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廣寒宮那邊,本來姜祁已經把師母的玩笑話當了真,準備守着廣寒宮一直到妹子完事。
但奈何,還是被太陰星君扔了出來。
“月神一脈的天賦神通,對傳承時的心境要求極高,有你在,糯米定不下心來。”
有了師母的這句話,姜祁也只能麻溜的離開廣寒宮。
本來想回華山的,但恰好羅恆來信,說有一樁案子要辦,姜祁這纔回了天庭。
至於姜祁臉上的笑容,當然是因爲妹子的那句話。
天知道對於一個哥哥來說,這句話的殺傷力有多大。
可以說,牛魔王的搏命一擊對姜祁造成的影響,都沒有這一句話大。
司法殿前,羅恆已經在等候,見了仙君的身影,忙迎接上去。
“仙君。”
羅恆拱手行禮,神色中滿是崇敬。
如果說,之前對姜祁畢恭畢敬,是看好這位頂頭上司的未來潛力,以忠心作爲投資。
但現在,就是徹徹底底的服了。
想自己也是一方天驕,在天庭也是赫赫有名的三品靈官,可即便如此,也是摸爬滾打了無數年,才成就太乙金仙,得享長生大道。
可自家仙君,修行一共纔多少年?不過是短短一段時間沒見,仙君就從太乙真仙,變成了太乙金仙!
那一場雷劫,他可也是看在眼裏,若是讓曾經太乙真仙巔峯的自己去扛,怕是一道就得半死,兩道就得隕落。
可仙君不僅僅扛了下來,甚至連跨兩境,如今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竟又更進一步。
如今的仙君,在修爲上,已經跟自己齊平了!但羅恆很清楚,同階之內,自己絕不可能是仙君的對手。
實力上的壓服,和原本就有的忠心,二者相加,徹底讓羅恆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家仙君。
“起來起來,這麼客氣做什麼?”
姜祁笑呵呵的拉起羅恆,說道:“都說了,咱們之間沒那麼多的虛禮。”
羅恆見狀,也順從的起身,心頭暗道:仙君今日,似乎心情十分的不錯?上官心情好,屬下就輕鬆,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但此刻的羅恆,卻有些忐忑。
兴苤松鲜稣胬碇猓蚱粕纤竞眯那榈膶傧陆^對沒有好下場這一點,更是鐵打的道理。
而一想到自己一會要彙報的事情,羅恆心裏就有些打鼓。
“坐下聊。”
來到姜祁的辦公處,姜祁笑呵呵的招呼着羅恆坐下。
羅恆卻沒坐,而是站在姜祁的面前,輕聲道:“仙君,有關的記錄屬下都整理好了,您請過目。”
說着,他指了指姜祁面前的桌子。
“老規矩,我一邊看你一邊說。”
姜祁笑呵呵的點頭,隨手把桌子上的記錄拿了起來。
是記錄,而不是卷宗,就意味着這是一樁難案子,但卻不是有掣肘的那種。要知道,能讓司法殿落實在卷宗上卻沒有去辦的案子,只有一種。
案子雖然鐵證如山,但背後的牽扯太大,讓司法殿不好下手。
而姜祁眼前這一份,應該不是那麼回事。
但是,當姜祁的目光落在記錄上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收斂了起來。
果然,早知道讓老裴來,他皮糙肉厚。
羅恆心裏發苦,但還是盡職盡責的開口說道:“仙君,這個案子說起來並不複雜,本質上不過是一份彈劾。”
“但這個彈劾實在是”
天庭也是有御史的,這部分天官名義上是掛靠在天樞院下的屬衙,但實際上,卻只聽命於大天尊一人。
即便是主管御史的左糾察都御史,品級也只有五品,但卻能夠彈劾一品大神。
典型的位卑權重。
如果說,司法殿是武力爲先的執法暴力衙門,那麼,御史臺就是權力爲先的糾察暴力衙門。
這一份記錄,就是一個御史臺發起的彈劾,按照規矩,移交司法殿查實。
御史風聞奏事,只需要拿出證據,但這個證據的真假,是要被彈劾者自己去證明這是假的。
如果證明不了,就會移交司法殿仔細審查。
很沒有道理,憑什麼你舉證我有不法事,卻要讓我來證明我沒有犯法?
可這就是御史臺,大天尊賦予了御史們風聞奏事之權。
也正是因此,御史們也懂事,知道自己有權,但也不會做絕,一般都是有了實質證據再彈劾。
不會如上述那般的流程,因爲那也等於是把主動權交給了別人,如果被彈劾者證明了自己無罪,那御史的臉面可就丟大發了。
所以一般來說,在自證階段開始之後,御史們自己就會拿出切實證據一錘定音,一般都用不上司法殿。
而且,因爲權力太大,所以御史們彈劾起來也慎之又慎,往往幾百年都不一定有一個能夠驚動凌霄殿的彈劾。
但是,還有一種情況,會直接跳過自證,直接由司法殿查證。
那就是,對二品以上大神的彈劾!
這般的彈劾,對御史臺來說,也是極大的挑戰,如果沒有證據,就是徹底得罪死了一位二品大神!所以,爲了分權也好,爲了分擔壓力也好,這般彈劾,御史臺會把已經掌握的證據移交司法殿。
直接開始雙方聯合查證!成了,有御史一份功勞,不成,也不全是御史臺的壓力。
可即便是羅恆在司法殿任職的這些年,也是第一次接到這般的案子。
“仙君?”
