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姬叉
裏面傳來嶽紅翎懶洋洋的聲音:“在外面等着,凌晨用腳多久,現在也用腳站多久,不要以爲我不知道。”
思思悲憤欲絕,你們叫我站在門口聽牆角已經上癮了是吧?
她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對小侍女道:“取我玉笛來。”
小侍女忙遞過一支碧綠的玉笛。
聖女早年多才多藝的,這些年沒見她吹過曲子唱過歌了,現在終於好起來了嗎……
笛音悠悠迴盪,裏面的趙長河神色古怪地停下了動作,他寧願自己不要這麼有樂理知識,聽不出這什麼曲子最好了。
思思應該不知道梗,她表達的意思是真的,可這聽在趙長河耳朵裏就不一樣了……
小侍女們正在問:“聖女,這什麼曲子,從夏人那裏學的嗎?沒聽過呀……”
“好聽嗎?”
“好聽,叫什麼名字?”
裏面嶽紅翎也在喘息着問:“這妖精吹的什麼曲子,你怎麼不動了……”
何止不動了,差點軟了。
屋內屋外,同聲回答:“這是《鳳求凰》。”
第495章 如果你還能找到我
其實直到思思一曲鳳求凰,趙長河才反應過來,今天一直不太得勁兒,像是打過麻醉劑似的沒什麼感覺,那是因爲痛苦轉移蠱還在生效吧。
固然讓自己變得更勇猛,心理爽,但生理爽不了啊。
全被思思爽了?
這事兒搞的。
他無奈地穿衣出門:“你那蠱……”
結果剛踏出門,侍女們立刻跪伏,頭都不敢抬,之前嘻嘻哈哈的德性全沒了。
趙長河的話哽在喉嚨裏,看了看思思。
一身盛裝的思思別有一番與之前簡裝不同的驚豔,但此時此刻趙長河無心欣賞,皺眉道:“之前那種情況跪跪就算了,日常還是收收這套。別搞得好像是換了個人欺壓你們一樣,那我們做的事有什麼意義嗎?”
思思示意侍女們起來,笑道:“這可不是我給她們下的規矩,是她們發自內心的敬畏。誰叫你的表現太離奇了……”
頓了頓,湊在趙長河耳邊,低聲呢喃:“你真的……不想欺壓我嗎?”
尤其在“壓”字上咬了重音,那言語真真媚入骨髓。趙長河喉頭咕嘟一下,沒有說話。
思思“嘻”的一聲,附耳低言:“老爺~喫飯了……”
真受不了。
嶽紅翎在屋裏看着呢,你換個時間勾搭好麼……這樣讓我很不好辦啊。
趙長河無奈道:“先說說這蠱怎麼解,總不能以後我的感知都會轉移到你那去吧,那我怎麼混啊。”
思思抿了抿嘴,有點小失望,嘆氣道:“這就持續一天的,不是永久蠱。昨晚給你下的蠱,今晚自然就解了。”
趙長河打量了她一眼,自己也不知道是鬆了口氣還是有點索然無味。
其實這蠱挺好玩的,還沒好好開發。比如說,如果自摸的話,她什麼感覺?
趙長河看似無意地在自己胸口搓了一下。
思思鼓起了眼睛。
趙長河一下就樂了。
嶽紅翎此時也懶洋洋地收拾好衣物出了門,一邊扎着馬尾一邊道:“有飯喫?”
思思捧胸:“有……最盛大的典禮,歡迎男女雙聖使。”
“你這捧胸是什麼禮節?”
