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好歹場面是在寫東西,看着雖有點醋意倒也不刺激人。朱雀便忘了和唐晚妝吵架,負手進了屋,探頭去看:“在寫什麼?”
趙長河寫信不停,口中答道:“借天穹神降,有個最明顯的缺陷就是進入不了祕境。我本來有意和思思溝通一些事情,結果思思這些時日一直在靈族祕境,不在大理。我找了幾次沒找到人,只能和在大理的靈族人說了幾句,又覺得不放心,索性再補一封信。”
“什麼事這麼要緊?”
“按厲神通的表現,我們之前讓苗疆兵壓巴蜀的意義已經不大了,留點防人之心即可,剩下的精銳應該東進,往湘西走。當初陰馗應該是從那邊崛起的,不知是否有留下什麼尾巴。”
“你防的是……九幽?”
“嗯。九幽與其體系下的魔神們,和常規戰爭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們本身就要造成死亡與混亂,而不是勢力之爭。所以他們會肆無忌憚的殺戮毀滅,不能以常理論之。另外思思那邊藉助御獸,可以越級達到甚至超出我們現有的水準,比如以飛鷹觀察大地,我讓她派遣幾個靠譜的馭獸師過來,或可補我們之缺。嗯,說不定還有額外好處……”
“什麼好處?”
“胡人那邊也經常借鷹眼觀察遠方動向的吧?但他們那種馴鷹和靈族御獸不是一個等級,我覺得可以讓馭獸師的鷹控制領空,把胡人的鷹都給弄死。我們的神魂窺測,到時候很可能要和鐵木爾博額的對沖,導致大家都沒用,最後還是返璞歸真靠的常規手段,真能控制凌空,我們的優勢就來了。”
兩個女人都有些愣愣地看着他。
這些東西其實兩人都想過,當然並沒有往思思御獸那邊想,都道是戰場之上怎麼爭奪的問題,結果他這邊萬里喊外援,解決得最是簡易,好像大家自幼讀的兵書剩下的最後一部分也可以燒了。
正如朱雀早前所言,大家御這御那,他好像確實只需要御“掌握那些的我們”。
戰爭還沒開始,功夫盡在戰場之外。
趙長河寫完了信,摺好交給抱琴:“讓鎮魔司十萬火急送給大理王。”
抱琴接過信,看了朱雀一眼。
朱雀做了一個點啞穴的動作,抱琴抱着信一溜煙跑了:“就你那點嘴皮子功夫,我都不稀罕欺負你,你們老女人才是一個段位的對手……哎呀~”
抱琴話都沒說完,慘被自家小姐拎着衣領子揪了起來,又盤成了一坨,直接從院牆外扔了出去。
慘被自家小姐霸凌的抱琴都沒意識到自己現在段位有多高,那是面上可見他身邊的唯一處子,可香了,有人都不捨得喫太快。
趙長河實在哭笑不得:“怎麼都欺負起抱琴來了……對了,你倆怎麼會聯袂而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兩人都沒好意思說進來是爲了換個沒人的地方吵架或打架,唐晚妝乾咳兩聲:“沒什麼,大將軍彈劾本相軍資供應拖拉,本相自當擺酒和大將軍好生說道說道。”
朱雀瞪眼道:“我什麼時候彈劾你了?朝堂之上還給你留了面子!”
“好好好。”趙長河伸手抱住正要反脣相譏的唐晚妝:“既是擺酒,我能喝麼?”
唐晚妝猝不及防當着朱雀的面被他抱住,心中很是羞恥,掙扎道:“放開啦,成什麼話!抱琴,抱琴,快點上酒……”
話音未落纔想起抱琴被自己丟出去了,唐晚妝聲音卡在喉嚨裏,羞憤難當。
朱雀一肚子戰意都被這場面整樂了:“再喊喊,本宮愛看。”
唐晚妝便閉上了嘴,怒目而視。
朱雀眼睛都笑彎了:“你光抱着幹什麼,摸摸,愛看。”
趙長河哪能當她的面亂弄唐晚妝,以後非睡地板不可,聞言直接伸出另一隻手,把朱雀也抱進了懷裏。
“?”朱雀掙扎:“放開啦,成什麼話!”
