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趙長河正想說算了,心中忽地一動,大喜起身:“嶽姐姐你真是我的福星。”
嶽紅翎莫名其妙地被他拉了起來,重重抱在懷裏轉了個圈。
嶽紅翎不知道他高興個啥,但這喜悅的情緒也感染得她笑了起來:“好啦好啦,總是孩子一樣。想到了什麼說來聽聽?”
趙長河笑而不答:“基本上陰屍之力、金土之氣,我們有數了,就不要一直呆這了,瘮人得很,回去休息。你骨傷未愈,還是好好調養。”
嶽紅翎學了一天御風到了現在半夜,骨傷確實也開始隱隱作痛了,便也不客氣,摟着趙長河的脖子跳了一跳:“揹我。”
趙長河從善如流地把她背了起來,小兩口笑呵呵地下山。
瞎子撇了撇嘴,看着兩人老夫老妻了還一副青春樣的背影,忽然惡意地在想,之前你們做完都沒清理,你這會兒褲襠粘不粘的?
算了還是別問了,問了那廝到時候用來清理的東西可想而知會是啥。
……
要問就問這個:
“你是掌握了陰屍之氣呢,還是找到了補完你血修羅體的辦法?莫名其妙笑得跟花一樣,墳也不看了。”
隱居的廬中,火盆暖暖,嶽紅翎已經躺在牀上睡着了。趙長河一個人坐在窗邊烤火熱酒,似在自得其樂地享受,耳畔就忽然傳來了瞎子的問話。
趙長河抬眼一看,瞎子抄着手臂站在面前,不由有點好奇:“我說你平時出現的時候,是不是也只有我能看見你?”
瞎子淡淡道:“我想讓誰看見,誰才能看見。我不想的時候,誰也看不見。”
“嘖,不要那麼硬邦邦……”趙長河倒了一壺熱酒遞了過去:“那你這個靈體,能飲否?”
瞎子怔了怔:“你幹嘛?”
“聊聊。”趙長河笑道:“終究熱酒也能分解爲能量,我看你是可以喝的。喏。”
隨着話音,隨手一甩,酒碗穩穩當當地飄到瞎子面前。
瞎子隨手接住,想了一想,索性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兩人左右隔着一個小茶几,都懶洋洋地斜靠着喝酒。
趙長河喝完自己一口,轉頭看瞎子喝酒的模樣,心中莫名的感覺很是怪異。
瞎子籲出一口濁氣,忽地笑了起來:“倒也挺久沒喝過酒了……有點意思。”
趙長河微微一笑:“挺好。起碼這時的你我,是相識兩年多的熟人在飲酒交談,而不是有個高高在上的玩意兒天天在那裝逼猜謎。”
瞎子嗤笑:“現在做謎語人的難道不是你?”
“陰屍之氣,非一時半會可勘,但心中有了底,這幾日多琢磨總是能看見的。你讓我研究的幾件事,至少這一件正在完成中。總不能什麼都一蹴而就,總該慢慢來吧……”
“呵……”瞎子抿着酒,沒回答。
趙長河也悠悠喝了口酒,又道:“至於血修羅體,我還真有想法了。”
瞎子道:“你所謂的想法,該不會是去和本代白虎再多雙修雙修,就可以御金了吧?”
“有那個想法,但不是現在。遲遲得了東極道果,所以對青龍法則認知遠超其他,白虎這方面她並沒有跟上……我就算想借她的感悟,也是不夠的。”
“那你在高興什麼?”
“我之所以攻強守弱,一則是戰法決定,二則是鍛體形成的肌肉構成有其偏向,我的偏向是力量與攻擊,神煌宗他們則更偏向扛揍,當肌肉血氣的構成已經定型,也就導致連龜龜都很難教我守禦之法。”趙長河笑道:“既然引金土入體,元素可以改變自身的構成,那是不是可以換個思維,引點別的也可以?”
