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多謝廟祝!”
吳郡守長身一禮。
“大人多禮了,請坐。”
姜祁請吳郡守坐下之後,問道:“大人是遇到了什麼難事?”
“唉!”
吳郡守嘆息一聲,道:“不敢隱瞞廟祝,並非是在下自己的事,而是我家那不爭氣的兒子!”
“哦?貴公子怎了?”
姜祁瞭然的問道。
之前他還在疑惑,雖然吳郡守不是修行中人,但身爲一方牧守,自然有官氣護身,尋常妖邪鬼魅根本不敢近身,更不要說,如今唐國的國咭琅f算是鼎盛了。
雖然安史之亂被狠狠地削了一頓,但百足之蟲還死而不僵呢。
更不要說是唐國這樣的龐然大物了。
沒錯,就在姜祁化凡的這些年裏,不僅僅趙國經歷了戰爭,唐國也經歷了戰爭。
安史之亂下,不知造就了多少的修羅場。
到現在,勉強算是重新穩定了下來。
扯遠了。
回到吳郡守這裏。
既然是他的兒子出了事,那就不奇怪了。
一來,可憐天下父母心,兒子出事,做父親的自然着急。
二來,雖然吳郡守有官氣護身,但他兒子可沒有,就算蔭了一個官職,也到不了官氣護身的地步。
也難怪吳郡守會求到自己這裏來。
“他他.這逆子!”
吳郡守似是難以啓齒,最後咬着牙,說道:“他瞞着家裏,娶了一隻狐狸精!”
“之前一直養在外室,直到最近那狐狸精有了身孕,這纔跟家裏坦白!”
狐狸精?姜祁注意到,吳郡守用了“只”。
那這就不是罵人的話,而是真正的狐狸精。
有趣。
現在的狐狸精已經不找書生,轉而去找官二代了?
第311章 府中狐妖
“這逆子!”“他說是外出求學,本以爲他終於有了進取之心,沒想到盡是去與那狐狸精廝混了!”
“一開始,他將那狐狸精帶進家門,在下雖惱怒他不說實話,但無論如何,那也是我吳家的香火,大不了,多納一門妾侍的事。”
“但沒想到,那狐狸精沒多久就露出了馬腳,被侍女看到了狐狸尾巴,當場就被嚇瘋了!”
吳郡守嘴裏不停的說着,大概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傾訴對象。
“事情挑開,那狐狸精倒也沒有害人之心,只是與我說,跟我那逆子是真心相愛!”
“那逆子也嚷嚷着要休了原配妻子,娶那狐狸精爲妻!”
“雖說正妻成婚兩年無所出,但也是明媒正娶的良家女!”
“無論如何,也比一隻異類要強!”
“可我那逆子就好像被灌了迷魂藥,無論在下如何斥責,都一門心思走到底!”
吳郡守臉色難看的對着姜祁嘆息道:“廟祝,我家雖不算名門,但也是詩書傳家,如何能夠接納一隻妖精?”
“實在無奈何,這才求到了廟祝頭上。”
“還請廟祝一展神通,把那狐狸精收降了吧!”
說罷,吳郡守竟站起身來,對着姜祁就要叩拜下去。
“大人不必如此。”
姜祁擺擺手,吳郡守便無論如何也跪不下去了。
很顯然,這位郡守大人也是被逼急了,不然不會這麼幹。
吳郡守發現自己跪不下去,看向姜祁的眼神頓時多了三分驚訝。
“還請廟祝出手相助!”
姜祁想了想,說道:“既然那狐妖沒有害人之心,想來不是什麼兇頑之類,貧道與大人走一遭,先去勸解一番,如何?”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就是那狐妖忌憚吳郡守的官氣,所以才暫時沒有下手。
而如果是這樣,那就只需要等到成了成了婚,順理成章的變成“吳家人”,這時再下手,就百無禁忌了。
官氣也是有漏洞的。
不過這個猜測姜祁並沒有說出來,就算吳郡守知道了,也不過會多擔心一些,於事無補。
“一切都聽廟祝的!”
吳郡守點頭如搗蒜,只要姜祁同意去看看就行,如果那真的是惡妖,難不成這位廟祝大人還會束手旁觀不成?就算這位年輕的廟祝大人不是那狐妖對手,可不是還有吳郡守隱晦的看了一眼那悲天憫人的神女娘娘塑像。
姜祁看了吳郡守一眼,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吳郡守則是很恭敬的請姜祁上了他的馬車。
然後一路疾馳,直奔自家府邸而去。
不多時,馬車便來到了吳府之外。
“廟祝,到了,您看可需要提前準備什麼?”
