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你%#￥^@！緇衣！我%$#￥^@！！！！！”蚊道人破口大罵，一句句即便放在上古那極爲蠻荒的時代，也絕對不堪入耳的詞彙在八仙島迴盪着。
姜祁有些好奇的眨眨眼，看向依舊古井無波的緇衣人祖。
看來，蚊道人和緇衣人祖之間，似乎有什麼很“有趣”的過往。
蚊道人依舊在“輸出”着，眼睛通紅，彷彿要把緇衣氏喫幹抹淨。
“無聊。”
緇衣氏逮着空擋，僅僅是兩個字，就讓蚊道人如遭雷擊，她顫抖着指向緇衣氏，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姜祁，隨我來。”
緇衣氏不再理她，只是對姜祁點點頭，而後自顧自的邁步離開。
“是。”
姜祁毫不猶豫的跟上，相比於和蚊道人虛與委蛇，姜祁當然更願意和緇衣人祖一道。
開玩笑，這簡直沒有可比性好吧。
不過，想到上清太師叔祖的安排，姜祁還是對着蚊道人擺擺手，示意她跟上。
蚊道人眼睜睜的看着姜祁屁顛屁顛跟上緇衣，好似一個小跟班。
她眼睛裏噴出火來，好似在看一個因爲女神一招手，就麻溜滾過去獻殷勤的渣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蚊道人仰天尖叫，東勝神洲都在震動。
她對姜祁，當然沒什麼感情，更多是作爲一個尚未成熟的，對自己好處極大的補藥來看待。
可即便如此，這麼多天小心翼翼的護持，居然比不上緇衣輕輕一招手？？？
在自己面前坐懷不亂，若即若離的小傢伙，就這麼跟着緇衣走了！
甚至於，蚊道人很確定，就算剛纔緇衣要姜祁自己砍自己一劍，姜祁都會毫不猶豫的下手！姜祁不是關鍵，緇衣纔是。
憑什麼你姜祁在我面前是這樣，在緇衣面前就是那樣？！！所以蚊道人破防了。
另一邊。
姜祁跟着緇衣氏行走在東海之上，也不管蚊道人會不會跟上來，好奇的問道：“人祖，您和蚊道人之間，似乎有什麼過往？”
“有仇。”
緇衣淡然道：“不僅是我，她跟我們三個都有仇。”
這位人祖想了想，說道：“我們嘗試過馴服她，用了很多法子調教，但最後沒成功。”
“啊？”
姜祁愣了一下，然後就聽緇衣氏繼續說了起來。
其實事情很簡單。
太古時代，人族初立，燧人燃火，那時的人族是個僅有十幾萬族人的小部落，而上古威名赫赫的兇蚊，那時也不過是一個強一點的先天生靈罷了。
總而言之，蚊道人去吸人族的血，先是被火驅逐，又在夜晚去吸，卻被房屋擋住，然後又嘗試在人族離開房屋，離開火源的時候去吸，但又會被衣服擋住。
當然，擋住蚊道人的不是火源，房屋和衣服本身，而是上面帶着的人道功德。
不管如何，蚊道人破防了，開始攻擊人族，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燧人有巢緇衣三位人祖一塊出手，把蚊道人“伺候”的服服帖帖，可以說，自蚊道人以後，再也沒有生靈有這麼大的福氣。
本來有巢氏要宰了蚊道人，但兴苤斎齻�以上的人湊到一塊且無所事事的時候，總會冒出一個點子王。
燧人氏就是當時的“我有一個好點子”。
這位人族聖皇突發奇想，想要馴服蚊道人。
於是乎，蚊道人的災難開始了。
天知道燧人聖皇哪來的那麼多充滿太古特色，而又奇奇怪怪的點子。
他先是讓緇衣氏編制了一根堅韌無比的繩子，綁在蚊道人本體上，把她當風箏一樣拽着，足足“放”了十年。
發現行不通之後，又讓有巢氏建造了一個房子，把蚊道人關了進去，足足三百年，沒有讓蚊道人有一絲一毫的清靜。
後人有熬鷹者，聖皇就厲害了，他熬蚊子……
而蚊道人雖然被折騰的差點噶掉，但依舊沒有屈服。
然後燧人聖皇失去了耐心，秉持着“背朝上就能喫”的樸素原則，準備把蚊道人烤了嚐嚐。
姜祁聽到兩眼放光。
“然後呢然後呢？”
第516章 緇衣人祖的底牌
“然後？”
緇衣氏微微一笑，說道：“也沒有什麼，燧人那傢伙烤掉了蚊道人半條命，最後覺得估計就算熟了也不會多好喫。”
“再加上當時和妖族已經有了紛爭苗頭，燧人無暇顧及這般瑣事，就給她下了一個血契，不得傷損人族。”
“並且，留了一個小手段。”
緇衣氏說着，抬起手指，示意姜祁來看。
姜祁打眼看去，只見緇衣氏的手上不知何處出現了一滴黑金色的血液，隱約可見其中有一絲絲更加陰沉的黑線繚繞。
“這樣的血，本來一共有三滴。”
緇衣氏說到這裏，突然嘆息一聲，說道：“但如今也只剩下這一滴了。”
姜祁聞言，也沉默了下來。
三滴能夠鉗制蚊道人的血契，自然是三位最初的人祖人手一滴。
