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她確實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腦補了一下真被他按住恣意玩弄的感覺,可能確實會事到臨頭一腳把他踹飛。倒是自己這樣主動與他親熱還挺符合眼下情緒的,所以這麼做了。至於是不是放蕩,不知道。
這男人對自己的瞭解似乎比自己都深一點,直如人形攝魂鏡。
照見心靈,也勾魂攝魄。
她沒去說這個,只是哼哼道:“反正你這幾天都在玩弄我……現在不許我還回來麼……”
“我沒有玩弄……算了。”趙長河知道這不是講道理的時候,憋着臉道:“你想怎樣?”
“祂如此欺我……夜無名要殺我,劍皇要殺我,四象要殺我,所有神魔與我爲敵我的部屬也暗中治摇銓ξ液茫膊贿^是想玩我的手段……我唯一能信的只有自己控制的屍傀,你還不讓我用……你們欺人太甚……”夜九幽輕聲說着,檀口從他耳邊慢慢轉移,掠過面頰,掠過脖頸……然後重重咬在趙長河肩膀上。
趙長河喫痛,卻忍着散開肌肉的自動繃緊,讓她咬。
鮮血汩汩溢出,剛剛因爲親吻而被喫掉胭脂的脣再度變得鮮紅。
血腥味刺激得夜九幽清醒少許,鬆開牙齒才發現,趙長河肩膀上已經被整整咬掉了一塊肉,卻自始至終一聲不吭。
“你……”夜九幽喘息着:“你的鍛體,何至於此。”
“怕硌了你的牙。”趙長河笑笑:“平復點沒?”
夜九幽默然看着他肩上血肉因爲在蓮池之中而飛速癒合的樣子,久久不言。
剛纔說自己很快就平復了,事實證明根本沒有,直到現在才真算得上略微平復。
趙長河能感覺得到她從剛纔一直充盈的力量感正在慢慢散去,繃着的身軀也在漸漸軟化,輕輕靠在他的懷裏低聲呢喃:“給我點時間……我心裏很亂。”
趙長河低頭再吻她的脣:“至少我喫回自己的血。”
夜九幽閉上眼睛,輕輕“嗯”了一聲。
這一次極盡順從,再也沒有了剛纔的狂野。
趙長河吻得也很溫柔,雖然他覺得夜九幽更需要一場粗暴……她對別人施暴並找不到多少自身存在的真實,只有她自己感受的痛楚才真實。
但捨不得。
女人是用來寵的,尤其她這種特別缺寵的女人。
剛纔的瘋狂之下無心體驗,此時細細品味,纔會覺得她的脣很冷,幾乎沒有溫度,寒澈心靈。
這是一般人根本無福觸碰的女人,修行不夠的話哪怕就這麼親一口都會直接死人的……
“這是凡人男女的親吻麼?”夜九幽忽然問。
趙長河也“嗯”了一聲。
“果然很甜,像棉花糖一樣。”夜九幽低聲道:“我喜歡甜的。”
“以後……都會是甜的。”
“我現在是不是很難看?”
“何出此言?”
“在水裏撲騰了這麼久臉上脂粉沒了,胭脂也被你喫了,又是蒼白得跟鬼一樣。”
“不,你現在特別好看。”趙長河道:“你知不知道這紗衣在水中緊貼着身子,露着肚兜的樣子……在男人眼中是什麼滋味?”
夜九幽咬着下脣低聲道:“想不想摸摸?”
“啊?”
“這副樣子之所以好看……難道不是因爲這個樣子讓人特別想摸?”
“女人,你別玩火。”
夜九幽笑笑,主動捉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前:“長生天那一次匆匆擦過,是不是很遺憾沒有摸個仔細?不用遺憾,那只不過是個沒什麼用的分身,現在纔是本體。”
她確實開始放蕩了……但這個尺度卻恰好,不像之前那樣令人驚悚。趙長河哪裏還忍得住,一把將她轉過來,背靠在自己懷裏,一邊低頭再吻,一邊毫不客氣地勇攀高峯。
夜九幽喘息着靠在他懷裏,有些失神地看着上空的幽垠,這種感覺實在奇怪……明明是真在被人把玩,卻並沒有之前以爲必然會誕生的羞辱之感,反倒還有了幾分找到了真實的感受。
原來我存在。
原來我也有正常女人一樣的感覺。
我的身軀、我的靈魂,由我主使、有他喜愛。
夜九幽迷迷糊糊地在想,他會不會趁熱打鐵地徹底佔有?佔有之後會不會就沒有之前那麼寵了?
