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總不至於造就一場量劫吧?”
姜祁皺眉問道。
“雖不中,亦不遠矣。”
倉頡卻如此感嘆,說道:“若是真的讓他成了,就註定是一場波及三界的大風波。”
“他能成嗎?”
姜祁笑着問道。
“那就要看你的了。”
倉頡指了指金覺喬,說道:“姬昌在人道薪火裏度過了百年,算清楚了金覺喬的部分根底。”
“哦?”
姜祁眨眨眼,洗耳恭聽。同時,眼睛裏帶着震驚。
文王姬昌,化先天八卦爲後天,卜算之能在火雲洞可以稱之爲第二。
就算是放眼三界,聖人之下,也足可爭前五。
這般的大能,在人道薪火的加持下,去卜算金覺喬,居然只是卜算了一部分?
倉頡繼續說道:“佛陀入魔,這一點自不必說。”
“其實金覺喬早就死了,或者說從沒有存在過。”
“從三界有了‘金覺喬’這個符號開始,他就是慾念的化身。”
“這一切,還要從地藏說起,從他的大誓願說起。”
倉頡感嘆道:“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這等宏願,地藏不是要證道大羅之上,而是要成聖!”
姜祁聞言,並不怎麼意外,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大宏願若是真的成了,藉助陰間和六道輪迴的氣撸f不得真的能證出一尊幽冥聖人!“可惜,終究是鏡中花水中月,一如當初的冥河老祖,只能落個如修羅族一般的雞肋。”
“但是,也不知是順水推舟,還是早就有佈局,現在的金覺喬,繼承了這個宏願。”
“但因爲佛陀入魔,宏願變成了慾念。”
倉頡的聲音中帶着驚歎,說道:“一個堪堪摸到聖人邊緣的慾念!”
“這個慾念正如那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宏願一樣,無比的純粹和直接。”
“踏上雷音,這就是金覺喬現在的慾望。”
“一個由大宏願演變而來的慾念,雖然對戰力和境界沒有任何的加持,但這個慾念在,便是你手持戮仙劍,也不能徹底的消亡他。”
姜祁聽着倉頡的話,無視了不滿的戮仙劍,皺眉思索着。
“不能請大神通者出手嗎?”
姜祁輕聲問道。
雖然說,跟聖人有關的,絕對沒有簡單東西。
但如果是一位大羅之上的存在,手持戮仙劍,斬一個魔道慾念,想來應該不是做不到纔對。
而大羅之上的存在,姜祁這邊有好幾位。
“不行。”
倉頡搖搖頭,說道:“任何事情都有一個度。”
“即便是大天尊,也不想看到被逼到生死之間的佛門。”
姜祁明白了。
說到底,還是制衡,或者說大佬們的默契。
互相監視,互相對峙,乃至於互相威懾。
總之,在這個度裏,都不能越界。
“那前輩,現在應該怎麼辦?”
第407章 晉升
倉頡聽到姜祁的問題,卻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說道:“不着急,時間還有很多。”“金覺喬有大欲念加持,但如今被你斬了三次本源,與凡人基本無異。”
“等他走完這十萬八千里路,怎麼也得十幾年。”
姜祁聞言,皺眉說道:“按照姬昌大賢的卜算,就算是設卡攔路,再現當初九九八十一難,也攔不住金覺喬。”
“他總有一日會到靈山大雷音。”
戮仙劍都奈何不了的死而復生,真是“嗡!”
戮仙劍在姜祁的識海不滿的嗡鳴,什麼叫我不行?明明是你拖了後腿!
姜祁充耳不聞,只是看向倉頡。
倉頡點頭道:“你說的不錯,大羅之上的存在互相鉗制,而大羅.奈何不得那可稱半聖的大欲念。”
“毫無辦法?”
姜祁皺眉問道。
“那就要問你自己了。”
倉頡的嘴角帶着謎語人大佬獨有的笑容,抬手拍了拍姜祁的肩膀。
問我自己?
莫非與那“純正的人”有關?不,不是這個。
源自於地藏的大宏願畸變而來的大欲念,怎麼想也跟人族扯不上關係。
既然跟這個自己身上最大的隱祕無關,又該是什麼?就在姜祁擰着眉頭思索的時候,倉頡的聲音響起。
“痴兒,既然自己想不通,爲何不去求問呢?”
