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崔文璟眼裏不知蘊含着怎樣的情緒,是欣賞還是別的……
崔元央此時纔想到父親對趙長河的態度可不一定是友好,心中突地一跳,正待說話,天空忽然閃過金光。
亂世書又降新篇。
三人都不自禁地抬頭看。
“三月,趙長河千里送元央,跨山渡水,殺透重圍。一路殺人無算,血浸衣袍,長刀豁口,矢盡弓折。”
崔文璟眼眸微動,一直很安靜的崔元央看着看着,忽然就哭了。
“傷疲之際與崔元央共斬奇不必,又於聽雪樓銀牌殺手追殺之下逃生。”
“潛龍榜變動且席位新增。”
“潛龍八十八,趙長河。”
“潛龍二百一十三,崔元央。”
“血染清河夜未央。”
不同於前兩次……這一次,天下震動。
第68章 風評毀滅者趙長河
哪怕是條狗,短短五個月內連刷三次亂世榜,那都是能夠讓天下震動的,在此之前何嘗有過這樣的頻率?夏龍淵出道時都沒這樣啊!
這趙長河是天選之子不成?
何況這一次牽扯上世家貴女、一郡黑道,千里突圍,血浸衣袍,傳奇性話題性真的滿溢,區區一個方不平拿頭比啊!
對絕大部分世人的認知而言,這趙長河他媽賺大了!
這可是崔家的天大人情!從此誰還敢輕易動他,朝廷的那個擺爛的通緝令有崔家面子大麼?崔家就算直說這個通緝犯我家保了,唐首座那邊多半都要賣面子給撤了的。
更何況這不僅僅是面子啊,可能要做姑爺了……
披荊斬棘護送小姑娘,就算一開始只是義氣,可這一路孤男寡女風霜雪雨攜手共渡,一個豆蔻年華,一個血氣方剛,要說沒點火花?那真是狗都不信。
如果小男女私訂終身,那可能會被棒打鴛鴦,但現在全天下都知道了誒……至少央央怕是沒辦法和其他門當戶對的家族議婚了,誰願意還沒過門就被天下人看着頭頂那帽子什麼顏色啊?
而男方這次可謂義薄雲天,正常人看了誰不豎個大拇指,你崔家翻臉不認人?怕也是做不出來,還要臉不要了……
這十有八九是真要做姑爺了,很難有其他選項。
而在部分有心人眼中,這個走向就真的很值得玩味了……
遠在京師,唐晚妝夜登高樓,獨倚闌干,靜靜地看着天上的月色,良久輕聲嘆息:“真想不到……”
那個一點武功都沒有學過的少年,站在她面前橫刀而指,大聲說着“殺人者,趙長河!”
影像再度浮過心頭,在那時候誰能想到今天這一刻,區區不足半載,少年刀出北邙,名動天下!
“崔家……”唐晚妝低聲唸叨着,忽然咳起嗽來。
身後有侍女忙過來給她披上衣服:“小姐,夜深露重,你還是早點歇着吧……”
唐晚妝低聲道:“吩咐下去,通緝令可以名正言順地撤了。”
“……是。”
在趙長河崔元央曾留宿偷衣服的郡城,回頭尋妹的崔元雍此時纔剛剛抵達不久,正心急火燎地追問當地官員各種消息。
“趙長河?確實曾經在這裏出沒,還偷衣服。身邊有沒有誰?啊,有一個外表可愛內裏風騷的女……”話音未落,天上金光閃過。
官員目瞪口呆地看了半晌,抽搐着嘴角不說話了。
崔元雍也抬頭看着,心中大石落地,問道:“你剛纔說什麼?”
“哦,當時趙公子出城,氣度凜然。我就說他身邊那位姑娘怎麼能那麼可愛,是誰家千金呢,原來是崔小姐啊,那就怪不得了!我早該知道,如此出水芙蓉,純淨清澈,也只有崔家這樣的名門養得出啊!”
正在離開的夏遲遲腳步一錯,差點扭了一跤。
“聖女你怎麼了?”
“我忽然有點後悔,剛纔應該去殺了那叛徒的,我們現在回去還來得及麼……”
“……亂世書動了,說明趙長河崔元央已經逃出生天,這必然是崔文璟來了,聖女您還是歇歇吧。”
“我知道亂世書動了!我氣的就是這亂世書動了!誰寫的破書,會不會寫書!”