如果他真直奔主題,那就給他,是他應得的。但或許也只此一次了……因爲那意味着他之前表現出來的所有,依然只是爲了得到身體,甚至是他對夜無名求而不得的慾望折射與替代。
這是夜九幽心中一直藏着的刺,從來沒拔掉。
但如果這種情況下他依然能顧及自己此刻心情雜亂而停下攻略,不做趁虛而入的事情……那此後的身心就真的落在他這裏了,也是他應得的。
正這麼想着,就聽趙長河附耳低言:“起來麼?”
夜九幽失神的目光恍惚了好一陣子纔有了焦距,轉頭凝視他的臉:“都這樣了你爲什麼還要忍?”
“因爲這就是最典型的趁虛而入啊……”趙長河道:“你說你比夜無名幸叩牡胤剑沁@種時候有人陪伴撫慰,告訴你你是真的……而不是這種時候有人趁虛而入把你給上了,那到底是倒黴還是幸呖刹缓谜f。反正我親也親了摸也摸了,被你咬的早賺回來了。”
夜九幽眼波流轉,輕笑道:“你該不會是不行?”
趙長河失笑,都懶得辯駁。你背後有東西頂了那麼久,行不行已經不需要證明了好吧。
夜九幽低聲道:“欲擒故縱玩多了就沒意義了……你現在不要,可別後悔。”
“我沒玩手段。”趙長河慢慢道:“你已經被我蓋了章,這輩子窮追猛打我也會得到,你逃不掉的。但不是今天……今天的你要的是一個懷抱。否則一開始你發浪的時候我就從了,何必等現在。”
夜九幽沉默。
是啊,逃不掉的……從你說不願趁虛而入那一刻開始。
簡直就像是讀着我的心對話,比作弊都誇張。
不是他會讀心,只因他是真盏摹V挥姓娴男奶劾u會如此……也再度證實了,自己並不是他對夜無名求而不得的替代品,他說的一切都做到了。
夜九幽沉默片刻,低聲開口:“那……我想睡覺,你抱着我。”
睡覺……
或許夜九幽自從誕生以來,就從沒睡過覺。唯一可以稱得上睡覺的,是紀元崩毀時的重傷沉眠。
平時既是不需要睡覺,其實也不敢,哪怕入定都要留幾分小心,何況睡覺?
但這一刻可以了,因爲有一個可以完全信賴的男人抱着,讓她嘗試凡人女子都有的東西——在心緒複雜低落的時候,可以鑽在男人懷裏,在他溫暖的胸膛裏被哄着睡覺。
趙長河什麼也沒說,只是把她抱離潭水,自己坐在潭邊,讓她的腦袋枕在自己腿上。
黑暗之中,夜九幽睜着眼睛看着趙長河好久好久,才強迫自己切斷神識,進入睡眠。
……
沒有睡眠經驗的夜九幽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總之這一覺睡得很香,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知道,不是入定不是修行不是受傷沉眠,只是最最純粹的休憩。
其實感覺不算太好,因爲睡着的時候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這種感覺在這個時刻很不合時宜,本來應該讓人討厭。但頭枕着的人肉枕頭傳遞的觸感與溫熱如此真實,把一切抵消無蹤。
好處在於,昨日的紛擾心情已經徹底平復如常。雖有漣漪微漾,卻再與銘文無關。
只是爲他。
睜開眼睛的時候,趙長河依然坐着一動不動,被枕着的大腿也不知道酸不酸。
夜九幽睜着眼睛看他,趙長河也有所覺,低頭看了一眼,笑道:“早。”
好像之前剛剛聽過他說這個字……就在他徹夜在深淵之外守護自己的時候。夜九幽忽地覺得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很暖,睜眼看見他笑臉的感覺也很暖。
因爲他的存在,讓這死寂的深淵春暖花開。
夜九幽懶懶地起身,笑道:“我睡了多久?”
“懶,睡了六個多時辰,凡人很少睡這麼久的。一般這種被稱爲豬。”
“你不就室火豬麼,很配。”夜九幽伸了個懶腰,看向邊上的鏡子。
鏡中人雖然不再溼衣貼身,沒那麼誘惑了,但意外的並不蒼白,倒有了些許白裏透紅。夜九幽愣了愣,忽然明白了,那是因爲昨天喝了他的血……他可不是凡人,也是頂尖的神靈,血液自有奇效,其生命之力已經讓自己的屬性產生了微妙的改變。
按照鏡中模樣,自己已經不需要再化妝了……沒有任何脂粉能夠比得上魔神之功。
趙長河湊了上來,貼着她的臉蛋看了一陣鏡子,笑道:“好看。”
夜九幽道:“幫我化妝?”
“不需要了。”趙長河掂起她的手,笑道:“給你個新東西。”
夜九幽低頭看去,卻見趙長河不知從哪摸出一個墨玉戒指,正試圖往她的無名指上戴。
夜九幽想起昨天在長安時他說過要給自己做一個儲物戒,說送戒指是他家鄉的求婚之禮來着,這就做好了?
