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533章

作者:姬叉

第835章 趙猴子大鬧幽冥

  趙長河必須承認自己是個俗人……在各類佛道說法裏多麼美好的神魂交融嘗試過多次,感覺也就那樣,根本比不上抱着香香軟軟的身子,哪怕什麼都不做,那感受也都完全不同。

  見情郎喜愛自己的身軀,飄渺心中自也歡喜,感覺不枉了辛苦一場。面上卻決不能表現:“怎麼,你還想趁着剛出爐嚐嚐鮮是嗎?”

  趙長河義正辭嚴:“哪有,我是那種人嗎?就想看看這新造身軀有沒有哪裏不妥當。”

  “我覺得你是!”飄渺一把擰着他的腰子:“不看看你手在摸哪裏?看哪裏不妥當需要亂摸的嗎?所以說之前的表現都是裝的,好色纔是你的本性對不對?”

  趙長河笑呵呵:“對自家老婆好色難道不是好事?”

  “誰是你老婆?你老婆在這呢。”飄渺一把將崔元央推到趙長河懷裏:“剩的花瓣給央央鍛體你應該知道怎麼操作,該幹嘛幹嘛去。我還需要調養一日,徹底熟悉掌控此軀,別動手動腳……”

  趙長河倒真沒打算現在就動手動腳……央央剛纔傷了,塑造身軀固然是大家心心念唸完成的事,一時興奮正常,哪能撇開央央不管?便很快伸手捉住崔元央剛纔割破的手腕觀察。

  割得不深,止血也快,回春訣效果之下早都已經好了,只有極湹陌毯郏彩呛芸炀蜁�

  “你啊……”趙長河捏了捏她的鼻子:“以前怎麼不知道你對自己這麼狠。”

  “事關重大這點小事算得了什麼?”崔元央喜滋滋地摟着趙長河的脖子:“我立功了對不對,要怎麼獎勵我?”

  “立了大功!來,我們央央也變得香香的。”

  其實不止剩了點花瓣,還剩了蓮臺基座。

  基座很大,還有點軟彈,像一鋪圓形的小牀。其中隱隱散發着殘存的生命能量,對修行與鍛體極爲有益,依然是個極佳的輔助修行的寶物。

  能被夜無名珍而重之養在自己觀星臺下的天材地寶,規格太高,用途遠不止一類。

  飄渺躲在角落修行去了,趙長河抱起崔元央,把她放平在蓮臺正中,一邊解開她的衣帶,一邊收攏殘餘的花瓣敷在衣帶寬解之處。

  崔元央俏臉紅撲撲的:“怎、怎麼還要脫衣服?”

  “敷藥當然不能隔着衣物敷啊。”

  崔元央咬着下脣忍受着,不知道怎麼鍛個體也能鍛得這麼色……但倒可以證明一件事,趙長河並沒有喜新厭舊貪戀飄渺的新軀體就對她這個舊人膩味了,算個好事來着……

  這麼一想羞澀感就少了很多,放寬了心懷去感受花瓣能量沁入肌膚表裏的感受。強烈的生命能量泛過,崔元央忍不住悶哼一聲,微微有些抽搐。

  幾乎與此同時,那邊正在打坐的飄渺也悄悄地一聲輕哼,不經意地臉紅似血。

  趙長河並未發現,此時正全神貫注地替央央改造軀體來着。這一次全程參與飄渺塑造身軀的過程,再試着幫助崔元央改造,對於生命之力的感悟認知有了質的飛躍,趙長河總覺得自己眉心泥丸跳動,有了隱隱的突破之兆。

  三重御境,好像有了一點兆頭……至少關隘開始鬆動,不知具體突破還差了點什麼。

  這一關渡過去,就真與夜家姐妹和飄渺站在同一個大層級上了,再也沒有等級上的碾壓。但這一關可想而知是最難的,兩個紀元至今都只有這麼寥寥一個巴掌的數量,並不是這麼輕鬆可以跨越的。

  以前各級都可以從嶽紅翎皇甫情三娘她們那裏得到一些參照,而這一次顯然不行了……可惜飄渺的修行模式和大家差異都挺大的,很難從她這裏得到什麼參考作用。

  最佳參考對象其實是夜無名,現在拉黑失聯,處於半翻臉狀態,怕是再也參考不了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從夜九幽那裏得到一些參照?

