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494章

作者:姬叉

第795章 抱琴大帝

  喜氣洋洋了好幾天的朝會,被崔文璟到來區區兩句話說得集體變色。

  不僅是崔文璟自己在朝中影響力極大、對新漢建立和新政推行都有極其重要的功勳,他的態度必須安撫,否則難免讓天下寒心。更是因爲……失蹤的崔元央是趙王的妻子。

  從趙長河出北邙開始相知於微末,轉戰千里護送歸鄉,人間佳話傳揚一時。雖然趙長河戎馬倥傯加上崔元央年歲幼小,導致他們相處時間始終很短,可那是真正從未成年少女時期就一顆芳心繫掛在他身上不離不棄,不敢想象趙長河聽說崔元央失蹤的消息會怎麼裂開。

  夏遲遲更必須表現出極致重視,否則被人視爲爲了爭風喫醋不顧崔元央死活那可就太難看了。

  她立刻散了朝,和崔文璟唐晚妝私下密議。

  “此前長河有說過,清河琅琊等山河四劍,是上古魔神飄渺所創,她是山河氣脈的顯化,大致可以視爲是這片人界之靈。山河之氣飄渺,故名飄渺。”夏遲遲神色凝重,低聲道:“央央繼承清河劍,如果說是被劍靈所侵,還可以理解,可是飄渺……”

  崔文璟道:“我自己也在考慮這個問題,有可能只不過是央央修行不足,以至於神魂和劍靈混雜不清。畢竟亂世書上同時有飄渺和央央的名字,按理當屬兩人,並且如果是飄渺奪舍了央央,那央央已死,當會下榜。”

  唐晚妝道:“亂世書是天道顯化,既然央央之名仍然在榜,至少最壞的情況還沒發生。冀侯且先安心,我們一定會把這事作爲頭等大事來做。剛纔我已經吩咐人用最快速度飛往漠北送信,告知長河。”

  三人討論了一陣顯然信息缺失,都不得要領。夏遲遲那邊翻遍了四象教典籍也沒多提飄渺的,唐晚妝這邊幾乎能背所有皇家收藏典籍,所得也沒比夏遲遲多哪去,最終都沒法妄下判斷,只能變成互相寬慰。

  夏遲遲道:“那兩個所謂相似的魔神,我這裏倒是有線索的……一個大有可能是九幽。”

  崔文璟緊緊皺眉:“魔神第二……夜九幽?”

  “嗯。我四象典籍有載,而且和荒殃對得上。荒殃與黯滅陰馗之類魔神,應當都是九幽的直接從屬、或者是末世之時被九幽收服的那種,它們的屬性極爲相合。至於另一個我現在不好確定,個人估測有可能是夜帝……”

  崔文璟抽了抽嘴角,有點體會到兒子那種想要爆粗的感受。

  草泥馬的,是上古魔神已經很麻煩了,還是第二魔神,再加夜帝,大概率就是“未知存在”,魔神第一,

  也就是天上地下最強者,第一第二,兩個。

  打你媽呢?

  這跟與天道爲敵有什麼很大區別嗎?

  我就寵個女兒,雖然寵得漏風了點,你們至於降下這種懲罰嗎!

  崔文璟橫行世間這麼多年,哪怕那會兒被搞得重傷,都沒有此刻這種無力之感,敵手未免有點過於離譜了,這世上誰能解決?

  他無力,夏遲遲同樣憂心,如果真是夜帝,那她們四象教還會有大麻煩的吧,已經不僅僅是央央的事了。

  唐晚妝在一邊問:“冀侯可知央央去了哪裏?”

  “方向是西聽不了她們交談,無法確知是哪裏。”

  夏遲遲斷然道:“尊者已經班師在路上了,等大軍歸來,我們再起精兵,直撲關隴。”

  這意思就是把“向西”索性當成是去了長安來對待,反正不管是不是,直接滅了關隴總是沒錯的。

  唐晚妝欲言又止,反倒是崔文璟回過神,苦笑着搖搖頭:“大軍剛剛出徵歸來,於情於理都要讓軍民休息,此前糧草也是天下搜刮,不能再動了。如此窮兵黷武,於國不利,崔某不想讓央央被天下人唾罵。”

  唐晚妝也道:“此魔神之事,非天下之事,就算打破長安也於事無補。尤其九幽或者是……夜帝,與長生天那種需求氣脈信仰的並不一樣,打個長安對她們並沒有影響。”

  夏遲遲抿着嘴,咕噥:“難道我們就等着長河回來……我怕他罵我。他在大漠出生入死,我們後方出了岔子,卻居然連一點補救措施都沒有,非得乾等着他回來……”

  “倒也不是陛下的岔子。”崔文璟很是平靜:“崔某此來,也不是逼着陛下必須做到什麼,只不過把情況告知陛下,做好能做的準備,多放些人手探探消息,也就是了。魔神之事對於我們而言終究有些無力,老夫就是指着找女婿求救怎麼了,他自己的老婆他要不要管?”

