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連帶着觀世音那緊繃的身軀，都緩緩的鬆懈了下來。
姜祁卻沒有去管觀世音，而是看向了某個空無一人的虛空。
一縷黑氣緩緩地浮現，交織，旋轉，最後化作身披黑袍的無天。
無天也看向了姜祁，雙手合十，說道：“阿彌……”
“轟！”
突如其來的嗡鳴打斷了無天。
姜祁把自己全部的法力都投入了混沌鍾。
來自開天至寶的偉力，就這麼突兀的降臨在了無天的身上！
時間，空間，因果，概念，一切的一切，都被禁錮，被鎮壓。
無天悶哼一聲，身軀驟然崩裂，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也不能說完全消失，因爲在無天消失的地方，遺留了一顆漆黑的花瓣。
“差一點啊。”
姜祁撇撇嘴，將那花瓣牽引到了自己的面前。
“飛身託跡還能這麼用？”
“真是長見識了。”
姜祁拈着手中的花瓣，微微一笑，“不過，自此後十二品濁世黑蓮變成了十一品……”
“無天，你還真捨得。”
姜祁感嘆了一聲，腳下筋斗雲消散，緩緩地落在了紫竹林內，落在了觀世音的面前。
他看向那依舊端坐，但已經睜開眼睛的觀世音。
姜祁拱手，行禮。
“弟子姜祁，禮上……”
“慈航師叔祖。”
第502章 論道大羅之上
觀世音靜靜的看着姜祁，嘴角勾起一抹帶着些微嘲弄的微笑。“在姜仙君的心裏，貧僧再次倒換門庭似乎才更符合仙君的預想？”
姜祁聞言，並沒有否認，只是歪頭微笑道：“畢竟，按照我們司法殿的話來說。”
“您是有案底的。”
觀世音沒有再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
姜祁也不在意，緩步上前，湊近了一些，端詳道：“您的氣機還真是奇妙，以我闡教真法爲根基蓮臺，卻承載佛門舍利子。”
“兩教合流，倒也貼切。”
“不過……”
姜祁眨眨眼，微笑道：“這樣的法，真的能夠讓您走到大羅之上的境界嗎？”
“呵。”
觀世音只是冷笑，依舊閉目，彷彿不屑去看姜祁一眼。
姜祁自顧自的說道：“雖說萬法殊途同歸，而道佛雙修，也確實有奇效，讓您有了在大羅之中堪稱驚豔的偉力。”
“但如果道佛同修沒有任何弊病，反而能夠讓修者更強。那麼以聖人胸襟，即便是西方的兩位，也不會介意將佛門真法與道門真法交流。”
“其中原因，您應該最明白纔是。”
是啊，既然兩教同修的觀世音等三大士，擁有在大羅境界內極爲驚豔，甚至於首屈一指的戰鬥力。
那麼，爲什麼不推廣呢？門戶之見，道佛之別，在聖人的眼裏本不該那麼重要纔是。
可現實就是，三大士被打爲叛教之輩，西方二聖也完全沒有讓門人道佛同修的意思。
要知道，如今佛門的世尊，曾經可也是道門之人。
對於佛門來說，想要道門真法，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纔對。
很簡單，關鍵就在於大羅之上的境界。
萬千大道殊途同歸，但也不是早早就能合流。
提前合流，只會徒增障礙。
“明白又如何？”
觀世音終於開口了，她睜開眼睛看向姜祁，緩緩說道：“我佛如來，早已成就大羅之上。”
這是觀世音在用活生生的例子向姜祁表明，道佛同修，並非不能達到大羅之上。
“是嗎？”
姜祁反問了兩個字。
迎來的，卻是觀世音的沉默。
姜祁也不管她，依舊自顧自的說道：“如來如何成就的大羅之上，您應當比我要清楚。”
說着，姜祁抬起雙手，然後緩緩合攏。
“早在入佛之前，曾經的多寶，就已經踏足大羅之上。”
“也只有到了那個境界，纔有資格去談兩教合流。”
“而即便是如來世尊，也因此喫到了苦果。”
姜祁雙手打開，手裏靜靜的躺着一枚漆黑的蓮花瓣。
