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潭水靈氣氤氳,環繞着中央荷葉上的夏遲遲,月色之下,場景朦朧而夢幻。
像極了水中龍女,又像是那一年輕踏入潭的大師兄。
夏遲遲似有所感,同樣睜開眼睛,看見了他凝望的目光。
兩人對視片刻,夏遲遲微微一笑,忽地旋身,人已至趙長河身邊,帶來一陣潭水的清涼,和她身上的清香。
她坐下身來,很是自然地靠在趙長河肩頭,抬頭看着密蔭掩映下朦朧難見的月光:“長河……”
“嗯?”
“真奇怪,我得修行在這造化之地,突飛猛進地暴漲,但我卻奇怪地覺得,好像你還是略強我一籌似的……”
趙長河笑笑:“錯覺。”
“不管是不是錯覺……”夏遲遲低聲呢喃:“我只知道,距離我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賞月,已經不用多久了……”
趙長河能感受得到,夏遲遲至少已經在二重祕藏的中段,這才區區一晚上……
而她出海之時纔剛剛進入二重祕藏……三重祕藏對她來說,欠缺的只有時間。
第590章 御光,飛龍在天
此時月已過了中天,也就是下半夜了。
之前夏遲遲登上天涯島、各方決戰開啓,也差不多是半夜,打完轉移到了這裏是白天,現在又是半夜。其實也就一天一夜過去,卻感覺發生了好多好多事,幾乎有種滄海桑田變換後的錯覺。
神靈敗退,天榜隕落,無論是海上還是陸地,格局都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王家、草原、蓬萊、海族,想要推演都腦闊疼,懶得多想。
最顯見的變化就是,她夏遲遲第一次可以在教派尊者面前,光明正大地和趙長河並肩坐在一起賞月。
上一次如同戀愛中的男女行事,還要追溯到崑崙時,那也只是逛了次街,喫了碗餛飩買了個葫蘆……那已經是去年的事了。
其餘時候,兩人就從來沒有好好相處過。往往因事偶聚,事畢各奔東西,連多呆一夜的機會都沒有;又或者多人環繞,匆匆一晤,連私下親熱的機會都找不到。
夏遲遲經常在想,是不是他的所有女人裏,實際相處最少的就是自己。如果當年男裝不算的話,應該是的……
以至於有點機會都總是直奔那種事情……其實自己功法使然、又長期用冰魄這種武器,真沒多少那方面的慾望,趙長河同樣也沒有那麼急色,但形勢總是逼得如此。
所以她從來不後悔讓他決堤。否則這漫長的江湖路,自己沒有資格讓他必須孤獨。
哪怕很喫醋。
現在這樣挺好的,兩個人相依望月,夜風清爽,處處花香。自己不說,他也絕對不會只奔着那種事,那本不該是大家的主題。
“長河,你我初見至今,多久了?”夏遲遲看着月亮,夢囈般問。
趙長河道:“整兩年。我兩年前的十月穿……出趙厝,現在也是十月。”
夏遲遲奇道:“我只記得剛入冬,到了北邙就很冷了,你怎麼日子記得這麼清楚?”
趙長河笑道:“見你的時間,豈能忘卻?”
“嘖……”夏遲遲一個標點符號都沒信:“你啊,變壞了,現在這嘴裏滿嘴的土味情話張口就來。口花花就算了,也不會學學那些風流公子,說些雅緻雙關的,只會土土的……”
趙長河只是笑:“那個怕是學不會了,肚子裏其實有點詩,只不過要用的時候總是一句都調用不出來,白學了。”
“纔不要你背詩,留着應付唐晚妝去吧。”夏遲遲悠悠道:“兩年……說來其實很快啊,有人進京趕考一去都兩三年的,這麼說來你我分別並沒有多久。”
“嗯……”趙長河暗道這兩年說來好像不長,可真覺得比此生前二十年的經歷都豐富。
現在的自己,整個氣質都不一樣了,真要是回到家裏,恐怕父母同學都不敢認。
所謂一入江湖歲月催,便是如此。
“你修行這麼快,有幾分是爲了堂堂正正和我在一起?”夏遲遲提前道:“不許說土味情話,你拿我當男人的時候修行就很刻苦,我自知與我關係並不那麼大。”
趙長河想了一下。自己刻苦修行,當然首要是爲了回家、或者換個說法,不想做瞎子的棋,想自己掌控命撸裣凝垳Y一樣。然而要說有沒有爲了夏遲遲,那還真是有的,而且佔比挺大。
誰繃得住女朋友被大魔頭揪着說要侍神,生生地棒打鴛鴦?要不是打不過朱雀,早懟她嘴裏了。
可以說自己修行的一個潛在的階段性大BOSS,就是朱雀。
於是便道:“說實話,起碼有五六分,我想讓朱雀尊者攔不住你我,忍氣吞聲地看着我在她面前抱住你。”
“嘻……”笑聲從潭中傳來,兩人抬頭看去,三娘大字形趴在荷葉上睡得正香,夢裏都在笑。
也不知道這造型到底是蛤蟆還是龜龜。
看得趙長河與夏遲遲都忍不住有點姨母笑,夏遲遲便道:“我看你征服尊者,不需要用你的刀劍了,改用槍吧,就像對這位一樣。”
夏遲遲從來沒有想過,讓教中舉足輕重的玄武尊者默許,居然是通過這種模式……尊者面上兇巴巴,實際上還挺心虛咧……
看着此刻尊者的奇葩睡姿,夏遲遲神色頗有幾分古怪:“誒,尊者這是在睡覺還是在修行啊?”
