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耳畔忽地傳來爸爸的傳音:“符籙出手到形成術法之間有一個短時間的過程,對方銜接雖然很好,還是會有一絲破綻可抓。除符籙本身威力之外,這就是這套體系最大的弱點。認真觀察,找準出手的時機,落日神劍一擊必殺。”
凌若羽眼眸微眯,神色肅然嚴厲。
道士甩手擲出新符。
剎那間眼前劍光暴起,蒼茫霞光覆蓋了整個空間。
道士心中泛起一種日暮窮途的挫敗感,剛剛驚覺這狀態不對,小姑娘的長劍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道士吁了口氣:“以武入道,劍破萬法,佩服。請上樓。”
凌若羽有些小慚愧,路子是對方說的這八個字沒錯,但眼下破局靠的還是爸爸的經驗眼力……至少目前自己的能力還達不到劍破萬法。
但很快就可以的!
少女磕了枚丹藥調息片刻,再度元氣滿滿地登上第三層。
第三層同樣是個道人,祭出了一個小銅鐘。
銅鐘飛速放大,就要把凌若羽罩在下面。凌若羽二話不說地一拍後背,龍雀跳了起來,“哐”的一聲把銅鐘劈飛老遠。
道士:“?”
凌若羽理直氣壯:“我法寶也未嘗不利!”
龍雀:“誰是你法寶……”
凌若羽感受着手中瞬間沉重了七八倍的傲嬌刀,急忙安撫:“好好,你是我寶寶。”
龍雀:“……滾。”
不管龍雀承不承認自己是臭丫頭的法寶,靠凌若羽自己的實力也只能走到這了,這鐘很明顯已經拉開了力量差距,她的劍解決不了。
在京師門口睥睨人榜的當世主角走到異界連三層守衛都過不去……凌若羽並不氣餒,抱着龍雀蹬蹬蹬地直奔第四層。
是爲了見識和歷練而來的,又不是爲了贏,所以娘說了是遊樂場嘛……
娘說了這地方的幕後老大天劍尊者是隻比爸爸弱不太多的水平,估摸着可能是半步御三的樣子,這樣的頂尖強者想要會的“英雄”顯然是御境以上,天知道如果他看見破關出來的是個祕藏一重的小卡拉米會是什麼表情……
凌若羽想着就有點樂,到了四層索性收了劍,舉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龍雀兜頭就砍。
第四層的守衛人都看傻了,趙長河也看傻了。
姿勢倒很神佛俱散,可怎麼看都看不出那種狂暴驚懼的氣勢,只剩萌了。
“噗”的一聲,龍雀彷彿劈進了大氣層。定睛看去,對方所處的是個陣法,龍雀之力被陣法吸收,如劈棉花。
對方的掌心已經聚起了雷霆,掌心雷。
再也沒有符籙需要啓動的破綻,陣法加術法,各類瞬發。
凌若羽“嗖”地錯步,一腳踏在了陣法一角,截斷了能量流轉的關鍵通道。
身爲星河,即使不啓用星河的力量,天賦上對一個空間內的能量流轉反應也是世間一等,陣法這種東西在凌若羽眼中約等於無。龍雀橫斬而過,劈碎了雷霆,劈散了氣盾,守衛悶哼一聲飛退:“我認輸!”
凌若羽扛着大刀撲通撲通跑向第五層。
“打嗨了。”趙長河負手跟在後面,對孩子她娘評價:“打高層居然比低層都輕鬆了……不僅是龍雀的緣故。”
夜無名一直和藹地看着孩子打架,笑眯眯的,此時才應了一句:“一開始不適應這種戰鬥而已,打習慣了就那麼回事……總之她高興就好。”
話音未落第五層入口“噗”的一聲,凌若羽變成了一隻小兔子,眼睛眨巴眨巴。龍雀壓在腦袋上,差點沒把小兔子壓扁。
一隻大手捉了過來,就要將小兔子揪起。
小兔子一躍而起,忽地就變回了人,長劍驟然在手,差點把捉來的手直接砍斷。
對方緊急收手,極爲震驚:“怎麼這麼快就掙脫了?”
凌若羽大怒:“是你不宣而戰,不然都未必能對我生效!”
趙長河跟在後麪點了點頭,確實若羽的神魂不是鬧着玩的,但凡有準備,這種術法還真未必能生效。還好她識海內還埋伏着紅翎的劍氣,防的就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中了招也能秒破。
小丫頭的掛多着呢。
凌若羽覺得自己被偷襲了,很是生氣,舉着大刀追着守衛砍。那守衛哭笑不得,飛速後退:“我認輸。此非偷襲,而是這類術法需要預先準備,一般是用於團隊戰鬥輔助,單打獨鬥當然是提前備好了的。我以爲姑娘知道。”
凌若羽收刀:“那你除了這招沒別的了?就這麼認輸?”