  當着女婿另兩個老婆的面,這話說得兩個女人都有些羞紅臉,三人面面相覷了一陣子,好像才意識到互相的關係。崔文璟乾咳兩聲,長身而起:“老夫近日就住京師不走了,等他回來再議。”

  說完告辭離去。

  夏遲遲和唐晚妝對視半晌,都能看見對方眼中的嗔意。崔文璟最後這話明顯收了半截沒說,配合那種替女兒打量狐狸精的眼神就能得出,他蹲京師等着趙長河回來,就是爲了提醒他老丈人在這,別跟你的皇帝和丞相流連忘返,把我女兒給忘了。

  夏遲遲咕噥:“本來以爲可以和他安穩兩年……太子都能有一個了……誰料……”

  “崔文璟老了,尤其上次重傷之後,心氣確實不如當年。”唐晚妝牛頭不對馬嘴地評價了一句,沒去跟夏遲遲的話題,實則心中也是嘆息。

  長河這幾年……人人說他修行快,可從來都是這樣,馬不停蹄,所有享樂休憩的時光都是如此奢侈。如今回憶,他能休息的時候,幾乎都是在養傷。

  她卻忘了,自己也差不多,以前就不提了,至今雁門之戰的傷都沒好呢。

  與夏遲遲又商議了兩句內政相關,唐晚妝帶着一肚子心事拖着疲憊的步伐回了相府。抱琴泡好熱茶等着她回來,見狀忙迎了上去,幫着解下她的披風:“怎麼前兩天看着還笑吟吟的挺開心,今天又是愁眉不展。”

  唐晚妝捏捏她的臉蛋:“沒什麼。”

  心中暗道這次你想男人的期待恐怕也要落空了……還好上次他親了你嘴兒,讓你心中有底安心了許多,不然到了現在都不知道要失落成什麼樣。

  抱琴遞過一枚丹藥:“今日份的丹……你這點傷怎麼好得這麼慢啊?”

  唐晚妝莞爾:“這纔多久吶,以前的傷幾年都好不了。這次已經好很多了,陛下的青龍之功也有回春訣,得陛下幫助,現在也就剩些底兒沒好徹底罷了,放在以前已經不敢想象……”

  “都有回春訣,怎麼他用效果那麼好?他那時候修行也沒比陛下現在高啊,對回春訣的領悟可能還不如現在的陛下。”

  唐晚妝喝着茶,眼睛飄到牆頭去了:“他會雙修啊,我和陛下怎麼修。”

  “喲~我道丞相兩朝老臣,在家必有修持……”牆頭傳來主僕倆都極爲熟稔的聲音,極盡揶揄:“原來冰清玉潔唐首座,在家裏和丫鬟就談這種話題的呀……”

  唐晚妝不驚反喜:“你回來了?這麼快!那他、他……”

  “他沒回來,養傷~呢~”皇甫情把養傷兩個字語調拖得長長,配合着主僕倆剛纔的話題,顯而易見這傷是怎麼養的。

  唐晚妝神情顯而易見有了些小失落,以爲主心骨回來了的驚喜變成了只剩面目可憎的傻鳥。

  雙方頻道沒對上,皇甫情還以爲她真想男人來着,看她那樣心中更樂:“是不是癢癢的,很想男人給你療傷呀……”

  唐晚妝翻了個白眼,繼續喝茶懶得理她,這種小事放抱琴就可以了。

  抱琴無縫銜接:“那太后娘娘怎麼就回來了,是別人看不上你一起養傷嗎?”

  “你……”明明手裏一把優勢的皇甫情被這話哽得都差點炸了毛。

  捋了半天氣兒才做好了笑吟吟的面孔,跳下牆頭笑道:“本宮和他相濡以沫,出塞開始同行同宿,于軍帳中相擁取暖,在神殿裏悱惻纏綿,還用得着和別人爭這兩三天的?”