吳郡守小心翼翼的問道。
姜祁聞言,徑直下了馬車,笑道:“不需什麼準備,讓那狐妖來見我就是。”
他抬頭看了一眼吳府之上盤旋的古怪氣機。
之所以說是古怪,是因爲這吳府之上不僅僅有吳郡守的官氣,還夾雜着絲絲縷縷的妖氣。
在那妖氣裏,姜祁並沒有發現太多的邪氣。
只不過,妖族與生俱來的那邪乎勁依舊存在着。
這狐妖說不上是小青那般的正道精靈,但也遠遠稱不上妖孽。
“廟祝當心些的好。”
吳郡守還是不放心,憂心忡忡的說了一句,見姜祁態度堅決,便也沒有再勸。
請姜祁在正堂落座之後,吳郡守有些坐立難安的坐在主位。
然後,對身旁的侍女吩咐道:“把二少奶奶請來。”
“是,老爺。”
侍女不疑有他,恭敬的點頭退下。
吳郡守對姜祁說道:“當時出事是晚上,在下封鎖了消息,只有幾個心腹和拙荊知道那狐妖的身份。”
姜祁理解的點點頭。
好歹是封疆大吏,府邸不是一般的大,要封鎖消息還是很簡單的。
不多時,正堂的後面傳來了一輕一重兩個腳步聲。
吳郡守的神色肉眼可見的變化,緊張中帶着驚懼以及厭煩。“父親,您又要做什麼?”
“我說了,我一定要讓馨兒光明正大的嫁給我!”
“潤郎,不可如此無禮”
人還沒到,遠遠的就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間或夾雜着一個怯生生的柔軟聲音勸說。
姜祁饒有興趣的看過去。
只見後堂走來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大,面容硬挺方正,一看就知道是正直之人,而這種人往往都有一個壞毛病。
那就是執拗。
一如現在的吳家大少爺。
而在這位吳潤的身旁,緊緊挨着一位穿藍色長裙的女子。
女子臉色有些不正常的蒼白,生的國色天香,連帶着那病態的蒼白,也有了一個唯美的別稱。
病美人。
這女子在看到姜祁的一瞬間,神色便呆滯住了,臉色越發的慘白。
姜祁的目光在女子的小腹上看了一眼。
“逆子!”
吳郡守站起身來,惡嫌的看了一眼那女子,對自己兒子喊道:“還不過來!”
“爹!”
吳潤反而握住了女子的手,警惕的看向一身大紅道袍的姜祁,問道:“這是誰?!”
“我家不歡迎你,給我離開!”
姜祁沒有動,只是微笑着看向那女子。
“放肆!”
吳郡守大喝一聲,轉頭看向姜祁,行禮道:“廟祝,豎子無狀,請千萬海涵。”
說罷,隱晦的挪動兩步,來到了姜祁身邊,指着那女子呵道:“廟祝,這就是那狐妖!還請廟祝出手!”
“爹!你要是做什麼!”
此話一出,吳潤憤怒的擋在了女子面前,悲憤道:“她是狐妖又怎樣!我愛她!”
“更何況,她還懷了我吳家的血脈!”
“爹!你怎麼如此無情!”
“住口!”
有姜祁在,吳郡守也多了底氣,呵斥道:“我吳家沒有妖孽生的血脈!”
“你!”
吳潤越發憤怒,竟想要衝向姜祁。
然而,卻被女子緊緊的拉住。
她一直在看着姜祁,但卻又不敢直視,而是低着頭,緊緊的拉着自己的愛人,心裏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這位紅衣道人,是一位遠超自己的存在!
廟祝?
莫非是神女廟的那位?一想到這裏,女子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馨兒莫怕,爲夫在!”
吳潤以爲馨兒是被嚇到了,連忙寬慰。
但馨兒卻搖搖頭,在吳潤疑惑且不解的眼神中,徑直來到姜祁面前。
而後盈盈下拜。
“下界小妖見過真君!小妖並非野類,而是青丘所屬,此間一切,另有隱情,還請真君明鑑!”
青丘?
姜祁聞言,先是抬手給了吳潤一個定身法,又示意吳郡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