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越來越有意思了。”
姜祁笑着搖搖頭。
一位埋葬了大唐的皇帝,和一位轉世修魔的國師。
現在還要加上自己這個亂入的。
長安真是熱鬧。
喫完了水盆之後,姜祁帶着百花離開了這家店,在大街上看似漫無目的的走着。
而基本上,所有看到姜祁和百花仙子的百姓,都有些驚訝。
“看來那採訪使者確實讓人避之不及。”
姜祁如此感嘆道。
“來了。”
百花仙子突然開口說道。
姜祁漫不經心的看向街道的遠處。只見三匹高頭大馬緩緩而來,當先的一個,是一個身穿官袍,頭頂簪花的男子,犀利的目光掃視着街道兩側,尤其是女子。
而被他看到的女子,都唯恐避之不及。
這時,他不經意間,看到了前方街道上的一道背影,單單是一個背影,他就知道,這一定是絕色。
他不由得舔了舔嘴角,眼睛恨不得粘在那背影上。
“跑了三天,總算是看到了一個好”
採訪使者興奮的喃喃自語,可話還沒說完,眼睛就一陣痠麻,他眼睛突然就看不到了。
下意識的抬手一抹,手指上滿是潮溼粘膩的手感。
這是血,他很清楚。
呆了呆之後,隨之而來的就是尖叫。
“我的眼睛!!”
採訪使者掙扎着爬下馬來,此時,他才感覺到了眼睛裏傳來的劇痛。
周圍的人都驚訝的看着。
在他們眼裏,那採訪使者突然雙眼流血,間或夾雜着一些晶瑩的物件。
“大人!大人!!”
兩個隨從連忙按住了採訪使者,卻見大人抬頭,眼洞裏哪還有眼睛的痕跡?
只剩下兩個空蕩蕩的眼窩子!
“踏,踏,踏。”
就在隨從不知所措時,清脆的腳步聲緩緩而來。
他們抬起頭,只見一位紅衣道人站在幾人面前,嘴角帶笑。
“他看了不該看的。”
“你們去通報,就說.”
“崑崙煉炁士姜祁,特來拜訪皇帝。”
兩個隨從呆滯了片刻,然後抽出刀,警惕的看着眼前道士。
“你是何人!”
“是不是你施了妖法!”
姜祁依舊微笑,然後抬手。
“去通報,貧道在皇宮門前等候。”
說罷,大袖一揮,面前三人頓時消失不見。
“居然真的可以?”
姜祁喃喃自語的說着,與百花仙子對視了一眼,二人也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已經是在皇宮門口。
“仙君說什麼可以?”
百花仙子好奇的問道。
“沒什麼,只是試一試看看能不能把那三個傢伙送進朱溫的寢宮,沒想到真的可以。”
姜祁隨意的回答。
但卻讓百花仙子呆了一下。
朱溫是接受禪讓的天子,可以說是如今的中土正統皇帝,自然有人道氣呔祛櫍灿衼碜蕴焱サ淖o持。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大羅,想要在施法威脅到這樣一位天子,也要承受人道氣叩姆词膳c天庭的注視。
後者對姜祁來說自然不是事,但前者.人道氣呖刹徽J伱是不是軒轅黃帝的女婿。
但即便如此,姜祁卻成功了。
把三個人挪移到了天子的身邊。
能挪移人,那麼挪移一些諸如大山,利器,水火雷電之類,直接蓋在朱溫的身上,當然也不是難事。
換而言之,姜祁可以輕易威脅朱溫的性命,甚至付諸於行動,但卻不會引起人道氣叩姆词桑�
這簡直顛覆了百花仙子的常識。
百花仙子在震驚,姜祁也在思索。
若是換了別人,這般的試探,已經足以讓人道氣咧苯臃词蛇^來。
但姜祁屁事沒事。
雖然早有猜測,但姜祁也有些驚訝。
這就是,所謂“純正的人”嗎?