“我們是見識各路英雄應對我們不同手段的能力,不是非要打得如何……姑娘能瞬息破我絕學術法,已經足以證明實力,可以登樓。”
凌若羽撓了撓頭,忽地感覺這英雄閣的存在簡直就像是專門爲自己父女倆展示之用似的。
趙長河也轉頭看了夜無名一眼,夜無名依舊笑眯眯的看娃。趙長河嘆了口氣,暗道如果這不是死瞎子自己整出來的東西,就只能證明是爲了大家目前的狀況而特意找的,找個這麼適配的地方可能都花了有些年頭。還有一定的可能,所謂天劍尊者搞這個英雄閣,就是被夜無名忽悠着搞的。
她沒有直接教,但一直在引導,從趙長河入世起就是。
只不過能喫得消她這種引導的人真的不多……喫得消還不介意的人就更少了,這種雙向奔赴可不好找,起碼夏龍淵趙長河都介意。
明明可以做個讓人感恩的老爺爺,非把自己弄成敵人。
“鐺!”六層傳來兵刃交擊聲,趙長河也恰好走到樓梯口,抬眼看去,前方是個白衣劍客,正御飛劍和凌若羽打得有來有去。
劍修……
龍雀脫離了凌若羽手中,化身一把大飛刀,樂滋滋地和對方的飛劍對砍。然後凌若羽持劍繞了過去,捅人腚眼子。
趙長河捂臉,你讓龍雀怎麼不說你……
對方也是哭笑不得,手中劍訣一掐,飛劍忽地一化爲二向着凌若羽衝了下去。凌若羽眼眸忽地銳利起來,一拍腰間,黑黝黝的星河劍沖霄而起。
“鐺!”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樓層開始搖晃,遍佈樓中的吸納能量的法陣竟然有點扛不住這力量的對沖。
守衛噴出一口鮮血,心中駭然:“這是什麼力量!”
話音未落,星河已經懸停在他咽喉。
破關。
這纔是凌若羽最擅長的賽道……但星河劍出,也就意味着她已經放棄了祕藏級小菜鳥的試煉,正式啓動了星河之力。那可是能困一界天道、能自我遨遊位界虛空,天書世界最強兵器的代名詞。
第七層。
凌若羽抬頭看着半空襲來的恐怖金光,感受着其中蘊含着的強大威能,心知這前面各層都是看不同手段的,後面三層纔是真正硬實力的對撞。力量在那,能破就是能破,不能就是不能。
手持星河之前,她不能。手持星河之後……
七層守衛眼睜睜看着少女靈動的眼眸變得幽深,從閃閃的繁星變成了靜謐的夜。
一劍平刺,風雷不起。
但卻似一整個蒼穹降臨,威壓天下。
自己的法寶打出的威能炫光如同泥牛入海,被這一劍破得乾乾淨淨,連個浪花都沒濺起來。
趙長河摸着下巴看着這種純威能的法寶,搖了搖頭:“不好用。”
夜無名點了點頭,不予置評。
第八層。
一隻布袋張開,狂暴的吸力遍佈空間,凌若羽剛剛踏入就差點連人帶劍被吸了進去。
少女抬頭而望,那不是簡單的吸力,袋口森森,猶如宇宙黑洞一般吞噬一切。
“嗆!”星河劍鳴,劃破虛空。
彷彿位界之隔,隔斷了紅塵,隔斷了時空。
星河鎮天,龍雀橫掃。
守衛駭然後撤,胸膛已經被興奮的龍雀劃破了血肉。
趙長河出神地看着,評價:“還是這種限制類的更有意義一些,可惜其力不足。”
夜無名點了點頭。
說穿了,法寶也就是幾個類型,怎麼也超不出能夠理解的框架,何況區區一個英雄閣又能見到多少呢?
凌若羽輕輕喘息着,踏上最後一層。
中央站着一個白袍老者,負手而立,神色有些倨傲:“這把黑劍是什麼來路?”
凌若羽微微一笑:“閣下莫非就是天劍尊者?這英雄閣還沒打完,沒到閣下出場的時候吧?”
老者道:“確是老朽……見神劍而心喜,急不可耐,讓客人們看笑話了。”
凌若羽道:“讓我打完第九層好不好嘛……”
天劍尊者啞然失笑:“那我來當第九層如何?”
凌若羽後退一步,站到爹孃身後:“你耍賴皮。”
天劍尊者道:“人們來闖英雄閣,本來就是爲了見我,我都已經出來了,你這第九層闖不闖還有什麼意義?執着什麼呢……”
凌若羽道:“要見你的是我爹又不是我,我就是來闖關的!我不管,我要第九層。”
天劍尊者的目光落在趙長河夫婦身上,眼裏更加驚詫:“所以你們這是一家子帶娃試煉?連孩子都能破我英雄九閣,賢伉儷究竟什麼來頭?”