本來羞憤難當的唐晚妝聽着這句和自己反應一模一樣的話,反倒樂了:“再喊喊,本相愛看。”
朱雀:“……”
氣氛一時安靜,兩人都不掙了,鬥雞似的看着對方不說話。
事實上趙長河只是想勸架,並沒有其他念頭,見安靜下來便笑:“好了,一起喫飯?一個丞相一個大將軍,還和小姑娘一樣吵吵鬧鬧的……你們倆啊……”
唐晚妝咬着下脣,忽地就想起自己賴賬已久的承諾。
那時候他匹馬單刀,在諸天神魔窺伺之下出徵,自己擔憂無比,只能激勵他說,若能平安歸來就和朱雀尊者在牀上鬥給他看。那無非是盼望他能夠保全自己,不要腦子一熱就去和別人輕易決死,想想京中還有人等你,有你想要的東西。
時過境遷,當時的衝動過去了,那種羞人的承諾一直拖着不想兌現,可他馬上又要出征了。
不預先定好北伐時間,是怕奸細。現在萬事俱備,想要出征便是隨時隨刻,從今天的討論上看,或許明天出發都有可能的。
這是國咧畱穑瑺可娴牟粌H僅是胡人,還有關隴,還有崑崙……有最強大的魔神九幽正在窺伺。哪怕趙長河在戰前做了一切可以做的準備,定苗疆,安巴蜀,亂關中,咻敻倪M、火炮出爐,如今都沒有人敢說這一戰能有多大的勝算,只能說盡一切努力。
那爲什麼不在出發之前,滿足了他的夙願?他一定想很久了……也免得自己做了無信之人。
唐晚妝聽見自己的聲音,如同夢囈:“喫什麼飯,你喫她啊,我幫你。”
“誒?”趙長河瞪大了眼睛。
朱雀差點沒跳起來:“姓唐的,你……”
“你不要啊?那你就邊上看着。”唐晚妝微微一笑,踮起腳尖吻在了趙長河脣上:“親我。”
趙長河可不是善男信女,事先再怎麼沒計劃過,這會兒也是除非腦子壞了纔會拒絕,立刻從善如流地吻了下去。
朱雀瞪着眼珠子看着男人和宿敵在自己面前親得吧唧吧唧,頭髮都快豎成了火焰形:“你們……”
事實上唐晚妝心中比她羞恥多了……大家意識形態不同,朱雀這樣的魔教妖女一旦放開了,和三娘和遲遲都一起過,沒什麼太大牴觸,可她唐晚妝真是自從跟了趙長河以來第一次和別人一起,連抱琴都沒參與過。
看唐晚妝明明主動挑惹,結果身軀繃得死硬、眼睛都閉得不敢睜的樣子,朱雀明明一肚子惱火,可看着看着就忽然樂了:“就你這樣?好好好,好看……要不要我來幫你一把,更好看一點。”
說着伸出手去,輕輕拉住唐晚妝的羅帶一扯。
香囊暗解,羅帶輕分,完美的白玉現於屋中。朱雀咯咯笑着就要跑路:“你們繼續,我外面看……”
話音未落,看似繃緊得不知道自己在幹啥的唐晚妝忽然伸指,登峯造極的碧波清漪擒拿手拂過朱雀腰間要穴。朱雀麻了一下,就被默契的趙長河抱到了簾帳之後。
簾幕閉合,最後的畫面是唐晚妝摁住了朱雀的手。
“都說了,你我的爭鬥,是要鬥上一輩子的……”
第771章 三軍出塞
唐晚妝還是爲自己主動作死的行爲付出了代價……因爲她真的沒有朱雀燒,在這方面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朱雀是實在沒想到自己剛爲昨夜摁住了臭徒弟的手而沾沾自喜,轉個頭自己也被同樣操作摁住一頓輸出,實在氣苦。
忍氣吞聲地捱了一回,等到趙長河放過了她,轉向唐晚妝的時候,朱雀靠在旁邊休憩片刻,看着唐晚妝含羞逢迎的樣子,那眼裏的妖火便滾滾燃燒。
然後俯身過去,一口吻在了唐晚妝脣上。
唐晚妝瞪着眼睛,人都傻了。
“小美人……”朱雀眼裏閃着妖異的光,手指從她的臉頰一路下移,在那白玉般的身軀上輕輕划動:“你知道嗎,很早以前我就想這麼對你了,看你被弄得釵橫鬢亂的樣子……既然你作死……”
隨着話音,她的紅脣也在下移,吻在唐晚妝嬌嫩的脖頸。
唐晚妝整個人繃得緊緊。可憐大小姐平日裏腦補這事兒也就是輪輪流,還真的沒有想過互相之間還能搞套路的,更沒想過男人居然因此更樂了。
結果在上下夾擊之下慘不忍睹,真正的一潰千里。
——鬥給你看,最後宣告唐晚妝完敗。但作爲把對方拉入戰場的發起者,唐晚妝完勝。
誰勝誰負很難說,可能還要用很長的時間來驗證,比如誰先生娃?