  抱琴聽得心裏都酸死了,面上只得做出一副給客人遞茶的樣子,奉茶而上:“是我們誤會了尊者主持下的軍容了,原來和後宮一樣亂吶……”

  “……”皇甫情裝着沒聽見,坐在唐晚妝對面的椅子上,悠悠伸手接過了茶,優雅地用杯蓋拂了拂茶沫:“說來這丫頭片子他肯定要收房的,那本宮接這茶倒也是理得心安。”

  抱琴愣了一下沒續上,就聽皇甫情舒服地抿了口茶,悠悠道:“畢竟我和他已經在狼居胥山巔,萬幸娮C之下,長輩在堂,對拜天地。你家小姐以後都要老老實實叫我姐姐,何況一介丫鬟。”

  眼角的餘光清晰可見唐晚妝喝茶的動作都頓了一下,似有茶水嗆在喉嚨裏,死死憋着不肯咳出來,那俏臉憋得紅彤彤的樣子可愛極了。

  皇甫情心中大樂,感覺什麼封狼居胥的爽感都比不上這一下子。

  相鬥十六年,你們知道我們這十六年是怎麼過的嘛!

  耳畔傳來不和諧的聲音:“原來就這,我們還當什麼事呢……其實太后平時這一身和他隨便找個地方彎個腰,效果也是一樣的……難不成在狼居胥山上還敢公然說是拜堂?還不是就自己舒服點嘛……”

  皇甫情忍無可忍地封了抱琴的啞穴。

  抱琴阿巴阿巴兩下,意猶未盡,哼哼喝茶。

  “咳咳。”唐晚妝終於咳出聲來,正色道:“抱琴,尊者爲國征戰,立下大功,是要尊重的。”

  抱琴咕嘟咕嘟喝茶。

  皇甫情打量了唐晚妝一眼,問道:“怎麼就打個風隱,傷到現在?你行不行啊你現在?”

  唐晚妝笑笑:“還好……他幾時回來有說麼?”

  “不太清楚,那死烏龜現在妖得詭異,我都怕他被榨乾了。”皇甫情哼哼兩聲:“看你這樣子就又是有話要找他商量……管他呢,現在萬事皆定區區一個關隴難道還要煩他?他想休息就讓他休息,別總是把什麼都壓他身上好吧。就比如你這傷……”

  她再度上下打量唐晚妝一陣,忽地妖異一笑,湊上前去吻了下唐晚妝的脣。

  唐晚妝哪想得到這廝現在妖成這樣,觸電般向後彈:“你……”

  “哎呀,也就是給你幾分參與感。”皇甫情舔了舔脣:“怎樣,有沒有他的殘留?”

  唐晚妝哭笑不得,卻不得不承認還真有一點效果似的,當然不是他的殘留,而是皇甫情體內有一種旺盛無比的生機,恰恰是夏遲遲的青龍之力沒能覆蓋到的部分補完,隨着剛纔的接觸沁入體內,配合着剛纔磕的丹藥滋養着自己體內的暗創,只頃刻間,傷勢又好轉了許多。

  這個是朱雀如今的生死之力……如此磅礴,似乎死亡都能涅槃重生一般。

  也不知道皇甫情有意在秀她如今的強大呢,還是和唐晚妝撕了這麼多年看不過她受傷,沒撕兩句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在幫唐晚妝療傷,就是方式有點那啥……看得抱琴都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怎樣小美人?”皇甫情伸手去挑唐晚妝的下巴:“只要你喊一聲姐姐,我立刻幫你把傷治好了,免得你沒事總是在人前病懨懨,一次兩次就算了,總這樣男人會煩的。”

  唐晚妝向後一跳:“纔不要。”

  “誒?好心沒好報啊你!”皇甫情離座追了上去:“你是不要也得要。”

  抱琴懂了,哪裏是看不過小姐受傷,分明是不想小姐有療傷的藉口霸佔男人,要提前把她治好了而已……

  抱琴實在哭笑不得,誰家後院如果都是這麼爭的,天下男人怕是能笑掉大牙。

  姑爺邭庹婧茫牛�有這麼好的抱琴在想他。

  兩個老女人在那兒跟少女一樣打鬧,如今的老小姐真不是威風凜凜的皇甫大帥對手,沒幾下就被摁在柱子上左右掙扎。抱琴奮勇想過去救小姐,腰肢忽地一緊,已經落入男人懷裏。

  熟悉的氣息悄悄在耳邊道:“別打擾,多美啊……”

  抱琴先是下意識掙扎,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和聲音,瞬間人就軟了,滿心都是怦怦跳的羞喜。

  繼而男人的手輕輕拂過穴位,抱琴啞穴秒解,人更是一陣麻,柔柔地靠在男人懷裏,訥訥道:“姑爺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就剛剛情兒突襲親過去那一剎。”趙長河樂呵呵地抱着抱琴躲在拐角廊柱後面:“我本來怕情兒回來給晚妝難堪,晚妝下不來臺……原來是這麼難堪的,那可以多來一點……”

  抱琴踮着腳丫子,悄悄附耳,吹過一陣香風:“那姑爺要不要……趁着主人家沒空,偷一偷她的丫鬟?”

