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临湖轻舸
因爲她是大天尊最寵愛,年紀最小的公主。
一番話,雖然是實話,但聽在老和尚的耳朵裏,那可就帶着羞辱的意思了。
姜祁卻似乎毫無所覺,對老和尚那難看的臉色視而不見,繼續問道:“老和尚,可還覺得時節不對?”
“這位道友說話有些重了。”
老和尚看着姜祁,他認識這少年,三界新生代名聲鵲起的人物,隱隱與自家天生佛子並駕齊驅。
“重?”
姜祁嗤笑一聲,道:“摩呼羅迦,大蟒蛇神,天龍八部之一,好大的名頭。”
“看家護院的溼化卵生之輩,佛門豢養的野犬,也敢在天庭公主面前狺狺狂吠?”
“呵。”
經典闡教髒話起手,配合着輕蔑冷笑結尾,這一套姜祁玩的那叫一個順滑。
畢竟是祖傳的本事。
事實證明,這一套連招能夠傳到姜祁手裏不是沒有道理,這一套闡教髒話之所以經久不衰,就是因爲這一套真的很容易激起對方的怒火。
只要讓對方先動手,對方有理也得弱三分,然後姜祁就可以愉快的搖人,並執行正義羣毆了。很顯然,面前的老和尚眼中已經怒火蒸騰。
而姜祁手中的玄都召神咒也蓄勢待發。
不過這就是一個以防萬一,姜祁可太知道舅姥爺了,現在說不定有多少大神在盯着七公主呢。
就算舅姥爺把真武大帝喊來加班,姜祁都不意外。
所以就算眼前的老和尚乃是一位太乙金仙,姜祁都一點不帶慌的。
來嘛,我和七公主,你敢動誰?姜祁很期待老和尚的選擇。
而且,這事說起來是姜祁這邊有理,我帶着王母娘娘的囑託,領着七公主下凡來玩,幹伱什麼事?
你個老和尚自己死皮賴臉的上來說一些敗興的話,還隱有諷刺七公主之意。
知道你們佛門要在長安辦水陸法會,怎麼?
就因爲這個,天庭七公主都不能來長安玩了?因爲佛門要用長安,所以七公主來的時節就不對?按照你的意思,佛門的事,天庭也得讓路?老和尚看到了姜祁眼中的譏諷以及隱隱的期待,深吸一口氣,把怒火壓下來。
“老衲奉我佛之命督辦水陸法會,確保萬無一失,七公主此時入城,老衲於情於禮都要來拜問一下,何錯之有?”
到這,老和尚已經沒有心思打機鋒了,把話挑明瞭說。
“又爲何讓姜天官這般毒舌?”
“哦。”
姜祁只是點點頭,說道:“我懶得去管你們那什麼會,在這告訴你,莫要攪了七公主的興致,也不要再有和尚出現在我們面前。”
“不然,怕是有天雷加身。”
這話裏威脅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但老和尚卻說不出什麼來。
他已經回過神來,自己做了一個烏龍。
七公主和那囂張的小兒,似乎真的只是來玩的,只不過趕巧了而已。
不過老和尚並不後悔自己的作爲。
這一場水陸法會對佛門至關重要,關乎到能不能進一步在東土宣揚大乘佛法,不能有一點意外。
在這個前提下,稍微得罪一點眼前的兩位,並不是不能接受。
“老衲知曉了,這便告辭。”
老和尚喫了一個悶虧,雙手合十草草的行禮之後轉身離去。
隨着老和尚離開,他佈下的禁制也不被撤去。
“大侄子,這老和尚憑什麼還生氣呀?明明是他先擋了咱們的路,還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七公主氣鼓鼓的嘟囔着。
“這些和尚是這樣的,沒理攪三分,功夫長了,沒理也變有理。”
姜祁笑了笑,說道:“我帶小姑姑去喫水盆羊肉?”
“好!”
一聽有喫的,七公主便不再去管那老和尚,只管催促着姜祁快些走。
姜祁帶着七公主來到一個小攤,剛剛坐下沒一會,隔壁桌子上便傳來一個溫吞的聲音。
“姜祁老弟,老哥如今飢腸轆轆,請我喫一碗水盆如何?”
姜祁扭頭看去,看到了頂着一頭濃密秀髮的無心。
第127章 坦蕩的無心
“怎麼什麼地方都有你?”
姜祁斜着眼看過去,在無心那一頭有些違和的秀髮上停頓了一下,問道:“你還俗了?要不要考慮一下拜入我闡教?”
“只要你開口,便是要拜南極仙翁爲師,我也能給伱說和。”
“那我豈不是成了你的師叔輩?”
無心笑嘻嘻的問道:“你居然肯喫虧?”
“你來,我喊。”
姜祁也笑着說。
“罷了罷了,不佔你這個便宜。”
無心擺擺手,指着自己的頭髮說道:“姜兄方纔對那長蟲說,不想看到禿頭出現在你面前,我現在可不是禿頭,姜兄能否聽我說幾句話?”