而現在三滴只剩下一滴，代表着的意思已經顯而易見。
姜祁沉默了良久，最後還是低聲問道：“燧人與有巢兩位人祖……”
“有巢還活着。”
緇衣氏並沒有迴避這個問題，而是很痛快的回答道：“只不過，不在三界而已。”
“他在混沌中游蕩，誰也不知道他在何處，只知道，按照當初的約定，他在混沌中傳播人族的痕跡。”
“現如今的諸天萬界，有相當一部分世界內有人族存在，就是因爲有巢的傳播。”
緇衣氏眸子幽深，輕聲說道：“我留在三界看顧人族祖庭，有巢遊歷混沌，儘可能的留下人族痕跡。”
“這樣，即便三界有鉅變，人族也不會亡。”
“火雲界的人族，就是有巢的手筆。”
姜祁聞言恍然，本來他還在疑惑，火雲界的誕生太過離奇也太過順利，原來是因爲有一位原初人祖在經營。
“至於燧人……”
緇衣氏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眸子裏的哀傷幾乎要溢出來。
“三皇五帝有猜測說，燧人和人道薪火合二爲一，就好似鴻鈞道祖合道。”
“但這是錯的。”
她輕聲說道：“燧人已經死了，死在我和有巢的面前。”
姜祁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他隱約能夠猜到，燧人氏之死，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原因。
“不過，誰知道呢？”
緇衣氏突然笑了，她看向姜祁，笑着說道：“燧人那傢伙，總有許許多多的奇思妙想，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在自己的身上落手段。”
“至少我們都認爲，那傢伙不會那麼容易就徹底的死去。”
“有句話說得好，禍害遺千年。”
緇衣氏笑道：“燧人在當時，可謂是洪荒第一大禍害。”
姜祁也笑着點點頭。
雖然只是一個憑空的猜測，但姜祁喜歡這種有希望的感覺。
“好了，不說這些。”
緇衣氏扯開了話題，說道：“無天的存在，對三界，對人族，都是極大的威脅。”
“我之所以留在三界，就是爲了幫你剷除這個威脅。”
姜祁聞言一愣，問道：“您早就知道無天的存在？”
緇衣氏搖搖頭，說道：“是一道跨越時光的因果叮囑我的。”
“跨越時光的因果？”
姜祁皺了皺眉頭。
“來自昊天。”
緇衣氏輕聲說道：“昊天離開三界之前，下的最後一道玉旨，就是命我這位后土皇地祇鎮守三界。”
“並嚴令，非有詔而不得出。”
“雖說就算我違命，也沒有什麼大事，但到底是坐了這個位置，也該聽命。”“可就在不久前，一道跨越過去的詔書出現，上面只說了一件事。”
“剷除無天。”
姜祁細細的聽着，大致能夠明白大天尊如此佈局的原因。
大天尊應當是知曉上清聖人的安排，但也很清楚，姜祁需要一個絕對信任的存在作爲最後的援手。
蚊道人不可能是無天的對手，單單一個黑蓮，就能和蚊道人不分勝負。
而姜祁雖有手段鉗制無天，但想要剷除對方，無異於癡人說夢。
能讓姜祁絕對信任，並有能力完全牽制無天，給姜祁一錘定音的機會。
這般存在，除了身爲后土皇地祇的緇衣氏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將那花瓣給我。”
緇衣氏對着姜祁伸出手來。
姜祁遞上黑蓮的花瓣。
只見緇衣氏拈着那如同墨玉一樣的花瓣，古井無波的眸子閉上，似乎在感應着什麼。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緇衣氏睜開了眼睛，嘴角突然帶起一抹冷笑。
“燈下黑。”
姜祁聞言挑了挑眉毛，問道：“無天的位置，人祖已經知道了嗎？”
緇衣氏點點頭，抬手，莫名的偉力縈繞滿溢。
漸漸的，在她的手中，浮現出一朵蓮花來。
那蓮花白若瓊脂，無一處不柔和，無一處不靜謐。
僅僅是看上一眼，姜祁就有一種心思清靈的感覺。
“這是……”
姜祁不由得眨眨眼，看向緇衣氏，說道：“四大蓮臺之一，十二品淨世白蓮？”
“這神物不是早在太古，就已經銷聲匿跡……”
姜祁有些驚訝，在玉虛宮記載中，創世青蓮蓮子所化的四大蓮臺中，十二品功德金蓮鎮壓佛門氣撸窐I火紅蓮歸屬冥河老祖。
而十二品濁世黑蓮似乎是在那位魔祖的手中，現在爲無天執掌。
此三者，不管多麼隱祕，到底是有蹤跡可循。
但唯獨最後的十二品淨世白蓮，卻連一點痕跡都沒有，好似完全消失了一般。
至少，當初鴻鈞道祖手中，沒有此蓮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