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但少年就是停住了,開始長考。
大天尊也沒有再催促,笑呵呵的看向雙方的棋盒。
自己這邊,滿滿登登的好似要溢出來。
而少年那邊,棋盒裏只有薄薄的一層棋子。
這是一場從根本上就不對等的對弈。
良久,少年似乎下定了決心,將手中黑子輕輕的落下。
很平常的一個動作,落子也只是落在尋常角位,可以說是平平無奇的應對。
算是沒出錯的本手,但也沒有一絲妙手的意思。
但是大天尊卻抬頭看了一眼少年,手上毫不猶豫的落子。
“啪。”
一聲輕響,隨之而來的是大天尊帶着笑意的聲音。
“這般的底牌,你也不多才是,這麼輕易就交出來了?”
少年終於抬起頭,緩緩拈起一粒黑子,開口說道:“再不落,便沒有機會了。”
大天尊聞言,看了一眼只有七個棋子的棋盤,笑道:“剛剛開始而已。”少年看了一眼自己棋盒裏所剩不多的棋子,默不作聲。
是的,這是一場從根本上就不公平的對弈。
但換個角度,至少少年夠資格和三界至尊對弈。
也就是說,在“棋手”這個身份上,雙方是平等的。
而棋手都可以做到一件事。
掀棋盤。
三途川,渡口。
陰魂們在哀嚎,在逃跑,瘋了一般的朝着遠方調理,不僅僅是普通陰魂,就連陰差,乃至於十大陰帥,都唯恐避之不及的逃離那渡口所在。
一切只因爲,在那渡口所在,出現了絕不應該出現在陰間的氣機。
雷霆。
恐怖的,僅僅是看一眼就讓陰魂潰散的漆黑雷霆。
姜祁抬起手,捏做一個尋常的印訣。
這是掌心雷的起手式,這一道雷法在凡間或許威名赫赫,但只要是稍微懂一些雷法的仙人,都將其視爲基礎。
但就是這掌心雷,在姜祁的手中,卻讓陰差喪膽,陰帥退避。
連帶着姜祁面前那原本智珠在握的南方鬼帝杜子仁都色變。
“轟!”
無邊的鬼氣蒸騰而起,極致昇華,衍化出一方大印,上刻羅浮山,九龍環繞,足有百丈高,徑直落在姜祁的頭頂,帶着沛然大勢,就要鎮壓下去。
這是杜子仁的殺招,一出手就是毫無保留。
堂堂南方鬼帝,不缺見識,更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來,姜祁這一招尚未準備完畢?這可不是擂臺之上的公平對決,而是你死我活的廝殺!
不打斷對方的讀條,等着捱揍嗎?!
姜祁卻看也不看那威勢無窮的大印,只是專心凝聚雷霆,多看一眼杜子仁都欠奉。
有一點,姜祁也很清楚,這不是公平對決,那麼也就無所謂是不是一對一了。
“雲起!”
百花仙子手捧素色雲界旗,氤氳的純白雲炁蒸騰,徽衷诮畹纳戏剑钃踝×四且环酱笥 �
太乙金仙,誰又不是呢?
身爲瑤池大總管,若是連太乙金仙的實力都沒有,連站在王母娘娘身邊都費勁。
只不過,百花仙子這個太乙金仙,並不是自己修來的,更多是依靠天庭果位而來,這也是爲什麼,有無數的仙女在覬覦百花仙子這個位置的原因了。
百花神職不重要,瑤池大總管才重要!不是百花仙子有太乙金仙實力才成爲瑤池大總管,而是坐上這個位子,纔有太乙金仙的實力!
雖說跟南方鬼帝杜子仁這個太乙金仙巔峯沒法比,但不要忘了,百花仙子的手中,持有素色雲界旗。
先天神物,就沒有講道理的。
這也是姜祁爲什麼看也不看杜子仁一眼的原因所在。
開玩笑,有素色雲界旗在,伱隨便打。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戰鬥。
姜祁完全是不講道理的以寶壓人。
但那又怎麼樣?你咬我?更何況,大的還在後面!
姜祁睜開了眼睛,長出一口氣,雙手捏掌心雷訣,各自纏繞着漆黑雷霆。
“震!”
吐氣開聲,那漆黑雷霆分別打在了絕仙陷仙兩把兇劍上。
第226章 斬鬼帝
“五方五雷,九地九天。”
姜祁眉心豎目大放光華,腳下邁步,踩的是九宮死門。
身前兩側,各自懸浮着絕仙陷仙二劍,劍鋒倒轉,劍身裹着漆黑雷霆。
“雷起。”
姜祁抬手,那兩柄絕世的兇劍也隨之震動。
“嗡!”
極致的漆黑雷光閃耀,徑直鎖定了杜子仁所在。
即便是太乙金仙巔峯的鬼帝,在被那雷霆鎖定的一刻,也不由得脊背發冷,極致的危機感在靈覺之中瘋狂的預警。
這絕不是太乙真仙能夠打出來的攻伐!!!
杜子仁在心中吶喊着,但沒有一點逃跑或者躲避的意思。
非是不想,實是不能。
被誅仙四劍中的兩柄鎖定,再加上姜祁那發雷震劍的法門中,帶着某位自古以來最狠兇人的影子。
兩者相加,在本就失去先機的情況下,想跑?
