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萬千大道殊途同歸，就是歸於聖人。
而斬去三尸雖說自身更加純淨，但到底是一種分離。
到了聖人層級，一切都會歸於己身，這纔是真正的殊途同歸。
某種意義上來說，姜祁現在所走的路，已經有了聖人的幾分影子。
雖說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但也已經超過其他同行者太多太多。
心裏如此想着，姜祁坐在了椅子上，隔着一張桌子，看向對面的楊眉道人。
“不知前輩召見，是有何吩咐？”
姜祁來這裏自然不是心血來潮，而是楊眉道人藉助七公主和姜祁之間的因果，召喚姜祁前來。
他問着問題，看向了桌子旁邊的一棵樹。
空心楊柳樹。
這恐怕就是眼前這位混沌魔神的本體所在。
可以說，這地界的位格，比之紫霄宮都不差多少。
“受人所託罷了。”
楊眉道人笑呵呵的說道：“紫霄宮封閉，三界又不許聖人踏入，諸位道友總要有一個聊閒天的地方。”
“左看右看，就老夫這地界合適，便有了這張桌子。”
姜祁聞言，低頭看了一眼桌子兩側的一共六個座位。
“只不過，從有這張桌子到現在，還從沒有坐滿過。”
楊眉道人說着，突然神色一動，笑道：“託你的福，今日怕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話音未落，只見左側三個座位上，緩緩地浮現三道身影。
姜祁見了，起身見禮：“弟子見過三位祖師。”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三清聖人。
“坐下坐下，折騰什麼。”
上清聖人依舊是混不吝的樣子，一仰頭，腿一抬，就落在了桌子上，那叫一個儀態全無，好似街頭混混一般。
而一旁的玉清聖人嫌棄的撇了他一眼，不去管他，而是看向姜祁，笑道：“有那混沌聖尊在，我等想要見你，也需要遮掩一番，再沒有比此地更合適的地方。”
“也沒有比楊眉前輩更合適的人選。”
姜祁瞭然的點點頭，細數諸天萬界一共八位聖人層級的存在。
除了楊眉道人之外，玄門之聖，包括道祖在內，欠盤古的因果實在是太多太重。
也就楊眉道人好一點，但也沒好太多就是了。
在此時，想要不引起混沌聖尊的注意，能隨意一些活動的，也就楊眉道人了。
當然，玄門七聖有這般限制，混沌聖尊也好不到哪裏去。
雙方現在就是互相監視，且戰略透明的程度。
互投智子？
姜祁突然想到了這樣的一個詞。
此時，另一邊的第一個座椅上，也多出了一道身影。
是一位蒙着面紗的女子，僅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正注視着姜祁。
姜祁回過神，忙站起身來，行大禮參拜。
“人族姜祁，叩拜女媧聖母娘娘尊駕。”不管姜祁的身世如何的離奇，算起輩分有多麼的高，但只要他還認爲自己是一個人族，就不能不對眼前的女媧聖人心懷崇敬。
雖說當初巫妖量劫時，女媧聖人因爲某些原因，選擇了對人族的苦難束手旁觀，但人族也不會因此忘記女媧聖人的造化之恩。
一碼歸一碼，人族不忘恩。
“快快起來。”
女媧聖人對着姜祁點點頭，笑道：“坐好你的位子，不然，怕是會被搶了去。”
“可莫要學了那鎮元子，更不可學了鯤鵬。”
姜祁聞言一愣，想起了紫霄宮舊事，再一聯想這裏的座位次序，麻溜的站起身，坐在了椅子上。
打死不起來，絕對不起來，死活不起來！“道友，換個位置。”
上清聖人突然開口，對女媧點點頭，後者並不意外，只是微笑頷首。
就在兩位聖人剛剛重新落座的關口，又兩道身影浮現，出現在了上清聖人的旁邊。
一者富態喜樂，一者枯瘦悲苦。
正是佛門二聖，準提，接引。
接引坐在了右邊的中間，看了一眼旁邊的上清聖人，神色越發悲苦。
而準提此刻反而離姜祁最近，對面則是女媧聖人。
這位聖人看向姜祁，淡然道：“見我二人，卻不行禮，是爲何故？”
姜祁沒說話，低眉耷眼，好似泥胎石塑。
“啪。”
突然的，一個物件被上清聖人扔在了桌子上。
是青萍劍，而且是出鞘的青萍劍。
“來，我家弟子不敬你，你砍了他，我們絕對不管。”