倉頡悠然道:“總有些存在,超然物外。”
姜祁聞言先是一愣,然後下意識的想到了某一位存在。
果然,似倉頡這般的大佬,從不說廢話。
能回答你的,都是你能夠知道,並且有幫助的。
“晚輩先行告辭。”
姜祁對着倉頡一拱手,在後者的微笑目送之下,身形緩緩地消失不見。
等到姜祁的身影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鬼門關前。
姜祁看着眼前巍峨無比的鬼門關,邁步走了進去。
一路暢行無阻,直達六道輪迴的最深處,也就是最核心的六口輪迴井所在。
姜祁深吸一口氣,對着六道輪迴井盡頭那無盡的漆黑拱手行禮。
“晚輩姜祁,求見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尊駕。”
沒錯,倉頡指的,就是這位四御之一,神祕無比的帝尊。
就在不久前,姜祁問倉頡這位帝尊的來歷,而當時倉頡給出的答案,讓姜祁到現在都在震驚。
與其說,姜祁是所謂“純正的人”,倒不如說這位帝尊才更貼切這個形容詞。
姜祁心裏回想着,似有所感的抬起頭。
只見身前半丈之外,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身穿繁華黑裙,美的無可言表的女子。
那塗抹着紫色眼影的眼睛,正靜靜的看着姜祁。
“見過帝尊。”
姜祁回過神來,不敢多看,拱手行禮。
“不必多禮。”
后土皇地祇微微點頭,想了想,又補充道:“也不必見外。”
“倉頡,應當已經說了我的來歷。”
姜祁聞言,緩緩的後退三步,躬身,跪拜,一絲不苟。
“人族姜祁,拜見緇衣先祖!”
諸天萬界萬族,都知道人族有三皇五帝,代表着人族那熾烈到天道側目的氣摺�
但很少有人在意,在三皇五帝之前,還有三位存在,奠定了人族崛起的根源,造就了孕育三皇五帝的土壤。
此三者,曰:燧人氏,曰:有巢氏,曰:緇衣氏!燧人氏燃起了人道薪火,有巢氏讓太古孱弱的人族得以安眠。
而緇衣氏,則讓人族免於寒夜困苦。
更是奠定了禮儀最初的根基。
無衣,便無遮羞,無羞,如何成禮?前兩者如今到底在何處,即便是火雲洞都說不清楚。
但緇衣氏,如今就站在姜祁的面前。天庭四御之一,總管三界大地,鎮守陰間輪迴的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就是人族三大初祖之一的緇衣氏!
其存在,甚至比伏羲陛下都要久遠。
天知道姜祁在從倉頡口中得知這個隱祕的時候,到底是多麼的震驚。
同時,也徹底的放下了原本尚存的三分戒心。
畢竟姜祁剛開始認爲,后土皇地祇之所以關照自己,是因爲祂在和大天尊合作。
但如今看來,無關其他,這位帝尊本身,就值得姜祁百分百的信任。
無他,在人族,你甚至可以說三皇五帝有私心,但更久遠的三位初祖,不可能有。
但凡有一點私心,三位初祖完全可以憑藉人族功德證道,乃至於壟斷人族氣撸瞿怯朗廊俗妗�
可三位初祖沒有,一點都沒有。
單單這一點,就值得任何一位人族交託信任乃至於生死。
姜祁也不例外。
“起來,說了不必多禮。”
后土皇地祇,不,緇衣氏低頭看着姜祁,袖子微微擺動。
意思很簡單。
再搞這些囉嗦的玩意,抽你。
姜祁麻利的站起身來,一句廢話沒有,直接說道:“晚輩遇到了難事,求人祖教我。”
簡單直接,沒有一絲一毫的遮掩。
我遇到了難題,來找您幫忙。
“好。”
緇衣氏沒有任何猶豫的點頭。
一個求的理直氣壯,一個答應的理所當然。
“想要阻止金覺喬,需要伱自己想辦法,我只能給你一個提示。”
緇衣氏罕見的說了一長串的話,同時,看向姜祁的眼神中,也多了三分親近。
“晚輩聽着呢。”
姜祁點點頭,湊近了一些。
緇衣氏看了一眼姜祁,說道:“給我一滴血。”
姜祁點點頭,沒有問爲什麼,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指尖血。這對於修者來說,重要性僅在心頭血之下的媒介,他就這麼毫不設防的給了出去。
緇衣氏接過,與上次如出一轍,打散爲一道道纖細的幾乎不可見的血線,眸子幽深,似乎在探尋什麼。
“還不夠”
這位人祖夢囈一般喃喃自語着,似是有些失望,也像是早有心理準備。
她驅散了姜祁這滴血的所有因果,然後再次看向姜祁,說道:“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