  正微微有些走神,就聽崔元央嚶嚀一聲,身軀扭動:“趙大哥,我……我受不了了啦……”

  隨着話音,人就已經摟着脖子纏了上來:“哪有這樣一直摸的……我要雙修……”

  講道理誰被這樣摸個沒完也頂不住,何況還有生命之息在體內作祟。趙長河尷尬地偷看了飄渺一眼,見她似乎在入定,寶相莊嚴着呢,按理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便悄悄低頭吻了下去:“好,我們雙修。”

  低吟聲在幽寂的深淵裏響起,夜九幽的大本營徹底變成了淫窟。

  只不過正在宣淫的小夫妻也不知道,那邊看似寶相莊嚴正在入定的飄渺實際緊咬着牙,正在強忍身上異樣的感受。

  哪有什麼需要徹底熟悉掌控身軀……又不是附身在陌生軀體,那是貼合着神魂親自打造而成的,不需要熟悉。說是要熟悉,實際只是飄渺覺得這身軀怪怪的,好像崔元央那邊只要有強烈的刺激自己就能共享,不僅僅是身軀,其實神魂也是。這種莫名其妙的體驗早年是沒有過的,飄渺想把它弄清楚。

  這哪裏好意思和趙長河說?

  結果發現,弄不清楚。不管怎麼處理,崔元央那邊的感受一旦較爲刺激強烈,自己必定能夠感受到。

  這應該是崔元央血肉的影響……那反過來,自己的感受,崔元央是否能共享?

  多半也可以,崔元央給了自己血肉,自己也給了她花瓣……依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

  剛纔還好,只是敷藥鍛體。現在開始雙修了就更要人老命了,好像趙長河的每一擊都在擊穿自己。

  本來以爲獨立了身軀就不會那樣尷尬了,想不到還是逃不脫這個因果……獨立出來還是要和原先一樣,他弄一個人等於弄兩個。

  飄渺羞憤得想死,恨不得沒搞過這個軀體,現在他們在雙修的這段時光簡直是種折磨。

  不知道過了多久,隨着那邊崔元央一聲高亢的聲音擊碎了幽垠,飄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趙長河:“?”

  驚奇地轉頭一看,下方崔元央兩眼一翻,已然昏睡過去。那邊飄渺也沒坐穩似的軟倒在地,正在喘息。

  “什麼情況這是?”

  趙長河撓撓頭,先行檢測了一下崔元央。央央這個昏睡不是做那事做的,而是正在脫胎換骨,目測醒來就能把御境一重推到後期了……或許她這也是古往今來最莫名的、連自己御的什麼都沒弄明白就已經碾壓了很多御境的修行者,是她獨一無二的造化。

  見她狀況良好,趙長河安下心來,轉過頭看了飄渺一眼,這什麼情況來着?

  眼見飄渺歪歪扭扭地斜靠蓮座,活像她纔是剛剛艾草的那一個。走近兩步細看,還能看見身上微有香汗,蓮座上溼漉漉的一片。

  那抬頭瞪視的目光,幾分羞憤,幾分不滿,惡狠狠的。

  “你……”趙長河看得呆若木雞:“這是怎麼了?”

  飄渺勉強支起身子,惡狠狠地揪着他的衣領子:“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連發生了什麼都沒明白,得意個什麼啊得意……呃等等。”趙長河猛地想起曾經思思下過的分享痛覺的蠱,那時候自己受傷痛苦的時候思思都能體驗到,並且能分擔一成。按眼下這個情況看,莫非飄渺是完全共享了央央的感受?

  見他神情,飄渺咬牙:“明白了?我這到底造了什麼孽,好不容易獨立出來,還是這樣……”

  趙長河不知道該同情還是該笑,嘴裏冒出來的話變成了這樣:“看來你這軀體果然比央央能扛多了,她都昏了,你還能罵人呢。”

  飄渺羞憤無比,真的很想踹死他:“讓你給央央鍛體,你就這麼鍛的?這是什麼地方、什麼時候,你們真是有心情!”

  趙長河道:“不是挺好的,九幽想要監禁我們,那就別怪我們在她最核心的大本營裏亂來。”

  飄渺又好氣又好笑:“和我們亂來算得什麼本事,有本事你去和九幽亂來去啊?”