姜祁說的是和尚,而不是禿頭,但無心既然這麼說了,也專門搞了一頭秀髮,給了姜祁面子,姜祁也不至於駁回去。
“說。”
無心聞言一笑,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看向七公主,拱手行禮道:“無心見過七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嗯,你也安。”
七公主上下打量了一下無心,歪頭眨眼,道:“你生的很好看。”
一句話讓無心喜笑顏開,但馬上又聽七公主補充了一句。
“但沒我大侄子好看,差了那麼一點。”
這下,輪到姜祁笑了。
“說你的事。”
“唉。”
無心看了看姜祁,無奈的嘆息一聲,正色道:“姜兄,咱們可算是朋友?”
“勉強。”
姜祁點點頭,至少從目前有的接觸來看,無心對他沒有敵意,勉強算是互相認識的朋友,但談不上知根知底。
“既然如此,姜兄能否給朋友一個面子?”
無心起身,微微躬身,而後道:“姜兄,我想厚顏要你一個保證。”
姜祁知道無心要的是什麼,眯了眯眼睛,道:“我方纔與你們佛門的那個大長蟲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所以我才說,姜兄能否給朋友一個面子。”
無心有些歉意的說道:“此次水陸法會太重要,佛門上下打通了無數的關節,動用了所有的八部天龍信c護法金剛來確保萬無一失。”
“姜兄和七公主兩位的身後牽扯都極大,在此時出現.”
無心開諄压恼f道:“故而,我厚顏來此,求姜兄一個保證,也換我,換我背後的那些大能們一個心安。”
“不怕告訴姜兄一些丟人事,在姜兄出現在長安之外的時候,靈吉月光兩位菩薩便聯袂前往灌江口,卻被做客的玉鼎真人打的筋斷骨折。”
“言說:你們佛門心中齷齪,便將旁人也想的齷蹉。”
無心能說出這些,真的是坦蕩到不能太坦蕩了。
姜祁也沒有再糾纏,乾脆利落的說道:“我來此,只是帶着七公主遊玩人間,不想,更沒有時間摻和你們的事。”
“還是那句話,不要讓和尚來煩我們,我們也不會看那水陸大會一眼。”
“如此,謝過姜兄。”
無心似乎鬆了一口氣,摸了摸口袋,掏出來一塊令牌,放在了桌子上。
“驪山華清宮的溫泉極好,這是通行令牌,姜兄和七殿下若是有興致可去一試,那裏的宮女侍衛會盡心伺候。”
說罷,無心對着七公主再次行禮,這次卻是雙手合十,行的佛門之禮。
而後轉身離開,不一會便不見了蹤影。
姜祁拿起那塊令牌,純金打造,沉甸甸壓手,除了“敕令通行”四個大字之外,在側面還有幾個小字。
“帝督造於天寶三年。”
這塊令牌被無心掏出來,透露出來的信息不少。
至少說明,大唐當今的那位皇帝,是知道這水陸法會背後的那些漫天佛尊的。
佛門和唐皇,達成了某些協議亦或者共識?姜祁摩挲着手中的令牌,心裏想着無所謂的事,扭頭卻看到七公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姜祁。“大侄子,我想泡溫泉!”
“好,等喫完水盆就去。”
“嗯嗯!”
七公主期待的點點頭,她對人間的一切都抱有好奇。
很快,水盆羊肉端了上來。
七公主在老闆目瞪口呆之下,喫了兩斤羊肉,四碗湯,連帶着五塊月牙餅。
“這小娘子咋這能喫嘞?”
老闆呆呆的看着那好看到不像話的少女蹦蹦跳跳的離開,嘟囔道:“真是漲了見識哩。”
“大侄子,我是不是喫太多了?”
七公主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肚子,抬頭看向姜祁。
“不會,你沒看到那老闆很高興嗎?”
姜祁笑着回答。
七公主修爲再怎麼低,也是成就了仙道的存在,人間喫食對仙人來說,就是一個調劑。
無所謂喫多少,只看喜不喜歡喫。
至於那些說什麼仙人無塵無垢,不可沾染人間喫食,容易玷污五臟的說頭。
嗯,那是因爲那些修行者修的法門不咋地,所以纔有這許多限制。
真正高深的修行法,根本不在乎這些東西,只看修持之人自身想不想。
修行要修心,但這一顆道心可不會因爲幾口人間喫食就被玷污。
姜祁不知道七公主修的是什麼法,但肯定不會比自己的差就是了。
一路來到了華清宮,無心給的令牌很好用,姜祁剛剛亮出來,便有二十幾個宮女圍了上來,畢恭畢敬的領着姜祁和七公主去溫泉所在。
“貴女可華清池沐浴,貴人需另選一個。”
有一位年老一些的宮女恭敬地說道。
華清池?姜祁聞言不由得一笑,看來皇帝也下了血本,連專供楊貴妃的華清池都拿了出來。
雖然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賞賜”,但從細節就能夠看出來,這一場水陸法會,其中之牽扯怕是極大。
對於佛門和唐國來說,都極爲重視。
“不必了,給我尋一個僻靜地休息就好。”
姜祁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