瞎子神色微動。
“我們所處的地方是靈族,烈是從靈族走出來的,他鍛體肯定不講五行……如果他需要引東西入體來短暫改變肌肉組成,由攻轉守,那他引的是什麼?”趙長河笑道:“只可能是獸、是蠱。我身在烈之祖地,何必騎驢找驢?血修羅體之大成,依然着落在這裏!”
瞎子不說話了,低頭抿酒,表示默認他是對的。如果走烈的鍛體法,這就是正解。
該說不說這廝確實很聰明,可惜就他媽在肌肉上最聰明。
趙長河眯着眼睛打量着瞎子如玉的側臉,忽然道:“剛纔說到遲遲的金之御……她自己對白虎的造化都卡住了,是不是也要在適當的時候西行一趟?”
瞎子隨口道:“西方白虎,自然在西,這也要問?”
趙長河道:“剛纔看陰火之時,我想到找朱雀來這邊對付九幽,現在又想到了找白虎也來這邊。所謂‘朱雀白虎匯於西南之野’,居然就這麼關聯上了……難道這句話指的還真未必是時間,而真是代表了相關四象五行的人?”
瞎子道:“因爲你從不同的事都想到了朱雀白虎來這裏,所以就證明了那箴言和這有關係?你的邏輯學是跟門房大爺學的?中間的邏輯鏈呢?”
“我之前查案都這麼玩的啊,從一個預設的結果去倒推驗證。”
“你那些查案本來就邭饩佣啵螞r這次的推論更離譜,那叫腦補,不叫驗證。”
“那我如果一定要從這麼一句話去倒推其因,需要如何驗證?是否需要去找其他可關聯的線索,比如陰馗爲什麼知道靈族隱祕,證明九幽那邊應該有關於這件事的線?把類似所有線索都整理齊全了,真相也就出來了?”
“你這不是挺明白嘛……”瞎子聽着覺得簡直在說一加一等於二的廢話,隨口道:“因果之間一定有線關聯,而不是憑空成其因果。只要掌握住中間的那條線,那無論是想由因尋果,還是想要由果溯因,甚至倒果爲因,乃至斬斷因果,文章都在這裏。”
“所以這條線,在現實上是邏輯鏈,化作修行上是可具現、可看見、可掌控的。”趙長河忽地避席而起,拱手微躬,行了一禮:“多謝指點因果之道。”
“噗……”瞎子一口酒直接噴了出去,一時傻在那裏。
這好像……雖然說得湥娴氖前鸦A本質給說出來了。
自己真真正正的,教了他因果修行!
我到底來這裏喝什麼酒,問個什麼鬼玩意?
看着趙長河笑微微的模樣,瞎子面無表情,半晌才道:“你之前很高興,高興的原來是找到了怎麼套我的方法?”
“因爲你想我上進,所以才入了這套,此即因果。”趙長河倒認真起來:“謝謝。”
瞎子欲言又止。
這是個錘子因果,我希望你上進個屁啊!
第729章 越發像人的瞎子
教都教了,並沒出事,至少證明了以這種“擦邊”的模式教一教並不觸犯什麼規則。
或許也可以說,實際上規則是在的,只是瞎子的能力足以一定程度跳出規則而不會有事。總之她肯定不是一個被動的器靈,做的事主動性太強了,包括從異世界揪人過來,甚至在崑崙還出手揍過人的,真是書靈被動的呈現規則怎麼也不可能做這些。
當時崑崙那個應該就是道尊吧……聽起來強得一批,玉虛無可奈何只能綏靖,葉無蹤也顧忌無比遠避苗疆,實際當初被瞎子一巴掌就揍了回去,其BOSS含量比瞎子差遠了……
被所有人視爲BOSS圍獵的夏龍淵,他心中也有個BOSS,在其最鼎盛的時代都沒把握翻臉,只能寫隨筆噁心人。
這個纔是真BOSS。
但如果以“因果”本身去看待,她從此沾了這份教導的因,會帶來什麼未知的果,趙長河倒是有點期待。
瞎子臉色變幻,半晌才道:“你不是一直覺得天書藏了點後門之類,以至於不肯精研?就像你的血煞功一樣,學了一半開始避忌。莫非是因爲見到了烈的大氣,覺得我也很大氣?那就錯了,我很小氣。”
趙長河笑道:“我之前確實這麼覺得,但近期想想,這事有點不太對。”
“怎麼?”