趙長河道:“我也不知道,好像她修行就這樣的……”
“從來沒想過傳說中神祕威嚴的玄武師伯是這個樣子的……”
趙長河老實道:“我剛認識她的時候,她還挺妖嬈的,也挺有神祕感,戰鬥時那個帥氣颯爽,也堪比紅翎……現在反而越來越像只龜龜了。感覺她人前人後的差異是最嚴重的,我都怕她會不會精分,好像聽她提過有種分魂修行……這玩意兒靠不靠譜啊?”
“那是因爲在你面前。”夏遲遲嘆了口氣:“可能只有在你面前,她纔是最真實的她。”
趙長河道:“你呢?我都不知道喫醋的與使眼色讓我去攔住她的,哪個纔是真實的你。”
“當然喫醋是真實,攔住她是爲今後計。我若真把她得罪死了,以後我們的日子可就難過了……誒,說來我真把她氣走了,你也會不高興吧?”
“emmmm……”
“現在這樣剛好啊……”夏遲遲笑嘻嘻:“我和她可以互相打掩護,以後朱雀尊者就逮不住我了。”
“嘻……”荷葉上再度傳來嬉笑聲。
趙長河無奈道:“是不是醒了?”
三娘裝夢話:“我做夢呢,你們繼續。”
“不用繼續了。”夏遲遲道:“尊者說得對,此地再好、我再想與長河在這裏渡過幾天閒暇時光,可現實擺在面前,確實不應久留……如今我之所得大致已經有數,所缺的只是時間的沉澱,在哪都差不多。如果尊者的修行也告一段落,那就是準備離開的時候了。”
“嗖!”號稱在做夢的三娘瞬間到了兩人身邊:“怎麼出去?”
夏遲遲從趙長河懷中慢慢起身,轉頭東顧。
彷彿在迎合她的動作,隨着她的轉頭,東方樹梢上依稀透出了蒼龍七宿的“角宿”形狀。
三娘心中微動。
怪不得遲遲說已經大致有數,她確實喫透了其意,這玄之又玄的應和,幾乎就是蒼龍抬首。
“走,到外面看看。”趙長河也知道這裏的意味,拉着兩人飛躍樹林,直奔邊界。
到得此前大家埋葬海平瀾的位置,可以極爲明顯地看到蒼龍星宿從東方升起的過程,其中最亮的心宿如太陽一樣耀眼,從海平面下方逐步上升,過程完全貼合了當初夏龍淵展示給夏遲遲看的鏡像。
當蒼龍星宿徹底躍出海面,就像一條龍從淵中斜斜躍出。
趙長河想起了夏龍淵的名字,極爲貼合此地,瞎子的選人或許本來就帶此意……這個地方很可能夏龍淵也來過的,所以他也有青龍意,藉此忽悠了遲遲的母親。
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時的星相就是水潭中的雕塑造型,九四,或躍於淵。
這個過程看似很慢,實則還是挺快的,在三人仰首觀望之中,可以極爲明顯地看到整個蒼龍星宿從水中慢慢躍上,越來越高,心宿照耀出的光華越過茂密的樹林,光芒灑在海面上,一片粼粼的波光。
極爲遙遠的天穹,好像也有了反射的光。
“就是現在。”當心宿升至面前,夏遲遲飛速伸手,按在天幕之上。
青龍之意的應和,彷彿在此地與遠處的反射之間架起了橋樑,一道光芒飛架西東,如一道長虹。
夏遲遲快速道:“長河應該知道怎麼做?”
“嗯。”趙長河雙手拉着兩人,直踏在長虹之上。
三娘愕然跺了跺腳。
腳下明明是虛幻的光,爲什麼能踩在上面?這就是天書帶來的光之御麼?
抬頭看去,蒼龍星宿依舊在繼續升高,漸上中天,而三人踏在長虹之上,隨着虹橋的收縮被帶着走,不斷與海中投射之地接近,如同踏虹而至。
當看見此前戰鬥之地、海中投射的雕像所在時,天上的蒼龍星宿恰好攀登至最高峯,此時的形態橫貫東西,俯瞰大地。
九五,飛龍在天。
虹橋收縮到了盡頭,三人筆直地落下海面,恰好踏在一塊碎裂的龍皮上,那是海皇自爆的蛟龍之軀,見證着昨日戰鬥的狼藉。
東方天色漸曉,太陽初升,星宿不見。
這一天一夜的天涯桃源,就像做了一場夢一樣,如此突兀地迴歸了現實。
第591章 海皇重臨
看着那坑坑窪窪的雕像又開始隱遁於海底,三人面面相覷,都有些夢幻感,也能看得出各自心中藏着的小小遺憾。
那真是世外桃源,無論是修行還是生活還是探寶……很可惜只呆了區區一天,搞得像趕集一樣,就連撕逼都沒撕過癮。
什麼海皇嘛,耽誤我們撕逼。
什麼海皇嘛,耽誤老子左擁右抱,來都來了的念想還沒來得及實施呢……哪怕多呆一天,成功率就能翻倍你信不信……
三人同時都泛起了事情做完之後再來這裏隱居一段時間的念頭,旋即變得一臉正經,掩蓋想法:“原來這蛟龍炸了不會屍骨無存啊,居然還有龍皮。”
話是無意找話題,趙長河說着就忽地一個激靈:“我的弦有了!”
