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書 第333章

作者:姬叉

  觸手把三娘包得緊緊的,看不見裏面的狀況,從三孃的對話來看好像沒事兒,可結果傷成這樣?

  趙長河忍着自己頭痛欲裂的感覺,試圖探入真氣去查探三孃的狀態。可這一探之下經脈抽痛,竟一絲真氣都沒有了。

  那兩箭抽乾了所有的力量。

  原本這睡了一覺會自動恢復少許的,但一點都沒恢復……估摸着和精神受創有關,像晚妝那樣神魂受創而影響到經脈了。

  這回沒真氣作弊,身上溼漉漉的也無法烘乾,圆∫仓荒芸堪衙},忽然就發現好像落入凡塵了一樣。

  武者的根基果然還是真氣啊……

  趙長河暫時無心管這麼多,仔細地把了一陣脈,緊緊皺起了眉頭。

  三孃的傷和自己相反……自己是精神受創引發一系列後遺症,身子是沒有受傷的。而三娘精神只是疲憊、最多微創,身軀的傷勢卻很嚴重,雙臂都脫臼,這也就罷了,關鍵是肋骨都有一根被勒出了裂痕。渾身經脈就像被扭過一樣,丹田乾涸枯竭……

  明明感覺章魚根本破不了她的防禦,這是怎麼受的這麼重的傷?

  應該是海皇出手的緣故……精神攻擊侵襲了三娘,分心抵禦之下,身軀防禦自然減弱了……最後那一拳把觸手轟了個洞,本質已經是防禦被破,她強忍渾身被擠壓的痛苦硬生生轟出來的。

  低頭看看她身軀,果然。如果防禦沒破,她連衣角都不會破,一旦防禦破了,普通的衣服材質哪裏頂得住那種觸手的擠壓,現在四處破破爛爛,盡是春光。

  趙長河無心多看,這回最麻煩的在於,自己真氣短期內用不出來,連從戒指裏掏東西都辦不到,幹看着戒指裏有藥不能用、有食物不能喫、有火摺子也用不了、有乾衣服也不能換。

  過於依賴真氣的弊端徹底顯現,也不知道多久能復原,麻煩了。

  眼下最麻煩的是,三娘這會兒狀態極差,這泡水吹風的會生病。這種狀態再生個病那就真完犢子了,是能死人的。

  對了,試試喊幫手:“瞎瞎?”

  瞎子裝死不回應。

  “媽的……”趙長河摸起掉在身邊的龍雀:“雀雀?”

  龍雀:“?”

  趙長河大喜:“還是你靠譜。”

  龍雀道:“不要用這麼噁心的稱呼。我的關鍵在於龍,而不是你那雀。”

  趙長河:“龍和雀,有時候好像是一回事?”

  龍雀:“……”

  我說的是你那朱雀,別叫混了,噁心。

  算了,龍雀懶得跟他扯淡,問道:“喊我幹嘛?”

  趙長河道:“你應該自己能動?能不能進戒指拿東西?”

  龍雀道:“主動穿梭空間是很有難度的,對我的消耗很大。如果要我拿東西,只能進出一次,你看看需要拿什麼。”

  趙長河大喜:“內外各一瓶藥,一件乾衣服,一個火摺子,就可以了。”

  龍雀默然片刻:“我只是一把刀。”

  趙長河:“?”

  “我沒有手,怎麼拿那麼多東西?”龍雀無奈道:“擱在刀身上的話,穿出戒指空間肯定掉下來,帶不出去的……只能用刀尖刺着一件東西帶出來,你只能選一樣。別指望我打包,我做不到。”

  這倒確實……趙長河有些猶豫。

  理論上內力恢復的藥物是第一選擇,但實際上自己丹田經脈皆無傷,真氣是可以自己恢復的,不需要藥物。現在是因爲精神受創以至於暫時受限無法恢復,內力恢復的藥物極有可能不對症。

  可神魂治療的東西只有雲陽葉……這是靈族奉獻給“聖使”的,管夠,之前在京師給晚妝熬血鰲湯的時候用了一些,還剩大把。問題在於雲陽葉需要調配大量佐藥熬製纔有意義的,單獨拿片葉子能有幾分效果還未知,萬一沒大用就浪費了唯一的機會。

  那還是以救三孃的傷爲先,這總是確定有用的。即使骨骼接續恢復需要漫長的過程,對眼下的狀況沒啥幫助,那也必須及早治療,拖久了會出岔子的。

  這麼簡單思考,魂海就疼得快裂開。趙長河痛苦地捏着腦袋,說的卻是:“那盒歸玉膏,骨骼接續用的,你知道哪個不?”

  “知道,你一天天傷得死狗一樣,掏的什麼藥我看多了。”龍雀二話不說地鑽回了戒指裏,過了片刻,刀尖挑着一個玉盒穿了出來,“鐺”的一聲掉在地上,顯然耗盡了力量。

  空間穿梭……

  平時感覺自己戒指裏拿來拿去的不費什麼力,原來主動穿越空間是這麼難的……以前看小說,戒指裏的老爺爺啊小幽靈啊什麼的隨隨便便跑出來跑進去的,該說它們不愧爲外掛級的人物,一般人辦不到。

  這還是這種簡單的戒指空間呢……真想穿回地球需要什麼能力?