“你睡着的時候,我神降到嬴五那兒,找他要了點墨玉,又採集了你這裏的幽暗凝晶,鍛成了這枚戒指。這個戰鬥可不容易損毀,除非有意盯着這兒打,應該也沒人這麼神經病。”趙長河說着套進戒指,笑道:“不過我現在不知道,應該是向李家小姐求婚呢,還是向九幽姑娘。”
——向李家小姐,隨隨便便就可以答應,反正從來都是一個給她的臺階。向九幽的話,意味就很嚴肅了,沒有臺階。
趙長河這是至今都還不自信夜九幽對他有多深的感情,在言語試探。反正有臺階墊着,不怕摔死。
夜九幽卻只是笑:“你求婚,你不說,難道讓我說?”
“……”話逼到這份上了,趙長河咬了咬牙,直接道:“趙長河求娶九幽姑娘。”
沒有反應,戒指套進去的過程依舊毫無阻礙。
夜九幽靜靜地看着戒指慢慢套到了底,感覺就像自己人也被他套牢了一樣,柔聲回應:“好。”
趙長河猝不及防,他還真沒想到會得到這麼乾脆利落的回應,傻了一下又很快反應過來,捉着她的手低頭吻了一吻。
吻完抬頭,夜九幽也在低頭看他。兩人對視之間,同時想起長安暗巷的初戰,在夜無名巨坑之下,夜九幽的手不經意地擦過他的脣。
時至今日,彷彿緣法。
趙長河站起身來,輕聲道:“裏面憋久了,出去走走?”
夜九幽依然是那麼一句:“好。”
兩人攜手離開深淵,不約而同選擇的傳送方向依然是長安。
坐在熟悉的茶樓喫早點,趙長河看着窗外的陽光,嘆息道:“還是光亮的地方更習慣,你那裏對我來說屬實太黑了。”
夜九幽也在看外面,隨意回答:“其實你本不應該能在我那裏看見東西,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早知道的話,當時所謂軟禁你和飄渺就不會做得那麼隨意。”
“說着後悔的話,怎麼聽你這語氣卻這麼漫不經心。”
“我都嫁給你了,喫你的虧算什麼呢?”夜九幽的目光從外面收回,落在他臉上,嫣然一笑:“以後被你佔便宜的地方還多着呢……”
趙長河心中一蕩。
她現在的嫵媚、言語不經意的撩撥,在昨日的放蕩與往常的淡漠之間,最是適中,一顰一笑越發動人心絃。
趙長河試着道:“既然嫁了,那我們喫完去拜訪秦王?”
夜九幽還是那句:“好。”
她已經連續三次面對趙長河的詢問用這個字回應了,好像完全交給了趙長河做主導。
趙長河若有所思地喫完早餐,牽着她的手漫步在大街上,在無數長安民械哪克椭械搅送鯇m。
李伯平老遠就聽說了,直迎出外。別人以爲他是迎接趙王才用的這麼莊重禮儀,天知道見了面他的招呼是對“女兒”的:“老、老祖宗……”
那眼睛看着老祖宗和趙長河的手牽手,臉色扭得像個麻瓜一樣。
夜九幽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拉着趙長河直接往內宮走:“我帶夫君參觀一下,你們不用跟着。”
李伯平擦着汗:“這……”
你讓敵國領袖直接進我們內宮?
這是誰的宮殿?
夜九幽顯然不需要跟他解釋,反倒笑靨如花地轉頭看趙長河:“你要的……我的嫁妝。”
李伯平在呢,趙長河不方便多說,只是笑。
說是參觀,倒也沒怎麼走,兩人漫步而行很自然地就去了夜九幽在這的寢宮。果不其然主寢宮並不屬於李伯平,從來都是夜九幽的,哪怕她在這一共都沒住三天。
李伯平等人遠遠跟在背後,眼睜睜看着光天化日之下老祖宗帶着男人進了寢宮,砰然關上了大門。
李伯平:“……”
韋長明:“……”
他慫恿的婚約,都沒想到效果會是這樣,強到他自己一肚子小算計都沒點苗頭就被掐滅了。
直到兩人站在噴香的寢宮裏,趙長河才終於笑道:“你真就這麼不給李伯平面子……我以爲起碼我要跟他應酬一二。”
“一介割據軍閥,有什麼值得我夜九幽給面子的地方嗎?要不是爲了一個對外解釋的名目,我怎麼可能被當成他的女兒面見世人,平白給你撿了便宜。至於你……你是我男人,不是趙王。趙王要應酬他,我男人不要。”
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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