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在這無可言表的壓力中，伴隨着一聲輕響，一個類似花苞，通體彷彿白玉鑄就的物件從黑煞的身上脫離。
姜祁抬手，將那物件接住，小心的收起。
這是一尊神位，一品大神的神位。
從這一刻開始，在斬仙刀的剝離之下，黑煞元帥已經失去了一品大神的位格，同時也失去了來自天庭氣叩募映帧�
“錚！！”
斬仙刀開始降下，相比於上次那名爲武晨的天裔只需要一縷刀光不同，斬一位大羅，一位一品大神，即便是這天道授予，天庭加持的斬仙刀，也需要親力親爲。
鏽跡斑斑的刀刃落在了黑煞的脖頸上，催神滅魂，令仙神發自內心驚悚膽寒的氣機緩緩逸散。
這時，突然的，黑煞抬起了頭。
他看向了姜祁，嘴角居然帶着一抹笑容。“哈。”
黑煞笑着，對姜祁一呲牙，那笑容中帶着血腥的味道。
“很快，就會輪到你。”
他輕聲說。
姜祁皺了皺眉毛。
“嗡！”
斬仙刀徹底的落下，黑煞被乾脆利落的都斬下了頭顱。
來自天道凝聚的斬仙刀，循着時間，空間，因果，乃至於姜祁理解不了的所在，一切的一切，斬滅了名爲“黑煞”的存在。
大羅非量劫而不滅，是來自天道的規則，因爲即便是對於天道來說，大羅金仙也是極爲珍稀的存在。
但是就在不久前，天道把黑煞的名字給“銷戶”了。
沒有了天道加持之後，大羅也並非不死。
不同於姜祁之前以誅仙四劍造就的，硬生生的斬殺。
這一次，伴隨着斬仙刀落下，自此之後，混沌也要，諸天萬界也罷，一切可知不可知的概念和所在，都沒有了名爲“黑煞”的痕跡。
即便在此刻，諸天萬界所有的生靈都念誦黑煞的名，他也不可能歸來。
因爲，天道已經拋棄了他。
姜祁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雲臺之上的師尊。
“稟神君，邪魔已斬！”
“善。”
楊戩點點頭，給了姜祁一個眼色，又看了一眼楊嬋和瑤姬所在之後，身影緩緩地消失不見。
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姜祁的身影。
順着師尊留下的氣機，等到姜祁從空間中現身的時候，發現周圍是一個自己很熟悉的場景。
這是在昊天塔內。
前方，是一個桌子，以及四個矮凳。
其中兩個已經坐上了人，一位是自己的師尊楊戩，另一位則是大天尊。
此刻，二人正在對飲。
“祁兒，來坐。”
大天尊放下了酒杯，對着姜祁擺擺手。
“舅姥爺。”
姜祁行禮後坐在了師尊旁邊，師徒二人面對着大天尊。
“這一頓酒是家宴。”
大天尊微笑着，感嘆道：“張家楊家，三代人加起來卻只有咱們三個老爺們，真是”
姜祁沉默不語，心說您和師尊不算，好像這所謂的第三代就我自己一個人吧？不對，應該加上織女的兩個孩子，但很顯然，在他們兩個如楊戩或姜祁這般證明自己之前，不會得到來自大天尊的認可。
楊戩端起酒壺，給姜祁倒了一杯酒，說道：“徒兒，你似乎還沒有和爲師單獨喝過酒？”
“叮。”
酒杯碰撞，師徒二人一飲而盡。
“嘖，萬年的瓊漿給你們喝，真是暴殄天物。”
大天尊有些不爽的咂咂嘴，楊戩剛剛的那句話，擺明了是在忽視大天尊。
“呵呵。”
楊戩撇了大天尊一眼，沒說話，只是呵呵一笑。
“篤！”
某人對長輩不敬的態度換來了應有的懲罰。
一個不輕不重的腦瓜崩敲在了楊戩的頭上。
楊戩突然呆住了。
姜祁也愣愣的抬起頭。
大天尊一動不動，只是含笑看向楊戩的身後。
很顯然，方纔那一個腦瓜崩，並非是來自於大天尊。
家宴有三個人，卻有四個凳子，這顯然不對勁。
第四個人收起了方纔敲向楊戩腦門的手。
迎着楊戩緩緩轉過來的視線，那站在楊戩背後的人爽朗的一笑。
“狗脾氣，多少年了還不改改？”
那人笑着說，笑的爽朗，但眼角卻有淚光滑落。
“騰！”
楊戩猛的站了起來，劇烈的，姜祁都能聽到的心跳聲，證明着這位二郎神君那激盪無比的情緒。
他沒有說話，只是與那人狠狠的相擁。