羅恆見姜祁久久不言,大着膽子呼喚了一聲。
姜祁隨之抬頭,合上手裏的記錄,問道:“御史何在?”
“這就到。”
羅恆忙傳信給值守司法殿的御史。
不多時,一位身穿五品官袍的天官走了進來,對着姜祁行禮。
“下官,天樞院左糾察都御史,見過仙君。”
來的竟然是御史臺的主官,雖然只是五品,但權力極大,在一品大神府上都是座上賓。
不過在姜祁面前,這位大御史也不敢擺臉子。
說到底,御史也是天庭仙官,也知道人情世故。
更知道,眼前的司法仙君,不是御史能碰的存在。
“嗯。”
姜祁點點頭。
“說說吧,御史臺掌握了什麼證據,居然”
“彈劾黑煞元帥。”
第425章 瘋狂的罪狀
紫薇帝君有兩個直屬牙府。
一個是北極驅邪院,說起來可以算是北紫薇帝君的法脈,大部分情況下,都是獨立於天庭之外,專管人間妖邪不法事。
其內修行者被稱之爲“法師”,手持酆都九泉令,可代行女青天律,驅使六洞天魔。
權力極大,威能極強,相對的,限制極多。
太玄黑律就是爲了限制這些法師們才存在,既是修行法,也是必須恪守的信條。
與其說是天庭的部門,倒不如說是掛靠天庭的,屬於紫薇帝君的“宗門”。
而除了地位特殊的北極驅邪院之外,還有一份軍權。
北極四聖。
但如今的北極四聖裏,真武帝君是大天尊的死忠,就是在北極四聖掛個名,天蓬元帥如今在佛門享福。
天猷副帥又向來是作爲輔官存在。
現在的北極四聖裏,挑大樑的也只有一位黑煞元帥了。
如今的北極四聖之首,天庭一品的大神!
可以說,如今的天河水軍,盡在黑煞元帥一人之手!可就是這樣一位要靠山有靠山,要實力有實力,要權力有權力的一品大神,居然讓御史臺彈劾了!要知道,上一次被彈劾的一品大神,還是在天庭初立,封神大劫都還沒有開始的時候。
換而言之,黑煞元帥是天庭格局成型之後,第一位被彈劾的一品大神!也難怪羅恆會火急火燎的把姜祁喊來做主,也難怪會是御史臺的主官在這裏和姜祁彙報。
姜祁眸子低垂,心裏有一個衝動。
不管御史臺要彈劾的是什麼,假的也要做成真的,再澆上一把油,用天庭法規斬了黑煞!
“呼”
姜祁吐出一口濁氣,勉強壓下了心裏的衝動。
抬眼看向眼前的御史主官,等待着對方的回答。
“因爲有不法事,很多的不法事。”
御史臺主官,名爲姚撫的仙官如此說道。
“證據。”
姜祁沒有去問到底是什麼不法事,一品大神如果真的做了不法事,後果要麼比放屁還輕,要麼,比斬仙台還重!
到了那般的地位和權力,往往都是不出事則已,一出事就是大事。
有些事,不上稱沒有四兩重,上了稱,一千斤都打不住!
說的,就是這般位高權重的存在!
“虛報兵額,侵吞空餉,打壓同僚,排除異己!”
姚撫沉聲說着,從懷中掏出一幅撘子,恭敬的捧了起來。
羅恆沒有去接,姜祁也沒有示意,二人看傻子一樣看着姚撫。
這算什麼不法事?
侵吞空餉這種罪名,如果想要影響到黑煞元帥,除非嚴重到十萬天河水軍都是虛報的,黑煞元帥喫了十萬人的空餉!
否則,就是蠅頭小利,就算有,八成也是黑煞元帥爲了收攏人心,分給手下人的灰色利益。
這算個屁的威脅。
就算捅出去,也是整個天河水軍的事,想要威脅黑煞元帥的地位甚至於性命,純粹是瞎扯淡。
至於排除異己?
黑煞元帥身爲一品大神,是可以開府建牙的!
人家本來就可以任命獨屬於自己的屬官。
而屬官能不能管公事,只看主公夠不夠強勢。
以黑煞元帥如今在北極四聖和天河水軍中的地位,所有實權都在黑煞府屬官手裏都不意外。
如果是,侵吞空餉算是個屁的話,那麼這個所謂的排除異己,撐死了算是一個比較臭的屁罷了。
“都御史是把自己當成了傻子,還是把我司法殿當成了傻子?”
姜祁冷聲道:“大天尊賜給爾等的風聞奏事之權,是讓你們這般用的?”
“若是沒有實證,就彈劾一位一品大神,那麼本君第一個要查的,就是你們御史臺。”
一番話說的正義凜然,但當然不是姜祁要袒護黑煞元帥,只是爲了壓服眼前的姚撫罷了。這傢伙,要爭主動權。
若是彈劾旁的什麼人也就罷了,可彈劾黑煞元帥,姜祁必須把一切主動權都握在自己手裏!這樣才能保證,如果真的有實證,黑煞元帥能死的順溜!
姚撫神色一僵,吶吶不言。
不是他看不清形勢,實在是這份誘惑太大,沒有切實證據,他們御史臺連二品大神都不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