“如果天書真有那麼明顯的後門,爲什麼那些神魔要奪取?是他們腦殘想不到?”
瞎子冷笑:“因爲以前天書沒問題啊……可不代表現在沒問題,他們大意沒想到罷了。”
“那就當我也大意了吧。”趙長河道:“反正我在你眼皮子底下,該怎樣也逃不過,沒啥意思。”
瞎子嘲諷道:“這就是你近期天書越用越多的原因?”
“因爲確實不用就跟不上……”趙長河嘆了口氣:“這個紀元這麼多年,破御的就那麼一兩個人,固然首先是因爲古今割裂,能得到破御之法的人極少,但這麼多年來基數在這,有法門的人總的算起來怎麼也該有大幾百上千,但能成的有幾個?難度擺在這裏,就靠所謂天才,上不去的。對我個人來說,涉及虛玄之事,天賦確實也差一層,千辛萬苦收集了天書卻不用,感覺有點腦殘。”
瞎子“呵”的一聲,也沒評價他這話。
確實趙長河天賦好歸好,但最早也沒到什麼頂尖天才的份上,純路人有一說一,單比天賦,趙長河還真不一定比得過嶽紅翎,早期能夠崛起是天書佔了很多功勞的。後面自以爲牛逼,天書就成牛夫人了……算了懶得噴。
趙長河道:“人人知道開掛可能要被封號,但還是忍不住開,大概就是我現在的心態吧。不過瞎瞎,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什麼?”
“我若說……我想試着信任你,你肯告訴我更多麼?”
瞎子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抿酒:“你信不信,與我何干?”
趙長河也“呵”的一聲,沒說話。
兩人左右坐着默默喝酒,都沒出聲。見瞎子碗中酒盡,趙長河又提壺給她添了一碗。
瞎子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趙長河道:“你能睜個眼不?你這下意識反應明明是慣用眼睛的。”
瞎子淡淡道:“怕嚇着你。”
趙長河道:“我是那麼膚湹娜藛幔俊�
瞎子道:“是。”
趙長河:“?”
瞎子悠悠道:“我要是長得像什麼荒殃陰馗的,你猜自己對我什麼態度?還‘我想試着信任你’,嘔……”
趙長河:“emmmm……其實也不至於,長得能像無病不器他們就行。”
瞎子啞然失笑,又抬頭把一碗酒喝完,放下酒碗:“我不管你這話有幾分虛情假意,總之你既然願意用天書了,那就好好用。什麼氣脈,什麼因果,真不懂了再問,教不教看我心情。”
說完消失不見,空餘桌上殘存一些酒底的碗,尚有餘溫。
趙長河忽然莫名其妙地在想,她喝過的碗有口水麼?
剛這麼想着,心中忽動,遠處傳來掠空之聲。趙長河轉頭看向窗外,外面朝陽已升,過不多時,窗外就現出思思的俏臉,正小心地探頭往裏看。
趙長河暗道瞎子的消失應該是知道了思思來臨,懶得再扯。大致算算,那時候思思可能還在十里外呢……這都能被感知,實力是真的牛逼。話說回來,這是實力問題麼?
她遍觀天下,除了空間隔絕之處,正常所有地方發生的事她都知道啊……從這角度看,這實力真的差太大了,說什麼古今已經不割裂了,這明明還是仙凡之差吧?
“沒休息?一早坐窗邊幹嘛呢?咦?”思思忽地穿窗而入,看看牀上睡得正香的嶽紅翎,又看看茶几上尚有微微溫熱的殘酒,最終眼神狐疑地落在趙長河臉上:“你……在和誰把酒夜話?”