姜祁默默的起身，拱手，行禮。
“晚輩，見過大伯。”
第436章 未來因果
“晚輩，見過大伯。”姜祁的一句話，打破了現場的沉默，也揭開了這第四人的身份。
楊戩的大哥，楊家二代的長子，楊蛟。
也難怪楊戩會是這般的表現。
這不是簡簡單單的死而復生，若是真的那麼簡單，楊戩早就去做了。
事實是，楊蛟本該徹底消亡的，但到底是在大天尊的神通之下，留下了一些東西。
剛開始是一道影子，一道如果復現，就再也不會出現的影子。
“如今，影子到底是有了依憑。”
大天尊笑眯眯的說道。
楊蛟拍了拍楊戩的肩膀，輕輕推開他，看向大天尊。
“見過舅舅。”
“嗯。”
大天尊很受用的點點頭，撇了一眼楊戩，鄙夷道：“看看你，再看看你大哥，學着點。”
出乎意料的，楊戩沒有還嘴，只是沉默着點點頭。
雖然楊戩早就已經放下了心結，和大天尊的關係也早就“破冰”，但鬥嘴似乎已經成了這對舅甥的日常。
只要見面就少不了。
可這一次，楊戩看向大天尊的眼中，滿滿的都是感激。
“都坐。”
大天尊擺擺手，示意楊蛟坐在自己旁邊。
重新落座之後，四個凳子都坐上了人。
“這一下，算是齊了。”
大天尊笑着點點頭，對楊戩說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閉上你的嘴，喝完酒自己去問。”
楊戩還沒說話，就被大天尊猜中了心思，鬱悶的點點頭，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舅舅，外甥敬您一杯。”
楊蛟笑呵呵的端起酒杯，與大天尊一飲而盡，咂咂嘴，滿足的笑道：“未成想，還有能喝上酒的一天。”
“以後都能喝上。”
楊戩沉聲說道。
“這小子是怕你再消失。”
大天尊絲毫不給楊戩留面子，直接戳穿了楊戩的小心思，說道：“放心吧，雖然你大哥現在的存在，與真正的生人還有些差距，但只要在這昊天塔還存在一天，他就不會有問題。”
簡而言之，活着，但卻是有範圍的活着。
楊戩聞言，突然暗戳戳的踩了一腳姜祁。
姜祁抬起頭，會意，問道：“舅姥爺，不知大伯現在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形式？”
其實就算楊戩不提醒，姜祁也好奇這個問題。
他大致能夠猜到，如今的楊蛟，怕是大天尊用楊蛟最後殘留的影子，與那所謂“天帝太子”身上屬於楊蛟的肉身殘餘融匯而來。
這樣的存在，顯然是不完整的。
“嗯”
大天尊沉思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言，而後，在楊戩緊張且期待的眼神中，說道：“先不說這個，喝酒喝酒！”
楊戩被大天尊這個轉折氣的差點站起來。
“舅舅。”
楊蛟無奈的笑着，對姜祁笑着說道：“真要說的話，我現在的存在形式，更像是.器靈？”
“器靈？”
“哪裏的器靈？”
“如何脫離？”
“需要什麼手段？還是缺了什麼東西？”
楊戩忍不住了，一連串的問題拋了出來。
他本來已經心死了，可如今又看到了活生生的大哥，你讓他如何能夠不激動？大天尊慢悠悠的說道：“相信你們也猜出來了，現在的蛟兒，是不完整的，肉身也好，靈魂也罷，都是殘缺狀態。”
“不要說恢復與否，就算是現在這狀態，也必須要依附着昊天塔才能夠存在。”
“所幸，他的記憶沒有缺失，真靈雖然只有一點，但這一點卻是最重要的核心。”
“但到底是真靈不全，若非沒有那一部分肉身殘餘，恐怕喚醒這一點真靈都做不到。”
“恢復就不要想了，現在這個狀態，已經是朕能夠做到的極限。”
大天尊在這裏改了稱呼，言外之意則是，不管是作爲舅舅，還是作爲三界至高的大天尊，都只能做到這一步。
也是讓楊戩不要去做無用功。
楊戩聞言，有些失望的點點頭，但嘴角還是透着不甘心。
“二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