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敕命。”
七公主淡淡的說:“鬥姆元君,武財神,隨世感應三仙姑,速至。”
話音落下,那符令生光。
沒有什麼威勢,但卻駭的定光歡喜佛連退數步!
方纔的三個名號,一個比一個讓定光歡喜佛心態炸裂。
每一個都是截教出身,每一個都是三教二代弟子中佼佼者,每一個都是他曾經的師兄師姐!每一個,都是遠強過他的大羅仙!
若是真的讓這幾位到了這裏,那就是“奉帝命而討不臣!”
當初截教落敗,有很大的原因是他在關鍵時刻,悶死了通天教主最後的底牌!
而如今,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你猜這幾位曾經受過截教聖人無數恩惠,視通天教主如師如父的截教弟子們,會放過他嗎?
答案很明顯。
“吼!!”
這時,天邊突然響起獅子吼,這讓定光歡喜佛鬆了一口氣。
是誰來了?大勢至?文殊?不怪定光歡喜佛有此念,實在是佛門拿獅子當坐騎的大佬確實有不少。
尤其是,這裏還是佛門腹地的西牛賀洲!“七公主!姜祁!”
“吾奉老爺之命,特來傳一份書信!”
然而,讓定光歡喜佛失望了,那雲端出現的獅子吼不是佛門的,而是九靈元聖!
那九頭獅子高居天穹,也不落地,只是吐出一封書信,落在了姜祁的手中。
“勞煩師叔奔波。”
姜祁有些意外,但還是拱手相送。
“吾去也!”
九靈元聖來的快去的也快。
姜祁打開了手中的書信,只一眼,神色便怪異了起來。
不多時,姜祁抬頭,按下了七公主手中的令牌,笑道:“殿下有些着急了,事情還沒有問清楚,不好直接定罪的,給小道一些時間,如何?”
七公主看了一眼姜祁,大侄子從來沒喊過自己殿下。
特意稱呼她這種官面的稱呼也就是說,大侄子收到了什麼消息,有了變數,讓他先試上一試,由自己來代表天庭給他兜底。
七公主默不作聲的退後兩步。
姜祁則笑意滿滿的上前,竟拱手行禮,笑道:“佛尊受驚了,小道在此致歉。”
定光歡喜佛狐疑的看着姜祁,他可不認爲姜祁會這麼好心。
“我家師尊在小道身上落了一些手段,雖是在閉關之中,但也託九靈元聖傳信而來。”
姜祁慚愧的說道:“在信中,師尊把我一頓好罵,更是給佛尊留了一句話。”
“師尊之言,晚輩不敢擅傳,還是佛尊自己看的好。”
說着,姜祁把手中的書信雙手捧起,態度很是恭敬。
是呀,對一個沒有多久好活的人來說,恭敬一些不犯毛病。
定光歡喜佛接過那書信,只一眼,便面色大變!姜祁的聲音適時響起,依舊是帶着慚愧。
“師尊言說,他出關之後,與您一戰,既分高下”
說到這裏,姜祁抬起眸子,眼中是冰冷的笑意。
“也決生死。”
“佛尊接是不接?”
定光歡喜佛的臉色徹底青了下來,陰沉的彷彿能夠滴水。
但餘光突然看到七公主手上的令牌。
不接,截教神聖一至,自己必死無疑。
接了,至少現在不會死,而且,就算與楊戩一戰,自己也不一定是輸,好歹自己也是大羅金仙,就算楊戩出關,也撐死了是跟自己一樣的大羅初期。
難不成楊戩還能在大羅境界連跨兩級?
不要癡人說夢了。
一念至此,定光歡喜佛深深的吐出一口氣。
“老僧,接了。”
第194章 拜謁方寸
“佛尊慢走!”姜祁笑呵呵的送別定光歡喜佛。
還是那句話,對於一個馬上就要死的人來說,禮貌一點又不費事。
何必因此拉低自己的格局呢?在定光歡喜佛離開之後,猴哥也帶着姜祁和七公主再一次踏上了筋斗雲。
“大猴子,我們現在去哪裏?”
七公主興致勃勃的問道。
此刻的七公主小臉紅撲撲的,她第一次嘗試着在外面“擺架子”,不得不說,感覺還不錯。
姜祁也看向猴哥,很好奇大天尊接下來還有什麼安排。
“去一個地方。”
猴哥低聲回答。
姜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猴哥現在的情緒很奇怪。
迫不及待中帶着忐忑不安,以及.近鄉情怯?姜祁不知道自己感受的對不對,總之現在的猴哥不像是叱吒三界的齊天大聖,反而更像是一個.違背了約定的孩子?