那是很久遠的事了……
不知戰鬥持續了多久。
朝會時間是很早的,結束時並不晚,開戰之時還能算早上,如今太陽都偏離了正中,大下午了。
時間就在這種無聊之事上幾個時辰地浪費,三位賢者抱着薄被直挺挺地躺着看天花板,不知道的以爲都在反省。
實際是丞相與將軍都沒力氣了……以及,這一場雙修的效果比任何一次都強大。
原本趙長河認爲單從功法的互補性上,唐晚妝與皇甫情並非水火既濟,這一項上三娘纔是正主兒。但實操起來,發現還是很明顯有的。
因爲唐家先祖一直是在對流水的觀測中感悟的武道,他對水的研究甚至是超過光的,唐家的所有武學修行上都有那種小橋流水連綿不盡的變化,也有姑蘇太湖沉靜溫柔的意象,若說與三娘有什麼區別,那是小橋流水與怒海狂瀾。三娘哪有唐晚妝這樣的細膩與溫婉?反而是唐晚妝與朱雀的對照組更符合人們常規概念上的水火相沖。
於是這一波雙修的交融,三個人的修行都突然提升了一小截,並且把兩個女人功法上的缺點給稍微彌合了一些,好處大得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以至於完事了好久都還在回味感悟,都懶得吵架。
過了好久,趙長河才試着道:“起來喫飯?”
皇甫情懶洋洋道:“氣飽了,喫不下。”
也不知道是氣飽了還是喫飽了,那邊唐晚妝美目瞥了過來,要說氣好像是我更氣,被你親得噁心死了。
皇甫情也瞥了她一眼,懶懶道:“有些人看着可口,喫起來也就那樣,不如三娘肉乎乎的舒服,也不如遲遲青春可人。”
唐晚妝簡直氣笑了:“那也是玄武和陛下,又不是你,你得意個什麼?”
皇甫情哼哼着不說話了。確實本來想說男人瞎了眼纔會被勾上,可細細一想這話不能說,因爲她自己的身材和唐晚妝幾乎一模一樣,罵她等於罵自己。自己的優勢在於腰腿彈性健美,可對方的更溫潤如脂,也不知道男人更喜歡那種,然而真要開口這麼比卻又太下賤了,算了閉嘴。
果然唐晚妝沒放過她,冷笑道:“本相可從沒想過,朱雀尊者會和人比誰更舒服,敢情這一生縱橫捭闔,都是在抬身價嘛?”
還好皇甫情早預料要被噴這個,悠悠道:“不知道誰說的在牀上鬥……要鬥就鬥徹底唄,自己開了頭,還不許別人鬥啊。”
兩人正開始有了針鋒相對的苗頭,包子同時被捏住了。
兩人齊齊縮了一下,轉頭怒目瞪視中間的男人。
趙長河嘆了口氣:“這可能是我們最後一天在京師瘋狂了……”
兩人怔了怔,就聽見門外傳來抱琴的聲音:“小姐,兵部遣人來報,從琅琊送來的最後一批軍備已經到庫。另外有幾個異族人,說是奉了趙王之命從大理而來。”
兩個女人都眯起了眼睛,知道趙長河剛纔也沒停止在俯瞰周邊的鍛鍊,他不靠地底天穹的話看不見太遠,但俯瞰整個京師動靜已經沒有問題了。
恐怕大家吵架的時候,他正定定地看着琅琊一騎疾馳入京、西南數人帶着蒼鷹飛掠而來,心中感觸莫名。
給大理的信纔剛剛寄出去,顯然不是收到信纔來的,而是前幾天他找思思沒找到就讓靈族侍女們轉達,早就已經轉達到位了,思思早就命靈族馭獸師赴京,無須再等。
當一切軍需具備,就意味着北伐之日的來臨。
這就是趙長河在京的最後一次瘋狂。
……
事實上,原先對北伐最急切的人就是趙長河自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能等長生天神恢復巔峯,那帶來的連鎖反應可不僅僅是多了一個御境二重的強敵,還會讓原本有嫌隙的胡人內部被迅速捏合,各個方面都會變得更加難啃。
說得難聽些,全盛的胡神四處神降殺戮,大漢就能幾天之內分崩離析。人世族羣之爭,瞎子可不會幫你,在她眼裏胡漢是肯定沒有區別的。要說偏心,除非偏心他趙長河?呃……是不是有點普信了。
早在除夕剛剛抵達京師的那一天,趙長河對唐晚妝說的就是“難道我們回來不是該議軍事?”