“……靈族的特別禮儀,表示尊敬。”
嶽紅翎狐疑地在兩人臉上看了半天,沒看出破綻,只得道:“其實什麼盛大的典禮,我們不需要,也不喜歡……最好就是我們幾個人小廳喫一點。”
思思微微一笑:“今天的典禮是必須有的……我也知道你倆未必喜歡,躲在後方小廳喫小竈就好,反而是個聖使的高格調,可惜我不能陪你們。”
“那行。”嶽紅翎倒也有些興致:“我們自己喫着,也欣賞一下你們的典禮熱鬧。”
其實如果以一個普通人身份參加盛大的篝火晚會,看異族少年男女們載歌載舞的場面,嶽紅翎會很感興趣,趙長河也是。現在這種模板讓兩人都不太得勁。
躲在廳中看外面,山腳廣闊的土地上,連綿數里的火光,無數靈族人肅然陡妫瑔垎堄性~,雖有歌舞,如跳大神無異。那種宗教祭禮的味道把勝利後的喜悅都給壓沒了。
嶽紅翎持酒杯靠在山上悠悠抿酒,往下看了好一陣子才嘆了口氣:“沒意思。”
趙長河從身後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這是兩人最喜歡的姿勢。聽嶽紅翎嘆氣聲,趙長河笑道:“如果是常規打贏了敵人,可能會發生你想看見的熱鬧,可這種有點不同……嗯,說不定也就今天如此,明後天就歡慶了。”
嶽紅翎道:“我倒不是單純說這氣氛,哎呀,有點說不清。反正看她們跪啊跪的,我就在懷疑我們之前拼命的意義……”
她負氣地噘噘嘴:“我也不是唐首座那麼有文化。”
“說不清就不說。”趙長河哭笑不得:“我的好姐姐……你最近越發會喫醋了。”
“你喜歡我喫醋呢,還是喜歡我不在意這些?”嶽紅翎靠在他懷裏,悠悠問。
趙長河倒被問住了,半晌才道:“嗯……好像現在比較好。”
嶽紅翎有點無語:“喂,你是不是犯賤啊?”
“因爲這樣的嶽姐姐更有煙火氣啊,這就是老婆。”
“哼哼。”這次嶽紅翎沒反駁老婆這說法了,卻又道:“但我又想走了怎麼辦?”
“呃?”趙長河傻了:“你傷都沒好徹底,好歹等徹底恢復了再走啊。”
嶽紅翎笑道:“當然不是說現在走,顯然是養好傷啊,而且我有很多武學想法要和你印證……不過話說回來,你這語氣,對我又有了去意並不意外麼?”
“確實不意外,你就不是會停留在一個地方的人,看見眼下的場面不合心意,有了去意毫不稀奇。”趙長河微微側頭,吻了吻她的臉:“但不許跑太快,我這次才見你多久,大半時間還在戰鬥……如今塵埃落定,我想要和你好好呆一段時間。”
“我還以爲你想我走得緊,方便你玩丫鬟。”
“……哪的話。有一說一,我根本不敢要她。這什麼痛苦轉移蠱我都解不了,真被什麼同心蠱搞上了,那就完犢子了……”
嶽紅翎笑道:“可憐哦,能看不能喫。”
趙長河沒反駁自己想喫的念想,思思那樣的妖嬈,誰不想喫,那一定是太監。話說和自己的女人討論這個好奇怪,尤其在她之前還明確表示喫醋的情況下……可與嶽紅翎就能說得非常自然,真奇怪。
嶽紅翎也沒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二重祕藏的經驗,你要聽麼?”
“要的。”
瞎子淚流滿面,你們終於開始正事了。
嶽紅翎道:“其實我本來距離二重祕藏,至少差三步,遇上你之後短短時間全部完成了。”
“哪三步?”
“一是我的鍛體不足,氣血不夠,結果在鈞天血玉洗禮之下彌補了這項缺失。”嶽紅翎道:“對應在你身上,與我相反,你鍛體已足,內力不行。”
“嗯。”趙長河點頭:“這一點我自己也明晰了。還有呢?”
“我還沒說完。”嶽紅翎道:“踏入二重祕藏之後,我發現了,在這之後內外有同流之相,肉身之力和內力在將來會完全結合在一起,不分彼此。或許當這個階段走向完整,那就可以試圖進窺第三重祕藏。”
趙長河愣了愣,這確實是寶貴經驗,下一步的路開始有了線索。
不是內外兼修,到時候是內外同流?那如果這樣的話,自己好像有天然的優勢,因爲六合神功從一開始就是往兼容同流的方向奠基的。
嶽紅翎又道:“這是身體的基礎,二是武學的認知。此番你的行事給我觸動有點大,之前你我也討論過,或可稱一人之劍與天下之劍?總之我的劍意開始廣了,當視野變得開闊,那時候就觸到了二重祕藏的門邊,將破未破。對應在你身上,你從一味的以力劈砍,開始磨礪劍意,同樣是走在了更爲開闊的路上。”
趙長河點頭:“也有所感了。三呢?”
“三是那頁書帛給我的一種意。是落日映孤鴻,還是飛翎襲烈日?這或許是從感知與利用天地能量,到了掌控它和擊破它的過程。如同登天之階,漸漸俯瞰。”嶽紅翎道:“前二者都是可以量化的,達到了就是達到了,最後這一悟,或許你可以藉助那頁書帛?”