那死亡真的就是如影隨形了。
若是不跑,還有機會活下來!
杜子仁並不是優柔寡斷的人,打定了主意後,周身氣機蓬勃而起。
原本漆黑的鬼氣,甚至染上了絲絲猩紅的意味。
這位鬼帝準備拼命了!鬼仙雖然帶着鬼字,但證道之時就已經再造法體,可以孕養精血,只不過鬼仙之流的精血比較特殊,是位於本源鬼氣之中。
激發之後,就是杜子仁現在這樣。
但姜祁一點也不在乎,直接催發了手中雷霆兇劍。
“震!”
姜祁抬手一點。
“轟!!”
霎時間,兩柄絕世兇劍裹着漆黑雷霆,徑直飛向了杜子仁所在。
一者鎖眉心,一者鎖心口,都是致命大穴!在劍器離身的一瞬間,姜祁的臉色頓時蒼白了下來,面如金紙,嘴脣都沒有一絲血色。
這一招不是那麼好用的,更不是沒有代價。
也帶着諸如啓動慢,行法時沒有任何防備,需要護法之人無比可靠,一招之後沒有再戰之力等等缺點。
但有得必有失,這法門一旦打出去,威力也是實打實的強橫。
杜子仁不閃不避,精血毫不吝嗇的燃燒着,周身鬼氣化作一方羅浮山,與那兩柄絕世兇劍碰撞在了一塊。
幾乎是第一道餘波還沒有擴散,整個渡口就直接湮滅,就連波瀾不驚的三途川,都激盪起了一絲絲的漣漪。
鬼氣滿天,看不真切,只聞雷霆之聲,劍鳴錚錚。
“真君!”
百花仙子來到了姜祁身邊,將幾乎脫力的姜祁攙扶住,第一時間就要帶着姜祁遠離此地。
萬一沒有幹掉杜子仁,這個距離對於此刻的姜祁來說太危險了。
但姜祁卻阻止了百花仙子的動作,眼睛灼灼的看着那鬼氣激盪之處。
百花仙子遲疑了一下,終究是沒有強行拽着姜祁離開,轉而警惕的看着眼前,手中素色雲界旗蓄勢待發。
不是她不想提前催動護持雲炁,實在是做不到。
素色雲界旗這般先天神物,想要催動不是那麼容易的。
即便王母娘娘給了百花仙子極大的權限,但也只是讓百花仙子有資格催動素色雲界旗罷了。
不是誰都像楊嬋那般,出生就有先天神物伴生。
也不是誰都能像姜祁這般不講道理,隨意的御使兩柄先天兇劍!不知道過了多久,杜子仁處激盪的鬼氣終於緩緩的散去。
而後,隱約能夠看到一個影子。
站着的影子。百花仙子頓時瞪大了眼睛,警惕提到了最高。
她很清楚,杜子仁就算不死也是重傷,但沒有任何上去補刀的想法,姜祁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咳咳.”
鬼氣進一步的散開,杜子仁也似乎咳嗽了兩聲。
他的脖頸處插着陷仙劍,心口往下半寸插着絕仙劍,漆黑雷霆在身上激盪。
到底是拼命的太乙金仙,不僅躲開了死穴,甚至有餘力抬頭,朝着姜祁所在走去,他的腳步很慢,良久才邁出一步。
姜祁靠在軟玉溫香之中,看着朝自己邁步的杜子仁。
“說了要借你頭顱,就不能空手而歸。”
姜祁輕聲說着,指尖一顫。
“錚!”
頓時,陷仙劍震動,僅僅一個微顫,杜子仁的頭顱便掉在了地上。
“嗡!”
陷仙劍飛到姜祁身邊震動,似乎是在對姜祁說:看你劍大爺厲不厲害?
而絕仙劍也離開了杜子仁的身軀,卻是分出一道劍影,把那頭顱也帶了過來,放到了姜祁的面前。
也嗡鳴一聲,傳遞給姜祁的信息有些複雜:哎呀,哥哥的陷仙真厲害,一劍就斬了那鬼帝的腦袋,我就不行了,只能幹一點髒活累活,哥哥現在應該不想動吧?我把這個腦袋帶過來給哥哥看哦。
對了,哥哥千萬不要覺得陷仙是不懂事纔不帶過來的,她也只是想要哥哥誇她,不像我,只要哥哥開心就好。
嗯,味對了。
姜祁無奈的眨眨眼,安撫住暴怒的陷仙劍,把兩柄劍都收了起來。
能夠一招滅殺太乙金仙巔峯的杜子仁,出力最多的反而是絕仙陷仙兩柄兇劍。
先天神物,總是不講道理的。
而且這也歸功於姜祁和兩柄兇劍之間不同尋常的因果關係。
比如百花仙子催動素色雲界旗,是在從水缸裏舀水,一次就那麼點,多了沒有。
但姜祁不一樣,他催動兩柄兇劍,更像是打開一個水龍頭。
只要有一條小縫,水就會自己流出來。
而流速的大小,取決於姜祁能把水龍頭開到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