  趙長河搖了搖頭,暫時懶得多想,摸了摸龍雀道:“果然,你纔是我最可靠的夥伴。”

  龍雀抖了一下,不動了。

  瞎子:“……”

  趙長河辛苦地彎腰撿起歸玉膏,忽地傻了。

  這膏是外敷的,在斷骨外面敷上包紮好就完事了……三娘脫臼的手臂還好說,這很好接;可肋骨受創,還是很靠上的位置,就在玉球下面一點點,這怎麼敷?

  不管了,脫臼的手總是要先接的,久了要出岔子。

  趙長河伸手摸着她的手臂,“咔”的一聲,正骨接續,乾淨利落。繼而猶豫片刻,撕開她破破爛爛的手臂衣服,露出兩隻白皙如玉的手臂,敷上歸玉膏,又把衣服布條纏了回去。

  低頭看去,三娘似乎已經被接骨給疼醒了,就躺在他懷裏睜着眼睛,直挺挺地看着他的操作。

  他這麼簡單的操作,自己都滿頭大汗,識海中如針攢刺,至今未消。

  “呃……疼醒了?忍忍哈,已經好了……”趙長河低頭纏布條。

  三娘道:“我在你和刀說話的時候就已經醒了。”

  趙長河:“……”

  三娘定定地看着他:“只能取一件東西,爲何不先治你自己?”

  趙長河說實話:“我的傷用那些藥不對症……再說你的要先治,接骨不能久拖的。”

  明明是實話,可實際上落在任何人心裏,這也是不顧自己,先救對方。

  趙長河道:“你醒了就好說了,脫臼接好了,你試試可不可以自己敷肋骨部位?”

  三娘沒回話,海岸一時安靜,只有海浪的沖刷聲不知疲倦地配樂。

  常識上大家都知道,剛剛接好的脫臼就算不夾板正骨,那也不能隨便亂動的……當然非要亂動也不是不行,只是極爲強行,還可能出岔子。

  兩人對視了老半天,三娘終於撇了撇嘴,低聲道:“醫者救人,何論男女?你敷便是。”

  趙長河嘆氣道:“那就得罪了……”

  三娘道:“你明明在笑。”

  趙長河不服:“我哪笑了?我是正人君子。”

  三娘“哼”了一聲,微微偏頭,低聲咕噥:“反正你那個不行,也只能過手癮。”

  趙長河:“?”

  三娘望天。

  “撕拉”一聲,趙長河面無表情地撕開了她肋下的衣裳,挑起一抹膏藥,抹在了她的傷骨之外。

  拇指“不小心”地擦過下半球,帶得海浪一顫一顫。

  三娘咬着下脣偏頭不作聲,臉頰不經意地變得緋紅。

  趙長河感受着手中的綿軟,瞥眼偷看三娘那表情,忽地在想,此前那觸手纏得嚴嚴實實的,什麼都看不見,其實一點都不本子。

  現在這纔是本子。

第545章 荒島求生

  趙長河自己的上衣在龍雀拿東西的時候就已經脫了,那溼漉漉的是絕對不能貼在身上吹風的,此刻也是精赤上身。

  現在雙方的姿態,三娘軟綿綿地靠在趙長河的左邊臂彎裏,整個人毫無抵抗地縮在他精赤的懷中,衣裳下半部和手臂部位都已經被扯掉,白花花一片,上半部也是破破爛爛基本等於沒有,基本就是無障礙肌膚相貼的程度;

  而趙長河右手就在三娘肋下抹來抹去,時不時故意不小心地碰到南半球,而三娘臉頰通紅,偏頭不語。

  哪怕是和已經確定了名分的崔元央,大家都沒有過這麼靡靡的姿態,畢竟次次都不是場合。

  親熱程度看似已經很高的唐晚妝也沒有,最多隔着衣服,每次試圖解衣都會激起她的羞憤,不肯讓你越線。

  三娘瞬間趕崔超唐,差點快可以和自家聖女夏遲遲並駕齊驅了。

  更關鍵的是現在三娘根本就處於一種無法抵抗任君把玩的狀態,如果趙長河此刻要了她,她也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忍辱含羞,妥妥的女上司本子。往後再想一步,事後連翻臉都未必會翻,無論是此刻生存,還是後面的海盜團,還是家中四象教,缺了趙長河可能都要出大亂子。

  大概率玩了也白玩。

  會走到哪一步,只看趙長河的人品。

  然而趙長河覺得是考驗自己人品,三娘或許只以爲他是真不行。有那麼一剎那間,趙長河真的很想讓她知道行不行……

  算了,哥們不是那種人。惡念也就一秒,很快消退,當然這也就別怪哥們多揩你點油了。

  於是明明已經把藥抹均勻了,趙長河還在摸啊摸,還往上擴散了一點點……

  偏過頭的三娘終於忍無可忍,沒好氣地轉過來,面無表情:“好摸嗎?”

