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只不過後來被菩薩發現,一巴掌抽飛了道濟師叔,又把我扔進了金山寺,跟着法海禪師學佛理。”
無心越說,臉色越苦。
“法海禪師,是地上羅漢沒錯,但他應該是專司戰鬥的護法僧一道的吧?”
姜祁疑惑的問道:“你跟着法海禪師學佛理?”
“是啊。”
無心點點頭,臉色越發的苦澀:“法海禪師是護法僧一脈,所以說不過我的時候就會動手,而我打不過他,只能承認他說的對.”
姜祁:“.”
很好,符合法海的設定。
“所以,姜老弟,你現在知道我爲什麼來找伱了吧?”
無心就差抹眼淚的,一字一頓的訴苦道:“金山寺,那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哦,原來如此。”
姜祁恍然大悟,但依舊是不信。
這傢伙,姜祁看不透。
看起來,是一個被佛門規矩壓抑着,實際性格灑脫,不拘小節,很好相處的一個人。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姜祁依舊對眼前這名爲無心的天生佛子抱着警惕的態度。
“你還是覺得我有別的目的啊。”
無心突然對姜祁說。
此時的無心,依舊是那個浪蕩子的姿勢,但看向姜祁的眼中帶着湛湛神光。
一瞬間,無心整個人都變了。
現在的他,才配得上是一位天生佛子。
“沒錯。”
姜祁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下來。
“你知道繁縣城隍和黑山老妖的事。”
姜祁眯着眼睛,說道:“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出現在這裏,在這個時間點。”
“但我很確定,你另有目的。”
“這麼說也沒錯。”
無心卻笑着點點頭,說道:“其實我跟你是站在一邊的。”
姜祁沒有說話,無心也不在意,繼續自顧自的問道:“你對佛門怎麼看?”
“坐着看。”
姜祁給了一個毫無找獾拇鸢浮�
但也不算錯,就算佛門更進一步,完完全全的碾壓道門,那又如何?
闡教依舊會是那個闡教,天庭也依舊是那個天庭。
這個三界,不會有永遠的勝者。
佛門如是,道門亦如是。但是,聖人是永遠的。
道門如是,佛門亦如是。
“有些人啊,長貧乍富,就失了本心,有了根基,卻不滿足,還想要更多。”
無心說着有些奇怪的話,迎着姜祁奇怪的眼神,笑道:“這是龍樹菩薩對我說的。”
龍樹菩薩?
姜祁愣了一下,這位菩薩是一位古佛,在佛門的資歷甚至比燃燈古佛還要老很多。
甚至可以說,是佛門在太古時的奠基人之人。
實力已經不可考,畢竟已經無數年沒有龍樹菩薩出手的記錄。
這位菩薩在佛門建立之後就隱居爛陀寺,一直到現在。
已經遠遠不是一個菩薩果位能夠概括的了,這位可以稱得上是佛門的底蘊。
就好像闡教的南極仙翁一樣。
長貧乍富?
“菩薩還說,學不會知足的人,是走不遠的。”
無心笑着補充道。
“我不明白。”
姜祁搖搖頭,說着不明白,卻深深地看了一眼無心。
自家道門派系卸啵瑺庺Y也多,細細一捋,就是亂糟糟一片。
這一點,佛門也是一樣的。
可以說,除非無量量劫再次降臨,否則就不要想着似道佛這樣的三界頂尖教派內部能夠統合。
所以,很有可能。
關於楊嬋的佈局,是某個派系的佛門之人搞出來的。
而無心和癲僧代表的派系,不同意這麼去做。
所以,纔有了癲僧的隱晦提醒,以及無心代傳的龍樹菩薩之言。
但這只是姜祁的一個猜測。
到底是什麼情況,姜祁是摸不清的。
道佛內部派系林立是沒錯,但也不是針鋒相對,水火不容。
“天色晚了,無心大師還是回金山寺的好。”
姜祁低垂着眸子,輕聲說道。
在可能跟楊嬋有關的事情上,姜祁不會冒一點風險。
即便是一位很有可能成爲盟友的天生佛子。
“唉。”
無心嘆息一聲,道:“還請姜兄,收着一些力道。”
話說的莫名其妙,但無心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說完之後,整個人便慢慢的變的模糊,而後消失不見。
對於無心的離去,姜祁也沒有什麼反應,留下了一兩碎銀子之後,也離開了酒館。
來到繁縣的大街上,姜祁環顧四周,皺了皺眉頭。
不僅僅是城隍的氣機已經消失,就連日遊神夜遊神的氣機都察覺不到。
這是被一窩端了?姜祁眉頭皺的更深了一些。
這黑山老妖膽子也太大了些吧?