“佛魔之祖，到底是佛門之劫，還是世尊之劫？”
“大羅之上，兩教同修，雖說繞開了桎梏，也擁有了更強的偉力，但……”
姜祁看向沉默不語的觀世音菩薩，沉聲道：“兩心奪一身，兩道化一步，終究生出了陰影，生出了心魔。”
“其名：無天。”
聽到這兩個字，觀世音的眼瞼顫抖了一下。
“如來世尊，無天佛祖，本就不分你我。”
姜祁嘆息一聲，說道：“在我晉升大羅之前，所有的長輩都不會告訴我，那大羅之上，距離聖人最近的境界到底叫做什麼。”
“如今我才知道，只有自己親身到了大羅境界，纔有資格一窺那大羅之上的道路，也是修行者最後要抵達的終點。”
“混元……”
“大羅天仙！”
修行之道，在這一刻，徹底的具現化了。
好像一個圓，一個輪迴，一道交織的陰陽魚。
最終，還是落在了第一次超脫的境界之上。
修行到了天仙之後，會有一條分岔路。
那名爲混元一氣太乙的境界。
而順着這條路，一直走到了太乙金仙，混元一氣太乙境界圓滿之後，進一步突破自身，交織出屬於自己的道與理，諸天萬界，過去未來，一切的一切，歸爲一體，唯我唯一。這就是大羅境界。
然而大羅並非終點，大羅是修行者自身的終點，將自身道與理交織顯化到了極致，在混沌之中綻放出獨屬於自身的光輝。
可在那大羅之上，纔是真正的，屬於天地大道的終點。
第二層的混元之境。
對自身道理光輝的昇華！
將自身的一切，匯聚成名爲“混元”的輝光，將其銘刻在天道之上！
其名爲：混元大羅天仙！
“你與貧僧說這些有何意義？”
觀世音卻冷笑，道：“這些東西，貧僧比你更清楚。”
“方纔，弟子並不是反諷。”
姜祁卻認真的說道：“而是真心實意，以您曾經的身份稱之，敬之。”
觀世音菩薩皺眉，凝視着姜祁。
那目光彷彿刀子一般，帶着嘲弄，帶着冰冷。
姜祁毫無所覺，沉聲道：“重化慈航，再歸道門，以掌教祖師之胸襟，和對昔年十二金仙待之如親子的慈悲。”
“若見昔年弟子重歸我教，祖師也會欣慰。”
聞言，觀世音久久不言。
良久，抬起眸子，嘴角帶起一抹冷笑。
“呵。”
“真不愧是闡教乃至道門三教新一代的魁首，這高傲自大，目中無人，自以爲恩賜的態度，真是貼切。”
“令人作嘔。”
姜祁聞言，眸子低垂了下來，不再言語，只是嘆息一聲。
他的猜測錯了。
本以爲，第三個可能是，觀世音對道門依舊有着留戀，甚至於從一開始，就是道門釘在佛門的釘子。
這纔有了方纔的言語。
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你似乎很疑惑？”
觀世音看向姜祁，淡然道：“你在疑惑，貧僧爲何沒有屈從無天，畢竟說到底，無天也是世尊，也是佛祖。”
“請您解惑。”
姜祁點點頭，抬手行禮。
面對一位大羅巔峯的神通者，自己昔日的長輩，必要的尊敬必不可少。
當然，僅限現在這種坐而論道的情況。
若是真打起來，還是拳頭說話。
“你太小看世尊了。”
觀世音意味莫名的說道：“昔年，玉清聖人有言。”
“三教二代首徒，論天資，當以玄都爲首，論根行，當以廣成爲重。”
“然，若論求道之堅，心性之穩，當首推多寶。”
“猶在玄都廣成之上。”
“你真的以爲，這樣的人物，會因爲你所謂的二心奪一體，兩道化一步，而生出心魔？”
姜祁皺起了眉頭，說道：“您是說，無天的根底，並非完全來自如來世尊的心魔？”
“若非如此，貧僧何必落得這般下場？”
觀世音反問。
她指了指自己。
現在的她，連本命佛光都藏不住，被迫外顯，這才讓姜祁剛纔把觀世音的道與理瞧了個乾淨。
可以說，悽慘到了極點。
姜祁凝眉沉思，良久，抬起頭。
“混沌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