腥瞬幻魉裕}女您是氣您當時上榜的言語沒有這個好看嗎,不至於不至於,您的也很厲害,而且您第十三,比他們高多了,這個才二百一十三。
萬里之外,江南。
嶽紅翎獨坐屋檐上,提着個酒囊悠然飲酒,空中的文字句句閃過,嶽紅翎仰首看着,如同下酒。
字散,酒盡。
嶽紅翎棄了酒囊:“正當如此,不亦快哉!”
旋即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嗯……就是和你有了接觸的女人,風評好像都有點……”
……
魏縣,縣令府邸內院。
“趙公子,真的不要奴家幫你沐浴麼……”
“老子說了不要就是不要!”
“崔老爺說了,知道你可能誤會,但這個不是考驗……”
“他考不考驗關我屁事,自以爲是!洗個澡老子三兩下搓完就完事了,還要跟你們在這折騰多久,煩不煩啊?去去去,幫我找一套衣服來就行,我自己會洗!”
侍女們掩嘴嬌笑着走了,這個趙公子真是粗魯。
不但粗魯,還不解風情,崔小姐真的跟了這種人的話,怎麼看怎麼不搭呀……
反正連侍女都知道了,這位十有八九就是要做崔家姑爺。崔家安排侍女伺候,還真不是考驗,人家世家大族就這樣……讓崔元央自己安排多半也這樣,趙大哥真要玩個侍女那玩就是了。
意識如此。
只不過趙長河一點心情都沒有,現在太疲憊了,不洗洗睡覺怕是要猝死,還管你們奴家不奴家的,別吵老子睡覺。
趕走了侍女們,趙長河終於舒服地泡在澡桶裏,舒緩着疲憊。
他完全理解這一刻崔家的蛋疼,自己其實也不想亂世書大嘴巴,被夏遲遲知道了怎麼想啊,而且和崔家綁定過深本來就非自己所願。
說實話,央央對他有沒有火花不得而知,趙長河自己還真是沒起過什麼歪念頭的。
原因很簡單,這一路過來,小丫頭嬌俏可愛的時期大家相處不深,自己還處於嫌她煩的時候;等到後來交情深了,覺得她真不錯的時候,髒兮兮的跟個小乞丐一樣,哪個神人能對個乞丐起念頭啊!
所以趙長河角度上這是真的光風霽月,純粹就是做了一件該做的事,回顧起來本該是一段蕩氣迴腸的經歷,可是這情況怎麼就成這樣了呢……
亂世書又不是他寫的,誰能阻止那書亂說話啊,真是蛋疼。
不過好歹這次說得挺帥的,亂七八糟的名次也被央央戴過去了,再也不是二百五也不是91趙先生,88這麼好的數字人家還得加錢呢!現在是央央成213了……
說來這次的名次還是讓趙長河挺意外的,這次其實沒什麼越級挑戰,絕大部分殺的是同級甚至是更低級的雜魚。
奇不必算越級,可這戰若是沒有央央偷襲的話,奇不必跑是肯定能跑掉的,然後躲在暗處來個陰的說不定死的就是自己了,所以若是隻有自己一人多半要輸的。亂世書認爲這是“共斬”,而不是央央撿人頭,這定論是有道理的。
但正因如此,又憑什麼漲名次呢,難道狀態很差的時候能夠把對方逼退,亂世書覺得比斬殺方不平的含金量還高一點?
最後那個聽雪樓刺客,也是亡命逃竄,射箭只求拖延時間熬到援兵,根本就沒打啊。
而且央央那“戰績”,也毫無含金量,怎麼就能上榜,還能空降就比自己當初的二百五高……
老趙居然有點替當初的自己不服氣來着……可見別人不服榜中人想要挑戰,這回真理解了……
最終只能歸結爲,亂世書看戰績也不是光看單挑的,趙長河能帶着個小姑娘從各種各樣的圍追堵截陰职邓阊Y逃生,這本身就是一個很優秀的戰績。連帶着央央也是因爲這個上的榜,她在整場局裏一點後腿都沒拖過,反而配合良好,對於一個沒有任何實戰經驗嬌生慣養的小姑娘,細究起來簡直可以算令人稱奇了,比如拉一萬個在校女生出來,有沒有一個能達成這種表現?
