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祝能有什麼壞心思? 第45章

作者:临湖轻舸

  “只不過後來被菩薩發現,一巴掌抽飛了道濟師叔,又把我扔進了金山寺,跟着法海禪師學佛理。”

  無心越說,臉色越苦。

  “法海禪師,是地上羅漢沒錯,但他應該是專司戰鬥的護法僧一道的吧?”

  姜祁疑惑的問道:“你跟着法海禪師學佛理?”

  “是啊。”

  無心點點頭,臉色越發的苦澀:“法海禪師是護法僧一脈,所以說不過我的時候就會動手,而我打不過他,只能承認他說的對.”

  姜祁:“.”

  很好,符合法海的設定。

  “所以,姜老弟,你現在知道我爲什麼來找伱了吧?”

  無心就差抹眼淚的,一字一頓的訴苦道:“金山寺,那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哦,原來如此。”

  姜祁恍然大悟,但依舊是不信。

  這傢伙,姜祁看不透。

  看起來,是一個被佛門規矩壓抑着,實際性格灑脫,不拘小節,很好相處的一個人。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姜祁依舊對眼前這名爲無心的天生佛子抱着警惕的態度。

  “你還是覺得我有別的目的啊。”

  無心突然對姜祁說。

  此時的無心,依舊是那個浪蕩子的姿勢,但看向姜祁的眼中帶着湛湛神光。

  一瞬間,無心整個人都變了。

  現在的他,才配得上是一位天生佛子。

  “沒錯。”

  姜祁大大方方的承認了下來。

  “你知道繁縣城隍和黑山老妖的事。”

  姜祁眯着眼睛,說道:“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出現在這裏,在這個時間點。”

  “但我很確定,你另有目的。”

  “這麼說也沒錯。”

  無心卻笑着點點頭,說道:“其實我跟你是站在一邊的。”

  姜祁沒有說話,無心也不在意,繼續自顧自的問道:“你對佛門怎麼看?”

  “坐着看。”

  姜祁給了一個毫無找獾拇鸢浮�

  但也不算錯,就算佛門更進一步,完完全全的碾壓道門,那又如何?

  闡教依舊會是那個闡教,天庭也依舊是那個天庭。

  這個三界,不會有永遠的勝者。

  佛門如是,道門亦如是。但是,聖人是永遠的。

  道門如是,佛門亦如是。

  “有些人啊,長貧乍富,就失了本心,有了根基,卻不滿足,還想要更多。”

  無心說着有些奇怪的話,迎着姜祁奇怪的眼神,笑道:“這是龍樹菩薩對我說的。”

  龍樹菩薩?

  姜祁愣了一下,這位菩薩是一位古佛,在佛門的資歷甚至比燃燈古佛還要老很多。

  甚至可以說,是佛門在太古時的奠基人之人。

  實力已經不可考,畢竟已經無數年沒有龍樹菩薩出手的記錄。

  這位菩薩在佛門建立之後就隱居爛陀寺,一直到現在。

  已經遠遠不是一個菩薩果位能夠概括的了,這位可以稱得上是佛門的底蘊。

  就好像闡教的南極仙翁一樣。

  長貧乍富?

  “菩薩還說,學不會知足的人,是走不遠的。”

  無心笑着補充道。

  “我不明白。”

  姜祁搖搖頭,說着不明白,卻深深地看了一眼無心。

  自家道門派系卸啵瑺庺Y也多,細細一捋,就是亂糟糟一片。

  這一點,佛門也是一樣的。

  可以說,除非無量量劫再次降臨,否則就不要想着似道佛這樣的三界頂尖教派內部能夠統合。

  所以,很有可能。

  關於楊嬋的佈局,是某個派系的佛門之人搞出來的。

  而無心和癲僧代表的派系,不同意這麼去做。

  所以,纔有了癲僧的隱晦提醒,以及無心代傳的龍樹菩薩之言。

  但這只是姜祁的一個猜測。

  到底是什麼情況,姜祁是摸不清的。

  道佛內部派系林立是沒錯,但也不是針鋒相對,水火不容。

  “天色晚了,無心大師還是回金山寺的好。”