  說是這麼說,心中倒也確實微微一動。夜九幽之前坑自己和趙長河一起,說來該感謝她,實際心知肚明夜九幽沒安什麼好心。

  很容易判斷夜九幽的本意是一旦她飄渺和趙長河糾纏不清,那夜無名想借趙長河之手來殺上古神魔的炙惚厝粫ㄔ陲h渺這一步無法進行。凡是能讓夜無名添堵的事兒夜九幽就很樂意,至於她飄渺的清白如何、願不願意,這些壓根不在夜九幽的考慮範圍。

  所以飄渺之前也說過和夜九幽的賬回頭再算。

  當然趙長河說的在這裏亂搞並沒有什麼報復意義……夜九幽的性質太特殊了,她存在的地方根本沒有什麼標誌性的宮殿或者牀榻之類的,無須享樂、不求華美,更沒有什麼莊嚴不可褻瀆的神殿之流,只有這樣的一片死寂與扭曲。她哪裏會在乎什麼在她的地方亂來,說不定你亂來她反而笑嘻嘻,覺得符合她的道了。

  如果真要報復那就是讓這片地方有了光明和秩序,那纔是真正能讓夜九幽從骨子裏噁心出來的感受。

  “我想氣一氣夜九幽。”飄渺坐直身子,興致勃勃道:“你幫不幫我?”

  “幫,當然幫,你要怎麼做?”

  飄渺拍拍蓮臺基座:“此物其實還可以再度培植成蓮……或者可以變成一個趣意盎然的蓮池,綠葉鮮花、蟲蜇蟬鳴,應有盡有。只不過在這個地方是做不到的,此地扭曲了我們所知的秩序。可一旦我們成功把這蓮池做起來了,意義類似於你在狼居胥山上插了大漢龍旗,性質差不多。夜九幽想把我們關在這裏,我們總要給她一點到此一遊的紀念。”

  趙長河來了興致:“有道理!要怎麼才能做到?”

  “你用時光之道催生花期就可以了,別的交給我。我自以山河氣象開闢王土,所謂歸化馴服,讓此地變成我的規則,這是夜無名都做不到的事情。”

  說幹就幹飄渺飄然起身,懸浮虛空,雙手結了一個奇異的法印。

  趙長河手按蓮臺,開始催化。

  崔元央朦朦朧朧地醒來,揉了揉眼。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本來不靠趙長河幫忙是連什麼都看不見的,此時莫名地可以看見一點點微光,前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池水,許多蓮花茂盛生長,有清風拂過池水,傳來陣陣花香。甚至可以聽見有蟲豸爬行的聲音,極爲微弱,但真的有了。

  不再是讓人發瘋的幽暗與死寂,開始有了生命的味道。

  這還是九幽深淵嗎?

  雖然這是很美的蓮池,但若是說得不好聽點,這算不算在夜九幽的地盤裏拉屎?

  左右看看,趙長河與飄渺看上去都有點虛弱,不知道搞這名堂耗費了他們多少力量,卻笑得跟花兒一樣,正在擊掌:“大功告成!”

  見崔元央醒了,趙長河一把將她抱了起來,飛速跑路:“快跑,如果九幽發現了,會要命的……”

  “嗖”的一聲,一家三口溜得無影無蹤。

  實際上此刻夜九幽並沒有發現,她正在做自己的事情……趙長河此刻也沒想到,這個心血來潮的報復舉措對將來產生了多大的影響。

  一家三口茫無目的地胡亂逃竄了一陣,見沒人追來,趙長河停了下來,喘息着笑道:“看來夜九幽確實是做她的事去了。”

  飄渺心情很好:“我並無把握快速從這裏離開,你之前說你有主意,怎麼做?”

  這是心情好得連短期無法離開都不在乎了。

  “再怎麼扭曲與混亂,無非都是時與空的變化。你們是因爲看不見也無法感知,所以不知道怎麼做,但我可以感知得到。”趙長河伸手按在前方的虛空,低聲道:“並且我們有非常明確的道標,只要找到它,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什麼道標?”

  “攝魂鏡的一部分,之前被夜九幽當作真幻之鏡收在這裏。只要我們找到它,就能通過它追溯它的母體石壁所在。這是嬴五尋找空間的套路,活學活用,出去何難?”

  飄渺心中一動。

  怪不得趙長河之前說過,有可能會和妻子們在白虎之役會師。

  他之前曾判斷雪梟波旬與白虎有關,還刻意放走了波旬……而這出去的路徑又是天魔幻境。從始至終,他都有非常明確的規劃。

  趙長河閉目感知了一陣子,很快展顏一笑:“果然沒猜錯,九幽放置‘真幻之鏡’的地方就在深淵的核心地,距離我們塑造軀體的地方很近很近,一點都不難找。”

  崔元央插嘴道:“那可能就是九幽姐姐的閨房哦。”

  趙長河頷首:“不錯……她有一些祕密,說不定這次可以看一看。”