趙長河撓頭。
酒還微溫,嶽紅翎一看就是不是剛躺下,想說這是嶽紅翎睡前喝的好像說不過去,這個怎麼解釋來着……
思思抽了抽鼻子:“我說前一天我佔了你一整晚,嶽姐姐千辛萬苦來幫忙還受了傷,昨晚就沒好意思來搶戲,讓嶽姐姐和你多溫存。結果你另有別人,早知有別人還不如我來呢……”
瞎子:“?”
趙長河忙道:“我爲什麼不能是和男人在這聊天呢?”
思思道:“這淡淡的香……要是男人也是個相公。我靈族沒這種人!”
趙長河才反應過來,瞎子真的有體香,自己曾經就感受過的……真是奇怪她爲什麼有體香啊,你TM明明一個靈體!觸手能有溫潤感就算了,就當你靈體特別凝實如玉,但這體香怎麼出現的啊?
思思抽着鼻子就要出門:“我倒要看看,那個死叛徒揹着我偷喫!連我都沒和老爺對坐夜飲,這些個小賤人倒喝上了!”
趙長河滿頭大汗,生怕被罵成小賤人的瞎子要把思思活活掐死,忙一把扯住思思:“誒誒誒,別去了,那啥,我也就玩玩……”
思思道:“我靈族是怡紅院嘛?如此不自愛!別讓我知道是誰,知道了看我怎麼弄她!”
瞎子柳眉倒豎。
來,你來弄。
趙長河懷疑思思要被活活弄死,忙把她懶腰抱了回來:“我們喝酒我們喝酒。”
思思道:“換個碗,我不用小賤人用過的!”
趙長河擦汗看着思思氣鼓鼓去拿碗的樣子,又左右看看,毫無聲息。事實證明不管思思怎麼罵,她居然真沒事誒……看來書靈是真的不能隨便對人動手,包括自己拿天書亂擦,瞎子氣傻了也沒打人不是?目前爲止唯一有幸被瞎子親自揍了的還是隻有道尊一個。
但趙長河總懷疑思思要以其他方式悲慘,就不知道會印證在哪……掌握因果之類玄幻技能的瞎子,其能哂玫氖址ú皇侵庇^可以看出來的……
思思取了新碗過來,剛纔的不爽一下就沒了,笑靨如花:“一大早喝酒是不是不太好?哎呀不管了,小賤人都能喝,我也能喝。”
瞎可往思亦可往是吧……趙長河哭笑不得地看着思思喜滋滋溫酒,那溫酒都不老實,搖啊搖啊就坐到自己腿上來了,摟着脖子呵氣如蘭:“老爺……”
趙長河道:“還叫老爺呢?”
“習慣了呀,思思也願意做老爺的丫鬟。”思思暱聲道:“哪有老爺這種完全不使喚人、天天就知道來救人幫人的老爺,做老爺的丫鬟可能比做有些人的妻子都好。”
瞎子想吐。
思思附耳道:“剛纔那個小賤人怎麼服侍老爺的?就喝酒嗎?”
趙長河:“……”
思思慢慢從身上滑了下去,俯首咬開他的腰帶,媚聲道:“她有沒有這樣?”
“嘶……”趙長河神色古怪地微微後仰,被思思的言語帶得想到瞎子這樣的場面,實在繃不住。
“嘻……”思思含糊不清地咕噥:“我知道老爺最喜歡這樣……”
嗯我是最喜歡……可是現在是不是……
見他那表情思思就知道他真喜歡,笑道:“嶽姐姐她們矜持,沒想過這麼做,你也不好意思要求她們做,我們靈族纔沒那講究……剛纔那賤人想必和我一樣……”
“不是,思思……”趙長河繃着臉,也不知道想讓思思停止呢還是讓她加把勁,你能不能不要開口閉口就招惹剛纔那賤……不對,那王者……再這樣你會死得很難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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