這個概念,到底代表着什麼?姜祁心裏思索着,卻沒有任何的頭緒,這個概念,只有后土皇地祇提起過,而其他的長輩們,雖然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承認。
很有可能,他們也不知道具體。
這時,皇宮的大門被打開,幾個太監急匆匆的跑了出來。
第389章 喫癟的朱溫
“見過這位真人。”
領頭的太監見了姜祁,忙弓着身子跑上前來,深深一禮。
“奴婢賤人之名,不得玷污真人之耳,陛下請真人入宮中奉茶。”
“帶路。”
姜祁笑着點點頭,在那太監的殷勤引路之下,踏進了皇宮之中。
路上,那領頭的太監諂媚的笑着,細聲細語的說話。
“好叫真人知曉,那冒犯真人與這位仙姑的採訪使者已經被陛下斬了,還請真人千萬不要介意。”
姜祁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一直到了太極殿前,那太監請姜祁入內。
“真人請,陛下在殿中等候。”
姜祁笑了笑,帶着百花仙子邁步走進了殿內。
大殿之內,除了幾個侍衛和太監之外,只有一位皇帝端坐。
那皇帝生一副威嚴相貌,留着不長不短的鬍鬚,一雙眼睛帶着霸氣。
見了姜祁,坐姿端正了一些,以示重視。
此人當然不是別人,正是大梁開國皇帝,即將一統中土神州的天子,朱溫。
姜祁走到殿前,也不行禮,只是微笑點頭。
“崑崙煉炁士姜祁,見過天子。”
姜祁發現,從自己進來到現在,朱溫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身上,就好像自己身邊那絕美的百花仙子不存在一樣。
雖然好色如命,但到底是梟雄。
“朕觀史書,昔年大商有記載。”
朱溫意味莫名的開口,說道:“同爲崑崙煉炁士,名雲中子的仙人,拜見商王時都執禮甚恭,爲何如今真人見了朕,卻連一個全禮都沒有?”
“還是說,朕這個天子還比不過昔年的桀紂有德行?”
“非也。”
姜祁微微搖頭,笑道:“天子與紂王孰輕孰重,貧道不知,可貧道不拜,纔是正應了古禮。”
“哦?”
朱溫貌似來了興趣,身子前傾了一些,問道:“請真人細說緣由,不然,朕心裏可有些堵得慌。”
“好叫天子得知,貧道雖是出家人,但所修道統並不忌婚嫁,是以,貧道有婚約在身,不日將完婚。”
“貧道的妻子,乃是上古軒轅黃帝嫡女。故而,貧道厚顏沾了一些便宜,拜不得後世天子。”
朱溫聞言愣了一下,他屬實是沒想到,居然是這麼一個回答。
如果是真的,那麼按照這位姜祁真人的說法,自己不給他行禮就不錯了。
畢竟,朱姓始祖,乃是伏羲的大臣,三皇平等,自己甚至要稱呼眼前的道人一聲老祖。
至於撒謊?
朱溫不是沒有見識的人,若是眼前道人在撒謊,已經算是褻瀆人皇,當即就會有人道天雷亟他。
可既然現在什麼都沒有發生,那就證明,這道人說的是真的。
沒奈何,朱溫只能站起來,微微躬身。
“原來是人皇駙馬當面,朕失禮了。”
此刻的朱溫有些憋屈,這道士是人族,自己本想以人族禮法去壓他,沒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
反而是把自己陷了進去。
“不知真人前來,可是有何真言道理教朕?”
朱溫不着痕跡的跳過了這一茬,稱呼也改了回來。意思很簡單,你給我一個面子,我也給你一個面子,咱就當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姜祁聞言,緩緩地踱步,而後笑道:“談不得真言道理,只是有些好奇。”
“好奇什麼?真人只管問來,朕知無不言。”
姜祁笑道:“昔年,桀紂雖無德行,但身側太師聞仲公,卻是亙古少見的人傑。”
“而如今,天子之梁國大統初立,也是禪讓而來,是人道天道都承認的天子,乃代天牧民。”
朱溫皺眉,眼中閃過一抹疑惑,他當然知道姜祁要說什麼。
他疑惑的是,這道人似乎,是衝着國師來的?
姜祁也不管他,自顧自的繼續說道:“可天子有德,也正是春秋鼎盛,合該銳意進取之時,爲何要拜一妖人魔徒爲國師?”
“此舉,平白玷污了人道清靈。”
“妖人魔徒?!”
朱溫大驚失色,兩三步趕下寶座,深深一禮,急聲追問道:“還請真人教我,我那國師明明是道德真修,何以成了妖人?”
“這其中,有什麼隱情?”
姜祁眨眨眼,雖然朱溫裝的很像,可以說毫無破綻,但顯然,朱溫雖然一定清楚自己的國師不是什麼好玩意,也更清楚他朱溫需要這位國師。
但一定不知道這國師的具體來歷。
現在這模樣,也只是爲了套姜祁的話罷了。
姜祁也順着他的心思來,或者說本就是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