幕後果然有些隱祕。
要是沒有依仗,黑山老妖不可能敢這麼去做。
“順藤摸瓜吧。”
姜祁如此想着,走到繁縣之外,輕輕的一點腳尖,氣機隨之而動。
“繁縣土地,前來見我。”
伴隨着姜祁一聲令下,不遠處的大地上冒出一道白煙,化作一個佝僂的小老頭。
“繁縣土地見過大人。”
土地公拱手行禮,神色有些緊張。
第60章 蘭若寺
繁縣土地悄悄的瞧了一眼面前的紅衣小道士,態度更加的恭敬,也帶上了三分額外的親切。
“敢問可是灌江口小老爺當面?”
“你認識我?”
姜祁有些意外。
“小神還是活人的時候,在將軍的手下當差,是將軍衛隊的執旗官。”
繁縣土地笑着說道。
姜祁頓時明白,這土地口中的將軍沒有別人,正是楊戩。
看來這繁縣的一應神官,都是楊戩的人,或者說這些官職被楊戩用來安排舊部。
這也符合楊戩的性子,對於自己人,楊戩是沒有二話的。
“噗通!”
這時,繁縣土地跪在了姜祁的面前,嘆道:“小神到底是等來了小老爺,還請小老爺爲我等報此血仇!”
姜祁聞言神色一怔,感覺有些不對勁,便打開了天眼,照在土地的身上。
“你的神格.”
在姜祁的天眼之下,眼前土地的神格已經碎裂,只是靠着香火勉前粘合在一塊。
“土地與城隍向來是一榮俱榮。”
繁縣土地嘆息道:“城隍死於妖魔之手,無論如何,乃是失職,土地也該隨之而去。”
“小神之所以苟活,也只是靠着執念,要看着那妖魔伏誅。”
“當初,這事報上去,小神本以爲沒有那一天。”
“但將軍還是將軍,到底是念着舊情,法外開恩,派小老爺您來處理。”
“真是,萬幸!”
姜祁沉默不語。
這是天庭的規矩。
作爲牧守一方的神靈,不管是因爲什麼,只要沒有履行職責,那就是失職。
就算是死在了妖魔手中,天庭會在你死後給伱做主,但你的失職之罪在這之前就已經犯下。
這就是天條。
很偏執,很無情,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這也是爲什麼,楊戩有執法天神的神職,卻很少去司法殿的原因所在。
在楊戩的眼裏,天條太過無情。
哪怕是法律,也不該這般極端。
但這些東西,不要說是姜祁,就連楊戩都沒有辦法。
甚至於,姜祁的那位舅姥爺都不會輕易的去改動。
無他,牽一髮而動全身,天庭太大了,三界也太大了,天條管轄三界羣神,波及到範圍之大,是姜祁不可想象的。
這也是爲什麼,很多天庭大佬明知道天條太過僵硬極端,卻沒人想去更改的原因所在。
至少現在的天條,沒有出大錯,可以最大程度上維持三界整體的穩定。
這就夠了。
細枝末節上的無理犧牲,沒人在乎,或者說,沒有那個能力去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