七公主在追問,但猴哥卻只是輕輕的搖頭,腳下筋斗雲的速度被他催發到了極致。
很快,三人就來到了一個地方。
遠遠的,姜祁看到了一座山,頓時神色一動。
只見那山:千峯排戟,萬仞開屏。日映嵐光輕鎖翠,雨收黛色冷含青。枯藤纏老樹,古渡界幽程。奇花瑞草,修竹喬松。修竹喬松,萬載常青欺福地;奇花瑞草,四時不謝賽蓬瀛。
端的是世間少有清福地,三界也少真洞天。
但是“這裏不該有這樣一座山的。”
姜祁看向猴哥,輕聲說道:“不然當初師叔你不會找不到。”
“是啊,不該有的。”
猴哥緊緊的盯着那山,良久才釋然一笑,道:“但是,心兆匀豢芍痢!�
說罷,猴哥落下雲頭來,於那山的正東方落下,抬頭去看那山,對姜祁和七公主說道:“你二人且先登山去等我。”
“我不能這樣上山。”
七公主好奇的眨眨眼,但很懂事的沒有說話,而是跟着姜祁的腳步,繞過猴哥所在的方向,徒步登山。
臨走前,七公主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大猴子整理衣冠,出奇的認真,然後屈膝跪地,三步一拜,九步一叩。
他竟想以此法拜山而上!
姜祁也看到了猴哥的動作,低垂着眸子,心頭思索了起來。
舅姥爺這番安排,是爲了什麼?讓七公主見見世面,順便拉攏一波猴哥的好感?
不對,舅姥爺不會這麼膚湣�
姜祁自己推翻了自己的猜測,不再去多想,與七公主一道開始爬山。
二人沒有動用任何的神通手段,爬山速度與凡人一般無二。
開始爬的時候是中午,等差不多到了山頂,已經是第二天的黎明時分。
“前面有一個洞府。”
七公主突然指着前面的山崖說。
姜祁順着她指的方向看,但什麼也沒有看到,只有白雲悠悠。
“小姑姑看到了什麼樣的洞府?”
姜祁眸光閃爍了一瞬,笑着問道。
“有松竹相襯,豔霞散彩。”
七公主看着那洞府,說道:“旁邊還有兩行字哩。”
“寫的是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說完,七公主疑惑的眨眨眼,問道:“大侄子,你看不到嗎?”
姜祁微微搖頭,笑道:“小姑姑,那洞府可有人出來迎伱?”
“沒有。”
七公主踮着腳尖看了一眼,只見那洞府山門緊閉,沒有人聲。
“那便等一會吧。”
姜祁笑着說道,他隱約猜出了舅姥爺的意思,但心裏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七公主也點點頭,安靜的站在大侄子身邊。等了一會,天邊泛起了亮光,紅彤彤的太陽從湯谷而起,準備照耀大天。
這時,二人來時的山路上,逆着光闖進來一個身影。
正是孫悟空。
此刻的孫悟空渾身金毛被露水打透,膝蓋也被磨破,氣喘吁吁,步履蹣跚。
姜祁一眼就看出來,這一路上,猴哥沒有動用任何的神通手段不說,甚至壓制了自己與生俱來的強大體魄。
一路叩拜的痛苦反而是其次,那種自發的,對肉身的壓制,纔是最恐怖的痛苦。
類比普通人的話,就好像一路憋着氣走過來,隨時在窒息的邊緣掙扎。
偏偏這不是有人強迫,而是自發的行爲。
猴哥在懲罰自己.姜祁眼中閃過了然的意味,這是懲罰,毋庸置疑。
猴哥在懲罰自己的食言。
“呼”
孫悟空叩拜完最後一下,半直起身子,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洞府。
不自覺,眼眶已經溼潤。
俺真該死,明明答應過祖師,不再來方寸山的。
孫悟空心裏想着,默默的叩拜在地上,良久不願意起身。
“大猴子”
七公主不自覺的喊出聲來,憐惜的看着自己的朋友。
她很清楚,只要大猴子不願意,沒人能夠逼迫他做出如此低姿態來。
就算是自己的父皇也不行,對某些大能來說,取猴子的性命不是難事,但永遠也沒人能夠打破他的驕傲。
七公主突然上前數步,來到了大猴子身邊。
她矮下身子,雙手撐着膝蓋,與孫悟空對視,問道:“大猴子,這裏是什麼地方?”
不等孫悟空回答,她便自顧自的回答:“父皇說,大猴子的一身本領來的蹊蹺,奪造化,侵玄機,似不屬三界。”
“那麼,這個地方,就是大猴子你求道的所在,是不是?”
孫悟空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
七公主卻搶先說道:“我小時候調皮,母后生氣不見我,我也賭氣不去見她,如此十天。但那到底是我的母親,一日不見便思一日,十日不見便念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