  姐妹倆對視一眼,心中都泛起了夜九幽在放一隻猴子進來大鬧天宮的感受。自以爲是把人關禁閉的她,事先絕對預計不到這廝會在她的地盤搞出多少幺蛾子。

第836章 九幽探祕

  夜九幽確實沒有寢宮也沒有神殿,但至少有一個與外部隔開的住所,周遭用的是扭曲空間隔絕,留下內部空間做“洞府”,用凡人的說法那就是夜九幽的閨房了……

  空間周圍倒是有守衛的,都是枯槁的屍骨,其中有一部分隱隱散發着極爲強勁的氣息,不知道是哪些上古魔神被夜九幽變成了屍傀,安安靜靜地拱衛四方。如早期見到的多羅尊者和血兀這種水準的,這裏不知有多少。

  於是環境在原有的幽暗死寂之中多出了陰森邪氣,死意瀰漫,真正成爲了反派大本營的模樣。

  僅從這冰山一角就可以窺見,夜九幽藏着的實力還很強……黯滅與陰馗等人的死亡對她的損失只是九牛一毛。或者說不定在她手中死亡從來不是死亡,死後的屍身又被她收回來重複利用了。

  暗中觀察的趙長河等人想到這裏,心中也不禁打了個寒顫。這還是下屬,如果是她的仇敵落在她手裏,那是真正可以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墜地獄。

  闖這樣的地方沒比之前闖夜宮簡單哪去,說不定更難一點,畢竟在這種地方飄渺的實力受限很嚴重。好在趙長河並不需要去闖,而是定位攝魂鏡穿梭空間,避開了所有守衛直達內部。

  “嬴五的法門着實好用,怪不得這些年鑽洞無數。”趙長河愜意地坐在一汪幽靜的潭水邊,大腳在水裏晃盪。

  這個地方很面熟,這個潭水就是之前見過夜九幽洗澡的地方,很明顯是她最私密的所在。

  崔元央也坐在旁邊洗腳心中驚詫:“還以爲這水多特殊呢……結果居然這麼清冽舒暢,還靈氣充沛。怪不得夜九幽在這洗澡,泡在這裏修行還挺好的。”

  飄渺道:“此潭在上個紀元可是鼎鼎大名,潭中孕育先天黑水玄蛟,每次出入人間便是萬里荒蕪。後來此異獸被夜無名親手所殺,也是夜九幽和夜無名爭鬥之中敗得最一蹶不振的一次……此次之後,潭水被淨化,幽暗寂滅之意沒有了,卻留存了最純淨的能量,央央有意的話也可以在這洗個澡,頗有益處。”

  崔元央很是高興地跳了下去:“正好身上黏黏的,早想洗了……”

  飄渺不忍直視地轉過腦袋。

  誰不是黏黏的……這可不能讓央央知道,這虛空變黏不知要被怎麼笑話呢。

  趙長河干咳兩聲,問道:“你上古沒來過這裏吧,也對這些很熟?”

  “這些天地珍奇我自是知道的,至於夜九幽後來用它來幹什麼,那就只有你偷看才知道了。”

  “……”

  “不過所謂的淨化,也有很大可能是夜九幽常年浸泡吸收,幽暗之力已經被她吸收完了。她的修行和我們不一樣,這種東西對我們劇毒,對她可是大補的。相反,我們喜愛的純淨靈氣,她可未必喜歡。”

  趙長河聽着也有些蛋疼,有時候自己都會有種錯亂感,明明知道夜九幽就是這樣的反派BOSS屬性,可與那面上看着巧笑倩兮的面孔實在對不上號。

  飄渺也說,這個紀元的夜九幽越來越愛笑,越來越多表情,和她以往認知的差異很大……這問題究竟出在哪裏,真是因爲夜九幽正在勘真的緣故?還是因爲攝魂鏡有所影響?

  崔元央正在說:“說來夜九幽這種的,跟個苦修士也沒什麼區別,完全沒有任何享樂可言的,活了那麼久圖個啥呢……”

  飄渺道:“對於先天魔神而言,誕生的意義只不過是法則的具現與代表,若說個人的訴求確實非常淡……包括我也一樣。”

  崔元央嘆了口氣:“我總覺得你們有點可憐。”

  飄渺:“……”

  神特麼御境三重的上古魔神可憐,小丫頭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如今回顧往昔,不說可不可憐,至少沒有什麼值得留戀。

  姐妹倆在說話,那邊趙長河還是記得自己是進來找九幽隱祕的。站起身來環繞着找了一圈,可以說夜九幽確確實實就是個苦修士,女人該有的東西她都沒有,走遍了這個環境,既沒有梳妝檯,沒有珠寶釵飾。如今回想她的模樣,確實就是渾身黑衣,此外什麼都沒有,素面朝天。

  其實連換洗衣物都沒有,她只有那一套黑衣……那是隨着誕生之初就在身上的幽暗法衣,價值可不是用來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