第796章 未盡之果

  這丫頭以前在這事上也是矜持羞澀不敢表達,幽幽怨怨地等着姑爺要。

  自從上次被蓋了章之後,明顯就主動了起來,開始妖了……小姐遇難也不去救了,趁機開始勾搭姑爺了……

  甚至連身後還站着只笑嘻嘻的龜龜都沒發現,就當着人家的面挑逗人老公。

  趙長河覺得實在好笑,三娘更是笑得差點出了聲。

  當然三娘才懶得管一個小丫頭,她覺得那邊自家傻鳥欺負唐晚妝的場面更好玩。

  唐晚妝修行已經被皇甫情拉開了,此時又帶傷未愈,哪裏是皇甫情對手?被摁在柱子上還封住了真氣流轉,又故意不完全封穴,以至於手腳還能無力掙扎,腦袋死死轉過來轉過去的,就是不肯被親上,那掙扎得釵橫鬢亂還要眼神不屈的樣子可實在太好看了。

  皇甫情也不急着真親,她臉往哪邊轉,就親哪邊臉,還要故意往下去親脖子。唐晚妝又氣又沒辦法,過不多時連呻吟聲都冒出來了。

  與此同時自家丫鬟還在勾搭男人,男人也老實不客氣地抱着小丫頭,低頭就堵住了她的小嘴兒。

  誰說這是伶牙俐齒了,一點也不咬人嘛,老老實實張開檀口迎接男人索取的小模樣多可愛,俏臉紅撲撲的,那眼睛還要滴溜溜地去看小姐被欺負的場面,生怕小姐發現。

  三娘覺得這主僕一起被人摁着啃的樣子太有意思了。

  唐晚妝氣喘吁吁地大怒:“皇甫情,你要來耀武揚威也就算了,還真玩上了!是真以爲沒有我們在後方保障之功,你前線也能獨功是嗎!”

  皇甫情笑眯眯的,玉手在她身上輕撫而過:“什麼功不功的,我只是爲你療傷好不好……看我對你多好……”

  “什麼傷需要你強療的,我還覺得你腦子有病要幫你療一下呢!”

  “好啊,你來啊……只要你能摁住我,愛怎麼療怎麼療……”皇甫情吻着她白皙的脖頸:“就像那天你把我坑到長河牀上療一樣。”

  唐晚妝實在無力:“好了好了,我滿懷心事,沒心思和你玩……你現在修行這麼強,能聯繫到長河就快幫忙聯繫,出事了好不好……”

  唐晚妝從沒在皇甫情面前流露這種無力感和求饒的意味,倒是把皇甫情愣神得不輕:“怎麼啦,現在明明是大事底定,正該休憩之時,你在這憂心忡忡個什麼勁?事情做不完的,總得張弛有道吧,天天皺着個眉頭幹嘛呢?”

  “崔文璟來報,崔元央失蹤了。”

  皇甫情:“?”

  三娘:“……”

  趙長河:“!!”

  抱琴:“!!!”

  完了,果然又是遙遙無期。姑爺絕對不會再有心思想其他的了。

  果然正樂呵呵地啃丫鬟的姑爺瞬間就站直了身子:“怎麼回事?”

  唐晚妝:“?”

  她氣苦地推着皇甫情:“趙長河,你來了也不救我,任我被她啃!”

  “……”你們都牀上抱在一起疊過的,那能有什麼事……

  趙長河沒回答這個,急促道:“央央怎麼了?”

  唐晚妝道:“崔文璟說,央央修行暴漲,一擊秒殺荒殃,然後隨九幽離去。荒殃臨終時喊的名字是‘飄渺’。”

  趙長河神色很是難看。

  央央是飄渺轉世這件事,自己是知道的。可曾經瞎子說過這種情況是不會輕易被“奪舍”的,連喚醒都難,畢竟清河劍只是四劍之一,單靠這麼一個媒介想要復甦全貌的可能性確實較低,當時自己是認同這一點的。

  其實認不認同都沒用,當時自己也沒什麼阻止的方法,除非當時就不重鑄清河,可那時候的情勢不太可能做這種選擇。

  現在看來,瞎子當時就沒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