趙長河淡淡道:“倒也沒什麼來頭,孩子終究還是倚仗的外物。”
“人之所以有別於禽獸者,善假於物也,倚仗外物沒有什麼不對。閣下過謙了。”天劍尊者道:“何況我看你們這外物可不一般,這孩子原本修行並不高,可手持此劍之後忽然連自身修行都變了……如此奇物,老朽平生聞所未聞。”
趙長河淡淡道:“所以尊者是什麼意思?想要這把劍?”
天劍尊者道:“如果我說想要,閣下當如何?”
趙長河道:“求仙問道之輩,應該知道有些東西非有緣者不可得,起了妄念反而遭災。我們既然敢讓孩子持神器過鬧市,想要的當然也就只能想想。”
天劍尊者沉默。眼前男子氣勢迫人,倒也罷了,不知爲何,總感覺他身邊那個靜謐不言的女子更可怕,有種瞥一眼就讓人膽戰心驚的味兒。要知道自己是此界最頂尖的人物之一,整個世界能給自己這種感覺的,大約只有虛無縹緲的天道了……
這是天道化鴻鈞降臨?
這男人說得對,敢把神器隨隨便便丟給孩子出來玩,單是這底氣就不是一般人。
他實在拿不清這一家子的來路,不敢妄爲,慢慢道:“閣下很有自信。適才令愛說,她不過試煉,想見老夫的是閣下……不知閣下找老夫何事?”
趙長河諔┑溃骸跋茸屛遗畠喊训诰艑哟蛲臧桑⒆佣伎鞖饪蘖恕!�
天劍尊者又好氣又好笑:“之所以沒必要打第九層,是因爲這神劍過強,令愛這都已經可以直接找我打了,還打什麼守衛?如果非覺得少打一層難受,那老朽陪令愛過幾招也就是了。打完之後,閣下能否好好談談神劍事宜?”
第890章 有本事你打我啊
趙長河看了夜無名一眼,他很懷疑這個所謂相對祥和的修仙世界到底有沒有祥和到這個地步。
按理既然有法寶有爭鬥,天劍尊者和之前那個武器店的後臺也有齟齬,那就證明還是存在戰爭的。終歸是與天爭命的世界本質,再祥和也有個限度。
堂堂世界頂級的大佬,真願意親自陪小孩試煉,不要面子的?
夜無名沒有表情,反而開口道:“那羽兒就向前輩討教幾招。”
凌若羽並不心虛,反倒有些躍躍欲試。當她與星河一體之時,力量共有,就已經不再是凌若羽了,那是能對天道產生威脅的星河。由於加上了作爲凌若羽的人類思維和主觀能力來邉Γ�比當初純粹作爲一把劍的自我行爲更強三分,反正蠢龍雀是打不過自己的,隨意吊錘。
這個天劍尊者比爸爸弱,其實是個很好的試煉對象。
小姑娘深深吸了口氣,認真拱手:“請前輩賜教。”
就在說完這句禮節的同時,凌若羽就立刻感覺到天劍尊者似乎“不見了”。
人還在那裏,但卻似與周圍環境一體,彷彿這棟樓閣裏本身就有這麼一個存在似的,缺了他就不完整了。於是她面對的似乎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個環境,擴大言之,似在面對天地。
這一劍竟不知怎麼出,不知刺向哪裏。
凌若羽閉上眼睛,一劍斜撩,不刺對手,而是刺向了周邊空處。
浩渺的星空之意在樓中擴散,彷彿擠進了另一個世界,把對方天人一體的意境擠得亂七八糟。
但天劍尊者的劍已經到了面門。
凌若羽閃電後撤,星河回撩。隨着動作,“轟隆隆”的雷震之聲響徹空間,蒼穹撕裂,銀河倒懸。
樓閣之中遍佈的禁制開始劇烈晃動,本來是消弭能量避免塌樓的禁制根本喫不消這一劍溢散的能量,禁制紋理忽明忽暗,有崩裂之兆。
天劍尊者心中震駭不已,這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確定不是哪個世界的天道演化而來?
不……不是小姑娘自身的力量,是和這把黑乎乎的神劍共有的。
“鐺”的一聲,天劍尊者的劍劈在星河劍上,雙方各自一震,凌若羽微退數步,眼中有些不解。
這位號曰“天劍”,戰鬥也是劍,之前樓下守衛還說什麼“如此劍心尊者一定喜歡”云云,感覺是個十足的劍修。但這一輪交擊,卻感覺對方沒有什麼特別的劍意。
反倒是環境開始熾熱,似有心火炙烤,從身到魂有種要被融化般的感受。
“你根本不是劍修……”凌若羽忽然道:“你暗中在用法寶,法寶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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