亂世書認爲這就是潛力,能再打磨打磨,可能確實真是塊璞玉。畢竟潛龍榜看的是潛力,不是戰鬥力多猛。
腦子裏轉着這些念頭,也不知道對不對,趙長河在熱水桶裏泡得迷迷糊糊,不知不覺已經睡着了。
睡夢中,又看見了熟悉的臉,女子靜靜地懸浮於幽深的夜空裏,閉着眼睛。
第69章 天上與人間
趙長河再也沒有上次那樣過去揪着她的衝動,很是平靜地問:“怎麼,偷看我一路行止不夠,還光明正大來看我洗澡了?大不大?對了,我一路屎尿你是不是都在看啊?好不好聞?”
瞎子道:“你於夢中,哪有洗澡?”
趙長河低頭看了看,果然不是在澡桶,身上穿着的居然是自己在現代的衣服,站在屋中,澡桶都不知道哪去了……明顯是夢。
真諷刺,現在還真成了現世是夢裏才能出現的東西了。
他也不去多說這個,依然在說:“所以你也沒有偷窺我一路了?”
瞎子搖頭:“未曾。”
“亂世書真不是你寫的?”趙長河直接道:“我總覺得這玩意表面正經,內裏卻含着深深的調侃,很符合你給我的印象。”
“……”瞎子居然思考了好一陣子,似是對自己在趙長河心中的印象感到有些困惑。
隨後才道:“亂世書是世人自己定義的名字,它另有大名。”
“嗯?”
“大名很簡單,就是天書,或者說得更細一點,那只是天書的一頁,專司記錄人間武事。”瞎子嘆了口氣:“所以這是天道記錄,非我所能掌控。我若真能掌控,那我還真是天道了……哪來一界天道跟你做這麼無聊的事情?”
趙長河冷冷道:“那天道何在?別又跟我說此天無道這種屁話。”
“天道死了。”瞎子似是漫不經心地回答:“否則它的一界記錄,又怎會崩壞得隨意展現給世人看……所以說此天無道,又有什麼問題?”
趙長河駭然瞪大了眼睛。
天道死了?
這是什麼概念!
“你以爲四象教、夏龍淵,追求的真是人世山河?”瞎子嘲諷地笑笑:“說不定對比之下,崔家倒還更像人的想法。”
趙長河沉默片刻,慢慢道:“你也一樣。”
“難道你不一樣?時至今日,你也沒有把自己當此世之人,滿嘴胡咧着你的‘趙厝方言’,究竟幾分是扭不過來的用語習慣、幾分是故意在和此世強作區分?”
“……你還說你沒偷窺我?”
“你是我帶到這裏的,關注於你有什麼奇怪?”瞎子嘆氣道:“只不過我也沒有想過,你能在幾個月內連續觸動天書,着實讓我感到意外。”
趙長河淡淡道:“所以這次前來,是覺得我乃可造之材,來給我加送金手指了?”
瞎子不答,反而道:“有人來找你了。”
說完身影消失,夜色崩碎。
趙長河睜開了眼睛,窗外天已大亮,人依然在澡桶,水都涼好久了。
他匆忙從桶中起身擦拭,這尼瑪在水裏泡一夜,要不是修行有成早該發燒了。
至於瞎子這次前來的意義,趙長河口中諷刺,心裏其實有數了。
若亂世書只是天書的一頁,其他頁呢?瞎子沒有明說,任誰聽了大約都會起意去尋找,那纔是真正的至寶,比什麼金手指都強……也在提示四象教與夏龍淵的想法多半也與此有關。
若天道死了,誰主沉浮?
這纔是此世豪傑最終追求的真相,也是瞎子這一次在引導趙長河的事情。
她是什麼目的?
正滿腦子心事地擦身子,“咔”的一聲,門被推開,崔元央跳了進來:“趙大哥……呃……”
趙長河面無表情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天下無敵的二弟,又面無表情地抬頭看崔元央。
崔元央一步一步倒退,然後勾到了門檻,“哎呀”一聲栽了出去,倒坐了個屁墩。
趙長河一肚子心事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潛龍二百一十三,說出去是這樣的,感覺亂世書的公信力都要崩了。”
崔元央捂眼:“你怎麼一大早上不穿衣服的!”
趙長河慢條斯理地穿起了褲子:“有天早上喫早飯的時候,也有人在屋裏喊‘我還沒穿衣服’——那是誰呀。”
左右門框鑽出兩個侍女的腦袋,眼睛眨巴眨巴。
趙長河:“……”
洗不清了。
上一篇:万古神帝
下一篇:庙祝能有什么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