趙長河暗道這一頁生命之道的書帛,確實可能對自己的修行方向是最契合的,比第二頁契合很多。
包括所謂的第一步,要改善自己的內力問題,可能都得和這一頁強相關。
這就是瞎子不停把自己的行程往苗疆引導的原因吧……
但第二頁或許是這一頁的前置,否則就會陷入多羅和時無定這樣的狀態裏,搞得跟魔王一樣。
嶽紅翎又道:“另外,你之前教我的那些劍法,我越是琢磨,越覺得和我往年所得的殘招漸漸地開始走向殊途同歸之意。按照多羅尊者漏出來的話,這倆應該都是劍皇之技,只是你教我的那些可能屬於劍皇早期所用,我得到的那些殘招,應該是劍皇后期心得。我此番回去,想去舊日祕境走走,說不定另有發現。”
趙長河從沉思中回過神,問道:“那是哪裏?”
嶽紅翎咬着下脣,聲音輕如蚊蚋:“如果……如果你還能自己找到,那……”
趙長河眨巴眨巴眼睛。
嶽紅翎低聲道:“或許我以後再想走都走不掉了……”
第496章 畏威方懷德
這一次兩人沒有立約,沒有意義。
不需要說什麼留在那裏成家立業相夫教子,這種玩意兒趙長河自己都沒打算過,攜手天涯也是兩人的路。
飛累了,總要停靠的。
就像現在靠在他的懷裏,兩人從頭到尾這姿勢都沒換過。
他抱着,下巴抵在她肩頭,聽着她一句句傳道授業,心中安寧。
她靠在他懷裏,也如此安寧。
“這晚宴甚是不合心意,喫飽了就回去吧?”嶽紅翎出神地盯着下方篝火看了半晌,哼唧唧地撇嘴:“無聊,還不如回去雙修。”
也不知道是真嫌無聊呢,還是因爲抱久了情動,想和男人更親熱點卻嫌這種場合不方便。
趙長河咧了咧嘴,話說現在說起這話真是跟說交公糧一樣了哈……可是現在這麼早,痛苦轉移蠱的效果還沒過呢,沒意思啊……
趙長河放開目力,看見在某處雕像之前手握權杖如同雅典娜一樣正在和麾下小侍女們訓話的思思,大致能聽見她好像是要打造一支女王近衛隊的樣子,選拔機靈可靠的女子。那板着臉神色嚴肅地訓話選拔的模樣,看着很不思思。
趙長河拍了自己屁股一下。
嶽紅翎:“?”
遠處的思思忽地捂臀,左顧右盼,那神聖嚴肅的味兒一下就沒了。
嶽紅翎哪知道這些,奇怪道:“你幹嘛?”
“咳。”趙長河干咳:“有蚊子叮我。”
說着摳了一下。
思思差點蹦了起來。
趙長河大樂。終於知道三娘一天到晚在那傻樂呵個啥了,有的事真只能自己傻樂。
嶽紅翎不知道他在幹嘛,自顧自在那想道:“算了,也纔剛雙修過,搞得我索求不滿似的,我又不是思思假扮的。”
趙長河:“emmmm……”
其實不滿的是趙長河自己,畢竟被蠱轉移了基本沒啥感覺,要不是因爲雙修確實好轉了傷勢的話,簡直都不知道耕耘了一下午到底在爲誰忙。
嶽紅翎轉身離開他的懷抱,笑道:“想了想你離開可能不是太合適,可能會有點事需要你說話,畢竟你纔是真聖使。我對這些一竅不通,在這裏也是杵着發愣,就無所謂了,先回去養傷,也鞏固一下二重祕藏。”
趙長河點點頭,這倒是的。紅翎厭煩這種政治意味極濃的典禮,還不如回去休息。但她可以不在,自己是必須在的,隨時可能有情況要應對。
比如現在外放五感,聽見了不少人在討論聖女加冕爲王的事情,說是“不知聖使如何吩咐”。
嘖,思思要做女王?
有點意思。
嶽紅翎喫飽喝足,瀟灑地回去養傷休息去了。前腳剛走,後腳思思就溜了進來,哀怨地瞪着他:“你幹嘛呢?”
“啊?”
“啊什麼啊?”思思咬着下脣捱了過去:“有色心沒色膽,有本事真摳啊?”
趙長河望天。
思思媚聲道:“喜歡我今天的打扮麼?”
趙長河悄悄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認這樣的盛裝更有了幾分威嚴華貴的氣勢,和之前裸腰裸足的小妖女模板是兩種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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