上清聖人混不吝的指着青萍劍，對準提亳不留情面的呵斥道：“砍啊！”
準提聖人皺眉，正準備開口，卻突然看到對面的太清和玉清兩位有了動作。
太極圖和盤古幡，不知何處出現在了桌子上，若有若無的氣機卻是那般醒目。
正此時，女媧聖人也慢悠悠的摸出一尊鼎，放在了桌上。
這一幕，讓準提神色一滯，看也不看那青萍劍一眼。
“瓜慫。”
上清聖人冷笑一聲，抓起青萍劍，貌似隨意的朝着某個角落一拋。
“你不砍，老子砍！”
只見那青萍劍飛出，徑直落在準提聖人的身後，在那裏，似乎藏着什麼。
“錚！”
只見那青萍劍劍鋒嗡鳴一聲，彷彿帶着怒火，就要斬在那虛空之上。
受這劍炁影響，原本藏身在準提聖人身後的存在被逼了出來，正是如來！面對來自上清聖人的一劍，即便是所謂的佛門世尊，所謂混元大羅天仙巔峯，也只能呆若木雞，眼看着那劍炁降臨！“鐺！”
眼看那劍就要斬在如來頭顱之上，間不容髮之際，七寶妙樹斜刺裏伸出，擋下了青萍劍。
“嗡……”
聖人之威對撞，身下的小島雖說無恙，但餘波四散，崩毀了無邊混沌，一個個世界衍生，又馬上湮滅。
無邊混沌氣席捲，造就了無數的混沌亂流。
女媧聖人微微抬手一壓，頓時，一切平復。
其他聖人也都沒有在意，只是看向了準提。
“果然打的是這個主意。”
上清聖人冷笑一聲，召回青萍劍，對低垂眸子的如來說道：“滾，這裏沒有你的位置。”
玉清聖人終於抬起了眼睛，冷笑道：“佛門，呵……”
準提正準備開口，突然被打斷。
打斷他的，是一直都沒有說話的太清聖人，只見這位六聖之首的存在緩緩地掀開了眼皮，掃視四周。
最終，定格在了準提和接引的身上。
“準提，不當人子。”
第542章 證道路的選擇
準提沒有因爲上清的話而破防，因爲他知道上清就是個混蛋玩意，不能跟他計較。也沒有因爲玉清而破防，因爲姜祁是玉清的嫡傳門人，他維護姜祁乃是情理之中。
但是，太清聖人的一句話，真的讓準提破了防。
這基本上就是指着準提的鼻子罵娘了。
準提直勾勾的盯着太清，很想喊一句：我要跟你單挑！
但最後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來。
雖然都是聖人，但準提很清楚自己和太清聖人這位六聖之首的差距。
一念至此，準提語氣平淡的說道：“如今三界，需要一位新的聖人來對抗混沌聖尊。”
“諸位道友都是先天生靈，天然虧欠盤古大神氣摺！�
“用你說？”
上清聖人撇嘴，說道：“別在這放屁，沒你們兩個，新聖人照樣能誕生。”
準提無視了嘴臭的上清，繼續說道：“距離聖人境界最近的，一個是如來，一個是姜祁。”
“可姜祁小友的跟腳，想必諸位也已經知曉，他和混沌聖尊的跟腳太近了，若是姜祁證道，後果難說。”
“難說你孃的難說。”
上清聖人火力全開，一張嘴就是直抒胸臆。
“你她孃的不就是想說，我家姜小子證道後可能和混沌聖尊站在一塊嗎？”
說罷，上清聖人看向了姜祁，問道：“小子，你會嗎？”
姜祁微微搖頭，沒有說話。
上清聖人滿意的看向準提，說道：“你看，他說不會。”
“你……”
饒是準提再怎麼能剋制，可面對上清的直言不諱，還是有些生氣。
他強壓怒火，環視一圈，說道：“如今，最合適的人選，就是如來。”
“他的跟腳，藉助無天之劫，也已經變成了純粹的人族，與混沌聖尊之間，沒有多少因果。”
“而且，道門有三聖，我佛門也合該有三聖！”
“如此，方爲平衡至理！”
“更何況，在座的諸位道友，不管如何說，至少對如來都知根知底。”
“如來和姜祁，權衡利弊，一眼而明。”
“明伱娘。”
毫不遮掩的罵聲並非是來自上清聖人，但也讓這位聖人眼睛一亮，頗有吾道不孤的意味。
準提陰沉着眸子，看向了突然出現的一羣不速之客。
一道道人影浮現。
燧人，有巢，緇衣，伏羲，炎帝，黃帝，少昊，顓頊，堯，舜，禹。
人族三位人祖，以及三皇五帝，此刻竟盡數出現在這裏！
方纔開口的不是旁人，正是領頭的燧人氏。
雖說這位人祖也沒有成就聖人，但乃是盤古善屍化而爲人，底子在這裏擺着，在場的諸位聖人，還真沒人敢對他出手。
當然，就算準提直接出手，上清聖人也很樂意跟他搭搭手。
“兄長，大姐，還有崽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