這廝其實是回來當天就想出徵。
然而軍事當然不是像江湖人那樣拎着把刀就出門的,凡人的戰爭跟不上他的節奏,只能等一切齊備,也只好按捺住心中的焦慮,安心先過個年。
其實胡人也未必希望拖延,如果能更早兩個月南下最好,那時候的大漢最是虛弱,兵馬錢糧什麼都缺,連官員都不夠,完全是一戰即潰的狀態。可惜當時胡人自己也一堆事,長生天神和博額都重傷,巴圖部還杵在漠南,塞北大雪、四處凝冰,無論內因外因都根本打不了仗,於是只能從關隴輕騎借道,希望一戰而定,可惜被化解了。
等到解決了巴圖,博額與長生天神都恢復了一定程度,往南一看,大漢也同樣肉眼可見地在飛速復甦。曾經就一支皇甫紹宗的萬餘精銳,現在可戰之兵都十幾萬了……雖說兵馬錢糧都是天下調集而來,實際內部空虛無比,但從中可以窺見將來,只要再給大漢幾年,那時強盛的兵鋒能讓鐵木爾心驚肉跳。
何況按趙長河這些變態的升級速度,再等幾個月,長生天神的實力還能不能壓得住他和他的女人們?誰都不敢打包票。
鐵木爾不會給大漢繼續復甦的時間,他也想決戰。
這是一場雙方都想的大會戰。
正月二十二日,大漢女皇夏遲遲沙場大點兵。
“朕知道,朝野上下頗有一些聲音,說朕與趙王窮兵黷武,不肯與民生息。說即使古之漢武也沒這樣一窮二白的非要北伐,說再休養生息幾年纔是道理,說我們這叫元嘉草草,說胡人才更喜歡我們如此倉皇北顧。”
“不錯,這些是老成持重之言,都很有道理……然而時移世易,以往的認知在如今的世道已經無法參考。”
“如果往常大家沒有直觀的感受,那麼剛剛二十天前的亂世榜,已是天道在提醒。如今神魔亂世,戰局已是萬里神降,再非往昔。趙王神降,可誅地榜,一旦胡神南來、九幽東顧,爾等睡夢之中頭還在否?”
“是指望趙王如同先帝一樣坐鎮京師,替爾等守護?還是陡嬷T天神佛,希望誰來庇佑?遠在京師之外,社稷萬民,誰來保全?”
“沒有神佛可以保佑你。聖教自夜帝以下,化身凡俗,領袖乾坤,爲的是帶着我們自己守護自己。護佑山河是你我之職,不是什麼神佛!若說神佛,夜帝四象俱在,我等便是神佛!”
“當今我們虛弱,然而胡神正傷、神斧不存、神殿金帳各自齟齬,他們又何嘗不是虛弱之時?”
“趙王孤身轉戰,安巴蜀,亂關中,驅波旬斬道尊,以一己之力,定函谷以西后顧無憂。”
“剩下的,難道不是我們當做的事?”
“當趁此天時,奮天下之勇,發三軍斧鉞,踏破聖山,填平瀚海,把胡神揪下長生天,懸汗王之首於城門之外,從此江山萬載,安於此役!”
“今以聖教朱雀尊者爲三軍之帥,率軍百萬,直搗胡庭。此役必勝!朕在京師擺下慶功大宴,等諸位凱旋!”
“必勝!必勝!必勝!”十幾萬人的呼喊,動地驚天。
趙長河皇甫情都一身戎裝,左右站在夏遲遲邊上,神色古怪地看她演講動員的樣子,心中不知是槽點更多呢,還是驚訝更多。
因爲這種演講叫他們來做都不會……還真特麼有點煽動力,說得連他們的熱血都冒出來了,別提三軍將士,個個眼裏都是戰意。
所以說有些職務,是要天賦的……
三軍陸續開拔,旌旗漫卷,向北而去。
夏遲遲站在趙長河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好久好久,才低聲道:“說必勝,誰都希望必勝。但誰都知道,戰陣之上,刀劍無眼,不知有多少將士要埋骨他鄉,甚至你與師父……”
她頓了頓,深深吸了口氣:“便是敗了,只要你們活着,我們就有固守的能力,形勢怎麼都不會太壞。不要腦子一熱去和人拼死,就算同歸也不行……”
說到最後,加重了語氣:“朕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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