個人會放任這些妖魔做如此之事?

  黃天爵不用說,就算是戀愛腦上頭,就算是二世祖作風,就算是真的在結交妖族。

  不管怎麼說,對方到底是老黃家的人,根正苗紅的天庭“世家”。

  可能蠢,但絕不壞,這一點,姜祁還是相信黃家父子的。

  而且,就算再蠢,黃天爵也該知道,勾結妖族和陪着妖族喫人,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罪過,後者可比前者嚴重太多了。

  前者,頂多就是老黃家父子三個去大天尊那裏負荊請罪,然後再給黃天爵個千八百紀的牢獄,這事也就過去了。

  但如果是陪着妖魔喫人,那,斬仙台請吧。

  嚴重性不是一個級別的。

  一時被豬油蒙了心,和同流合污,一定是兩碼事。

  再說胭脂,姜祁跟這位由愛生恨的大姐不熟悉,但也猜的到,這次成親,要麼是黃天爵逼的,要麼就是在跟黃天爵合作。

  目的很簡單,看看癲僧的反應。

  可若是讓對方放任妖魔喫人,姜祁覺得應當不會。

  但也不敢打包票,畢竟,仇恨中的女人,尤其是因愛生恨的女人,誰也不知道對方會做出什麼事來。

  總而言之,這兩個傢伙,都不是什麼好玩意就對了。

  姜祁最後下了定論,落下雲頭,正準備走進陰巖山的妖洞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似有所感,回頭看去。

  只見山腳下,穿着破爛的癲僧正在一步一步的爬山。

  果然來了。

  姜祁之前就在納悶,爲什麼師尊給的敕命裏面只說了黃天爵如何處理,卻不提胭脂一句。

  原來是因爲,早就跟癲僧通了氣。

  想想也是,癲僧八成是放不下胭脂的。

  胭脂那句話沒說錯,癲僧欠她的,永遠還不清。

  姜祁靜靜的等着癲僧。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癲僧才氣喘吁吁的來到了姜祁旁邊。

  “姜小子,你就不能接一下老人家?”

  癲僧一上來就是那混不吝的不要臉樣子,說道:“不知道尊老愛幼嗎?”

  姜祁沒有接話,這是戲謔道:“前輩來這裏,也是爲了喝喜酒?”

  “逛街!”

  癲僧給了一個離譜的回答,卻顯得那麼理直氣壯。

  “那前輩一定看到了許多風景。”

  姜祁笑着說:“陰山處處皆白骨,妖魔喫人不停休。”

  “真真好風景!”

  癲僧沉默了下來,沒有說話。

  只是率先走進了山洞,遠遠的,姜祁看着他的背影,聽到了癲僧開口。

  “小友,好風。”

  “真真好風!”

  “只是吹散些許陰霾罷了。”

  姜祁如此回答,而後邁步,走進了山洞。

第83章 讓師尊裝到了

  等到姜祁進了山洞的時候,癲僧剛剛收起自己的破爛蒲扇。而整個山洞,也已經變得乾乾淨淨,沒有絲毫的污濁。

  這與姜祁之前神識中見到的場景大相庭徑,顯然是癲僧方纔出手清理了一下。

  “前輩這是在消除證據嗎?”

  姜祁走到了癲僧的身邊,說道:“那些妖魔喫人,可不會喫的這麼幹淨。”

  “小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癲僧難得的正經了起來,看向前方,說道:“胭脂就算入了修羅道,也做不到眼睜睜看着這般慘狀發生在自己的面前。”

  “您的未婚妻和她的未婚夫就在前面,過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姜祁沒有回答,率先邁步,越過了癲僧之後,來到了山洞的拐角,再往裏,就是婚房。

  然而,還沒有等癲僧跟上姜祁的腳步,就發現姜祁又退了出來。

  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帶着極爲古怪的情緒。

  憐憫,嘲弄。

  “前輩自己進去看吧,晚輩還是不要摻和的好。”

  姜祁默默的後退了兩步,給癲僧讓開了位置。

  癲僧沉默着走了進去。

  這裏面確實是一個婚房。

  處處張燈,地地結綵,燈光透過紅色的燈黄ぃ粘鰳O爲曖昧的紅暈。

  胭脂就這麼坐在婚牀上,僅穿着一雙繡花鞋,翹着二郎腿。

  在她的身旁,則是一個仰躺在牀上,似乎已經昏迷,掛着一雙大大的黑眼圈,整個人都形容枯槁的年輕男子。

  正是黃天爵。

  “你來了?”

  胭脂看到癲僧之後,笑的很是魅人,對着癲僧擺擺手,笑道:“你不覺得,伱出現在這裏很讓我難堪嗎?”

  “還是說”

  胭脂舔了舔紅脣,輕吟道:“你也想來?”

  “可惜呀,我現在沒那個興致。”

  “哦對了,我們的高僧大德,不染塵埃,應當是不知道這些腌臢事,需要我給你解釋一下,我現在爲什麼沒興致嗎?”

  胭脂說着難堪,但卻落落大方,動也不動的坐在那裏,表情魅惑,但眼神中的嘲弄與恨意是那樣的明顯。

  “李修緣,你不該來。”

  癲僧沉默着,上前,扯下一道紅綢子,披在了胭脂的身上。

  胭脂也不阻攔,只是看着自己身上的紅綢子嘲笑道:“假情假意,你覺得有這個必要嗎?”

  “你不該作踐自己。”

  癲僧沉默許久,而後如此說道。

  “哈哈哈哈哈哈!!”

  胭脂好像聽到了極爲好笑的笑話,說道:“李修緣,你不會以爲,我做這一切是爲了氣你吧?”

  “我真該誇你一句,但你想錯了,我這麼做,只是因爲我樂在其中。”

上一篇:乱世书

下一篇:异化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