  趙長河最後摸了一把:“還可以。不如我家情兒。”

  三娘一聽“情兒”兩個字就想嘻,強行忍住想笑的情緒,眼波流轉,媚聲道:“你再摸摸?完整點?”

  趙長河卻感覺這種所謂的媚聲簡直有點咬牙切齒,哪裏還敢真得寸進尺,便不答話,悶聲不吭地用她被扯爛的布條給她纏上藥膏。

  待得一切弄妥,趙長河慢慢攙扶三娘起身,低聲道:“你內傷也很重,如今泡水風寒,對你極爲不利。我先扶你邊上靠着,試試能不能找石頭乾草擦點火出來……”

  三娘愣了愣,默然不語。

  趙長河自己頭痛得要死,其實也沒多少其他心情,左右看看,別的看不見,全被章魚屍體擋住了。他便扶着三娘靠着章魚身子坐下,自己轉頭繞開去找別的。

  剛一轉頭,一陣頭暈目眩,直接摔了一跤。

  “媽的。”趙長河“呸”了一口,吐出一嘴沙,搖搖晃晃地撐起身來,先去邊上把龍雀撿了,拄着刀當柺杖,一瘸一拐地繞着章魚到了後方。

  三娘定定地看着他摔倒爬起,踉蹌而行,從頭到尾一聲不吭。

  那邊趙長河繞了一小圈,這島着實不大,一眼都看得見盡頭,可比當初和嶽紅翎一起進入的祕境孤島小得多了……咦怎麼也是玄武,和這兩個字相關就註定要孤男寡女荒島求生是麼?

  島上沒有樹木,只有一些不知名的矮灌木,看似沒有果實。石塊倒是不少,只是目光所見基本都是溼漉漉的,想找幹石塊和乾草基本不存在。

  此前被章魚觸手拍落的龍皇也就在島邊,趙長河撿了起來,過去遞給三娘:“小心海里會鑽出點別的,你先拿着防身,我再看看。”

  撿了龍皇就想起貫入章魚體內的夜帝劍坯,趙長河爬了上去,順着傷口往裏鑽了半天才觸及劍坯所在。

  收起劍坯再往前,一個黯淡了的晶體躺在那裏,趙長河掂起看了看,有些皺眉。

  不同於之前夏龍淵給的那塊,那塊所有具備價值的東西都被夏龍淵吸收殆盡,連記憶都被吞了,只剩一塊連能量都極其稀薄的純水結晶,除了避水沒有別的作用,可以視爲帶特效的寶石看待。

  而眼前這個可沒有一個夏龍淵來吸收,隱隱的陰氣和戾氣依然繚繞其中,可以感覺到周邊的水元素依然在向它聚攏,連自己身上的溼氣都在被吸收,只是很慢。

  感覺再讓它吸收周邊水能量的話還能復甦的樣子。

  海皇應該依然能通過這個晶體觀察周邊,還好晶體在章魚體內,一片漆黑啥都看不見,要是在外面,剛纔春宮都被看了。

  趙長河拿着劍坯再捅了晶體一下,發出“鐺”的脆響,有一縷火星濺起,沒有毀壞。

  趙長河不驚反喜,沒有去取晶體,只是飛速後退爬了回去,跳下章魚屍體,衝着三娘道:“你先讓讓……呃能動吧?”

  “能……”可憐思維遲鈍的龜龜完全不知道他在幹什麼,愣愣地挪開少許。

  下一刻趙長河雙手抓着巨大的章魚屍體,兩隻手臂肉眼可見地鼓脹起來,肌肉虯結,充滿了爆炸的力量。

  他真氣沒了,體質可還在呢。鍛體的漢子優勢就在這裏。

  不但有力氣,而且力大無窮。

  三娘眼睜睜看着巨大的章魚屍體被趙長河輕而易舉地抬起翻開,露出下方蓋着的被摧折得亂七八糟的灌木。

  灌木早在昨晚戰鬥時就被壓斷,現在太陽上中天了。經過那塊晶石一夜的緩慢吸收,周遭海水又打不到,果然章魚下腹部位和下方的灌木都相對乾燥很多。

  趙長河挑了一些最乾的細枝,取過龍雀用刀背和夜帝劍坯互砸,火星一點一點濺出,不知折騰了多久,篝火冉冉升起。

  趙長河“耶”的一聲跳了起來,很快又一陣頭暈目眩,一聲悶哼往下栽倒。

  眼看要壓到好不容易點起的火,趙長河險之又險地凌空一個扭身,艱難避開,趴在了邊上。

  咳嗽着抬頭一看,眼前就是一雙赤足,晶瑩剔透。

  趙長河:“……”

  三娘沒忍住笑:“喂,你故意的?”

  “呸!”趙長河撐起身子,笑呵呵道:“有火了!”

  看他驕傲宣佈的樣子,簡直像一個剛剛打了大勝仗的將軍。

  三娘眼波前所未有的柔和,輕輕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