  姜祁低垂着眸子,輕聲說道。

  在可能跟楊嬋有關的事情上,姜祁不會冒一點風險。

  即便是一位很有可能成爲盟友的天生佛子。

  “唉。”

  無心嘆息一聲,道:“還請姜兄,收着一些力道。”

  話說的莫名其妙,但無心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說完之後,整個人便慢慢的變的模糊,而後消失不見。

  對於無心的離去,姜祁也沒有什麼反應,留下了一兩碎銀子之後,也離開了酒館。

  來到繁縣的大街上,姜祁環顧四周,皺了皺眉頭。

  不僅僅是城隍的氣機已經消失,就連日遊神夜遊神的氣機都察覺不到。

  這是被一窩端了?姜祁眉頭皺的更深了一些。

  這黑山老妖膽子也太大了些吧?

  幕後果然有些隱祕。

  要是沒有依仗,黑山老妖不可能敢這麼去做。

  “順藤摸瓜吧。”

  姜祁如此想着,走到繁縣之外,輕輕的一點腳尖,氣機隨之而動。

  “繁縣土地,前來見我。”

  伴隨着姜祁一聲令下,不遠處的大地上冒出一道白煙,化作一個佝僂的小老頭。

  “繁縣土地見過大人。”

  土地公拱手行禮,神色有些緊張。

第60章 蘭若寺

  繁縣土地悄悄的瞧了一眼面前的紅衣小道士,態度更加的恭敬,也帶上了三分額外的親切。

  “敢問可是灌江口小老爺當面?”

  “你認識我?”

  姜祁有些意外。

  “小神還是活人的時候,在將軍的手下當差,是將軍衛隊的執旗官。”

  繁縣土地笑着說道。

  姜祁頓時明白,這土地口中的將軍沒有別人,正是楊戩。

  看來這繁縣的一應神官,都是楊戩的人,或者說這些官職被楊戩用來安排舊部。

  這也符合楊戩的性子,對於自己人,楊戩是沒有二話的。

  “噗通!”

  這時,繁縣土地跪在了姜祁的面前,嘆道:“小神到底是等來了小老爺,還請小老爺爲我等報此血仇!”

  姜祁聞言神色一怔,感覺有些不對勁,便打開了天眼,照在土地的身上。

  “你的神格.”

  在姜祁的天眼之下,眼前土地的神格已經碎裂,只是靠着香火勉前粘合在一塊。

  “土地與城隍向來是一榮俱榮。”

  繁縣土地嘆息道:“城隍死於妖魔之手,無論如何,乃是失職,土地也該隨之而去。”

  “小神之所以苟活,也只是靠着執念,要看着那妖魔伏誅。”

  “當初,這事報上去,小神本以爲沒有那一天。”

  “但將軍還是將軍,到底是念着舊情,法外開恩,派小老爺您來處理。”

  “真是,萬幸!”

  姜祁沉默不語。

  這是天庭的規矩。

  作爲牧守一方的神靈,不管是因爲什麼,只要沒有履行職責,那就是失職。

  就算是死在了妖魔手中,天庭會在你死後給伱做主,但你的失職之罪在這之前就已經犯下。

  這就是天條。

  很偏執,很無情,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這也是爲什麼,楊戩有執法天神的神職,卻很少去司法殿的原因所在。

  在楊戩的眼裏,天條太過無情。

  哪怕是法律,也不該這般極端。

  但這些東西,不要說是姜祁,就連楊戩都沒有辦法。

  甚至於,姜祁的那位舅姥爺都不會輕易的去改動。

  無他,牽一髮而動全身,天庭太大了,三界也太大了,天條管轄三界羣神,波及到範圍之大,是姜祁不可想象的。

  這也是爲什麼,很多天庭大佬明知道天條太過僵硬極端,卻沒人想去更改的原因所在。

  至少現在的天條,沒有出大錯,可以最大程度上維持三界整體的穩定。

  這就夠了。

  細枝末節上的無理犧牲,沒人在乎,或者說,沒有那個能力去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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