兩女也都醒悟過來,要說什麼是天下最頂格的弓弦,還有比龍筋更頂的嗎?那玩意一般人拉不動,對趙長河豈不是瞌睡送上枕頭?
雖然這只是蛟龍不是真龍,可與海皇融合了那麼久,身軀顯然也得到過極大的強化,夏龍淵一拳轟進喉嚨裏也轟不爆,自爆都爆不盡,還真不會比真龍差哪去。那麼龐大的龍軀,只要找到一小截斷筋都足夠做多少條弓弦了。
而且龍皮龍骨龍肉龍血那可都是寶物啊……其中夏遲遲在島上沒喫什麼增進修行的東西,這龍肉不就送上門來了麼,特別適配。
真是意外驚喜,真正的戰利品在這等着呢……
三娘眼睛都亮起了光芒:“我的!都是我的!”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下面的龍皮直接塞進了戒指,又一個猛子扎進海里,奔着不遠處一塊龍肉劃拉遊了過去。
在島上那麼多寶貝也沒見你財迷成這樣啊……哦是了,那裏的寶貝她不認識,一臉懵的,這玩意可認識。
此時此刻的三娘怕是連海皇都忘了,深深慶幸這麼早就出來,好東西沒被別人撿走也沒被路過的鯊魚吞了。
趙長河夏遲遲哭笑不得,也分散潛水搜索。蛟龍身軀這種蘊含着龐大特殊能量的物品,對大家來說簡直就像黑夜裏的螢火蟲一樣耀眼,過不多時搜到了一大堆,其中龍筋好幾條,有長有短。
趙長河也不多搜,取了條短的裁剪適配,直接替換弓弦,略作調試,笑逐顏開。
這威力,除了沒有誕生弓靈之外,恐怕檔次要比龍雀都高了……至於弓靈,嶽紅翎說得好,武者的追求,當是讓兵器誕生自己的靈,那就從此弓開始。
什麼雙飛,有一把好武器爽嗎?
而且這龍魂木加龍筋的組合,除了自身威力與滅魂特效之外,恐怕還有一層特性,對龍類傷害應該是有加成的。只不知世上還存在多少龍類……呃,龜龜算不算?
三娘遲遲此時也意猶未盡地聚攏過來,三娘滿臉都是興奮的光,笑道:“我的鞭子也可以重造了。還有這個……”
說着丟過一截龍牙與龍骨給趙長河:“這些你收着,鍛造備用,就連將來鍛造夜帝劍坯也可以試試刮點粉末添加——莫看記載只缺什麼夜流沙,鍛造之法在我們,有合適的東西大可加上。”
趙長河收了龍牙,心中第一反應卻是這玩意可以給思思做匕首……當然這話可不敢說出來,只得找話題:“那些龍皮怎麼說?”
“龍皮只能做甲,可做不了常規衣物,我們拿回去做給教中精銳在戰陣中穿。”三娘瞪眼:“怎麼,這你也要?穿着個甲走江湖不寒磣嘛?”
趙長河偏頭。管你給什麼教中精銳,那不都是我的精銳……
夏遲遲悄悄遞給他幾個瓶子,附耳道:“我收集的龍肉龍血,對你鍛體與增進氣血有神效,合你用……但龍血奇淫,你懂的。可以在我面前用,我不介意哦。”
趙長河帶着一臉嚴肅的批判,悄悄收起了龍血。
兩人都偷偷給男人塞東西,夏遲遲完勝。
三娘氣得胸疼。我四象教怎麼會養出這麼一個小賤人啊……我還要捧這個小賤人做教主!
“咳。”趙長河干咳一聲,義正詞嚴:“眼下萬事俱備,當去找找海長空,問問海皇神廟在哪,一舉把這事平定。”
話音未落,遠處看見了船杆風帆。
三人轉頭看去,卻是唐恩的船前來接應。
三孃的第一反應是出來得正是時候,稍微晚一些,這裏的寶貝就要被唐晚妝白撿了……
……
“此前殿下讓我們躲在外面不要接近,結果我們在外面撤退之時就迷航了。”甲板上,唐恩擦着汗,對趙長河解釋狀況:“這裏扭曲的視線,實在沒法子,有嚮導也沒用……”
“嗯,沒事就好,然後呢?亂世書說你們跑去海長空那邊參戰了?很近嗎?”
上一篇:万古神帝
下一篇:庙祝能有什么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